沈雀低头继续翻着，“难怪，你的男朋友观念该不会在这学的吧？”
周与将书抢过来，“都说了是周希语的。”
“好吧。”沈雀手上一空，耸耸肩，说话越发阴阳怪气，“我知道，周先生从来不看这些啦！”
说话的时候，沈雀突然看到他家阳台玻璃门上挂着白色的纱帘。纱帘映着光，整个客厅因它变得柔和，这个男人的眼光，真让她喜欢。
可惜，这个城市太尖锐，沈雀不想呆了。
她的身体为灵魂服务，不将就任何的事物，即便对方有着她喜欢的颜值。
“想不想去阳台看看？”周与察觉她的动静，将手里的书合上，塞到身后大堆书的缝隙里。
“大冬天的，骗我吹西北风？”沈雀走两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沙发有点硬，但胜在干净整洁。不像她和梁青的狗窝，白瞎一堆好家具。
这时，林语禾见他俩说完话，才将水果放下，她说话笑盈盈的，“到家里来，别拘束，希希呀，从小就朋友多。”
“谢谢阿姨，你对我这么好，那我以后得常来了。”沈雀笑着回答。
她倾身，伸手去叉水果。
周与伸手，将水果盘推到她手边。
沈雀叉了一块塞进嘴里，朝林语禾竖起大拇指，“真脆。”
林语禾指了一下周与，“他买的，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看出来了。”沈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读书肯定没让你们操心过。”
林语禾被她说乐了，“还真是，就是命不好，跟着我吃了太多苦。”
“先苦后甜嘛。”沈雀客套。
周与对沈雀的八面玲珑免疫，转身提醒林语禾，“妈，再不回去，周希语给你乱搞了。”
“还真是。”林语禾赶紧往厨房走，边走边招呼沈雀，“自己玩，还两碗菜，吃饭了叫你们。”
周与转身去玄关处，拎着那几杯奶茶走过来，一起放在茶几上。
厨房里又响起锅铲的声音，菜香裹着烟火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小的时候，沈雀总会想象妈妈做饭、爸爸切菜的场景。因为她的同学们总是会炫耀妈妈做的菜。可她的妈妈，从不做饭，她半辈子窝在实验室。
回到家，也只是抱着冰冷的电脑。
周希语从厨房走出来，她身上穿着长长的围裙。周与见状，指了一下那堆奶茶，数落周希语：“你点的芝士葡萄，大冬天的还喝冰的，到时候别喊肚子疼。”
周希语过来，蹲在茶几前面，找到自己那一杯，挑了一根吸管插进去，加冰的奶茶喝进胃里透心凉。
她一下子表情复杂，缩写脖子边哈气边把奶茶往里吞。一口下腹，她双手竖起大拇指，“好喝，谢谢沈姐姐。”
“这是阿姨的。”沈雀指了一下旁边那杯热的。
“我帮她拿过去。”周希语拿起来，就用吸管戳了进去，自己先嘬了一口。
周与在旁边曲指去敲她的头，“自己有还喝别人的！”
周希语偏头缩了一下脖子躲过去，然后瞪着眼睛，指周与警告他，“你敢打我！！”
周与做势要扣住她的脖子，周希语赶紧指了他身后，挤眉弄眼的说：“别乱来。”
周与反应过来，立刻放下了手，冲沈雀笑了笑：“她太调皮了。”
“挺好的。”沈雀坐在沙发上，双手端着奶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真的挺好，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沈雀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
周希语转身，就朝厨房喊，“妈妈，哥哥刚刚打我了。”
林语禾应了一声，“把菜端出去。”
沈雀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咯咯笑起来。
这个家，好热闹。
沈雀抱着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在舌尖滑过，甜味从舌尖落进心里。
“你真有这么喜欢周希语？”周与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抬手摁了一下开机键。
沈雀咬着吸管慢半拍的抬眼，目光却落在厨房门口，里面传来母女间欢快的交谈声。
她们在谈论南京豆切段还是切丝好吃，周希语争论：“我觉得沈姐姐喜欢吃丝的。”
“我开餐馆的时候，人家都要切段的。”
“那你现在的顾客是我们，林老板，顾客是上帝。”
“你出去，别打扰我。”
林语禾下了逐客令。
沈雀听得入神，周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想什么呢？”
“啊？”沈雀张了张嘴，一脸懵。
周与盯着她茫然的样子，眉眼间荡开一抹笑容，“你别告诉我，你也想去厨房切丝。”
“哈？”沈雀眨了一下眼，“她们好像没有争出结果吧？”
“我妈每次都会妥协。”周与笃定的说。
他将遥控器递过去，“看看想看什么？”
“《傲慢与偏见》”
说完，沈雀有点后悔。
这骨子里的撩男秘诀，无处不在。
“你真的喜欢？”周与拿出手机，低头点进手机里的app，“这个电视没有买vip，投屏看。”
“还行。”沈雀将奶茶放到茶几上，“我挺喜欢伊丽莎白的，她对爱情的想法很现代。”
“真看了？”周与低头在手机里找电影。
“看了啊！由此，我还认识了贺荆呢？”沈雀叉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
甜…
今天的东西，都甜。
周与大拇指停住，悬在屏幕上方，他抬起头，轻呵一声，“他哪里好？”
“年轻。”沈雀脱口而出。
反正周与也不喜欢她，反正她也不想追了，沈雀开始说真话。
她手里捏着水果叉，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空中乱点，“像我们这种没结婚的大龄姐姐，都喜欢那种。比如说，我闺蜜，找了年下狗，天天腻得我想吐。”
“我去厨房端菜。”周与倏地站起来，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遥控器受力弹起，砸在沈雀的大腿上。
沈雀将遥控器放好，“我去帮你吧。”
一个人，挺无聊。
吃个饭的时间也看不完一个电影。
“不用，挤不下这么多人。”
不知道是不是沈雀的错觉，这个男人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周与进到厨房，周希语压着声音吐槽他：“都聊的什么话题，能不能聊点女孩子喜欢的话题。”
“关你屁事！”周与曲指敲了一下她的头。
“周与！你想死吧！”周希语反手去掐他的手臂。
林语禾握着锅铲，出声打断他们，“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怎么能把朋友一个人扔在那里。”
“哼！！”周希语抬起两个手指，在周与面前做了个扣眼睛的动作。
她洗了洗手，气冲冲的出去。
“沈姐姐，我最近想买个粉饼，你帮我看看这几个哪个更好一些？”
“我看看。”
她们开始围绕化妆品展开各种论述。
周与在厨房里帮忙。
“阿与。”林语禾给锅里下了点水，站在旁边等汤开，“应该大胆点，你这样，容易让人家误会的。”
“妈妈，我没想怎么样。”周与帮着林语禾收拾厨房台面，“我配不上她。”
“你也很优秀，不要看低了自己。”林语禾拿了和盘子，装了点汤，尝味。
周与低头擦着台面，失语良久。
林语禾见他不说话，便推了他一下，“拿点碗筷出去，马上吃饭了。”
虽然只有四个人吃饭，桌上却有六菜一汤，荤素搭配。
沈雀被安排坐在周与旁边，上桌，林语禾就给沈雀盛了碗老鸭汤，里面还有不少的菌菇，上面飘着一层葱花，色香味俱全。
“尝尝，我的绝活。”
林语禾给她盛了汤，又给所有人盛汤，包括她自己。
林语禾平等的对待每个孩子，并照顾沈雀的陌生感，不给她特殊，也不多问她私事。
整个吃饭的过程，谁也没有故意多照顾沈雀，在他们眼里，沈雀就跟经常生活在一起似的，随意、松弛、温暖、和谐。
这种边界感让沈雀觉得很舒服，也心安理得的享受林语禾给她夹菜，因为给她夹完菜，林语禾又会给另外两个人夹菜。沈雀低头扒饭，有种这就是家的错觉。
吃完饭，沈雀自然的帮着收拾碗筷，周与则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吧。”
说完，他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位女士抬了抬下巴，“我家女生不洗碗。”
“真是好规矩，你这么说，我开始好奇，你为什么鳏寡孤独了。”沈雀将桌上的碗层上去，但层不住。太高，容易摔碎。
“我帮你拿进去。”沈雀端着两个碗，往厨房里去。
走进厨房，那规整的灶台和白净的台面，让人眼前一亮。
“你妈有强迫症吗？厨房都这么干净？”沈雀将碗放进水池里。
周与纠正她：“那是我的功劳。”
“啧啧啧，真是好男人。”
沈雀打开水龙头洗手，周与将旁边绿色的洗手液递过来，“手上有油，用这个。”
“周与，我发现你很会生活啊！”沈雀甩了甩手上的水，“谁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
周与抬手打开头顶的柜门，拿了包纸递到她手中，“你错了，谁嫁给我，是倒了大霉。”
“我家条件太差，给不了谁幸福。”他低头打开水龙头的热水，拿了瓶洗洁精，用力摁住泵头，洗洁精发射到池壁上。
“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没用，你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你得到的爱多，所以总得上天就让你晚点暴富喽。”沈雀抱臂倚在旁边。
周与：“我发现你真是八面玲珑。”
“周先生，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修长的手指浸在泡沫里，熟练的用洗碗布将碗一个一个擦干净，从里面到外面，细致入微。
沈雀忽然晃了一下神，许久才呢喃一声：“不知好歹。”
周与轻声说：“你说得对。”
若不是不知好歹，怎么会拒绝她。
可…她…怎么可能真的看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