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眠眠一看见萧越, 眼睛便亮了起来?,眸中是藏不住的星河,染上了温和的月光, 柔婉动人。
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着,谁也分不开。
仅仅一个眼神, 林逢青便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的眸光暗下来?,低声?行礼道:“参见皇上。”
萧越嗯了一声?, 拉着贺眠眠坐下,这?才道:“平身吧,坐。”
林逢青却坐不下去, 他随意扯了个借口, 低落道:“末将先告退了。”
萧越自?然不拦他, 摆摆手让他走了。
林逢青看向贺眠眠, 她一眼都没看他, 也没看萧越,只?是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是再明显不过的羞怯。
下一瞬贺眠眠便被萧越挡住了, 他不悦道:“还有事??”
林逢青摇摇头离开了, 快要走出花影院,他忍不住回?头,便见花丛之?中,男人抱着身姿娇小的女人。她躲了一下, 又迎上去, 细白的手攀上男人宽阔的脊背。
林逢青被他们的亲密灼了眼失了魂, 不敢再看下去, 匆匆走远。
“想朕了吗?”萧越与?她耳鬓厮磨,“怎么不叫越哥哥了?”
贺眠眠被吻得?头晕目眩, 她努力地攀着他的脊背防止自?己掉下去,艰难道:“想了……越哥哥……”
萧越掐着腰将她抱??自?己腿上,额头相抵,明明呼吸粗重,他却慢条斯理道:“喜欢越哥哥吗?”
“喜欢,最喜欢越哥哥……”
贺眠眠泣不成声?,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这?么凶,她的嘴唇好疼,都被亲的肿了吧。
“既然喜欢,为何还想抱别的男人?”萧越望着她唇瓣上的艳色,伸出手指轻轻拂过。
更疼了,贺眠眠偏了下头,他却强迫她与?他对视,眸色深深。
“我没想抱他,呜呜……”贺眠眠艰难地解释,“他说?不管我答不答应,他都帮我隐瞒秘密。”
以退为进吗?萧越哼了一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没答应……”
“朕问的是你为何上前一步。”
她上前了吗?贺眠眠有些迷茫,似乎是有的,不过只?是因为那时风有些大,她往亭子里?躲一躲呀。
听??这?个解释,萧越难得?噎了下。
这?下轮??贺眠眠生气了,她委屈巴巴道:“你不相信我!”
“朕是相信的,”萧越轻咳一声?,“只?是你方才的动作让朕误会了……朕让你咬回?来?。”
贺眠眠偏过头不理会他,眼眶慢慢红了。
萧越心疼地不行,连声?安抚道:“眠眠,乖眠眠,你说?怎么办,朕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走?”贺眠眠问道。
萧越愣了下才回?答:“明日。”
贺眠眠马上说?道:“今晚不许睡我那里?!”
“……”行吧,先答应着。
“不是才来?过一趟吗,怎么又过来?了?”贺眠眠哼了一声?,“我一点?都没想你。”
“是朕想你是朕想你,”萧越无奈道,“朕想你想的寝食难安茶饭不思。”
贺眠眠嘴角翘了翘,他忍住想亲她的动作,正?色道:“是陈若白送了信过来?,信中说?……”
长长的停顿。
贺眠眠的心都揪了起来?,催促道:“说?了什么?”
“他说?他得?知了一件事?,永乐可能不是被大火烧死的。”
贺眠眠的心揪了起来?。
萧越沉声?道:“朕本以为是道听途说?,但是这?两日朕着人在宫中查探一番,居然真的有几分眉目,并且,她极有可能还活着。”
贺眠眠怔住了。
永乐公主没死,那她去哪儿了?可是她不是十几年前便葬身火海了吗?尸身都烧焦了……等等,或许真的是因为烧焦了,所以不好辨认,更容易逃脱。
可是她是公主啊,为何要逃?
贺眠眠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看向萧越。
萧越垂下眼睛,他查??的线索是那日有人护着一个孩子出宫,再多的便查不出来?了,已经过了十余年,线索早就?断了。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永乐。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是母后将永乐送出了宫,只?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她与?护送永乐的人断了联系。
许是因为此事?不能告知于人,太后不敢明目张胆地寻找,只?能偷偷摸摸地,但是寻了几年也毫无头绪,便认定?了永乐在宫外葬身,尸骨全无。
但是既然没有看见尸身,那么永乐或许还活着。
萧越简单地跟她讲了讲,又叮嘱道:“此事?不要告诉母后,大喜大悲之?下,朕怕她急火攻心。”
贺眠眠点?点?头,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萧越还有事?要忙,贺眠眠便回?去了。
坐在床榻上的时候她还觉得?晕乎乎的,葬身火海的永乐公主可能是假的,而真正?的永乐公主极有可能还活着,这?可真是……
她怎么想也想不通,母后为何要将永乐送出宫。
她不想将太后想的很坏,便自?顾自?地为她开脱,虎毒尚不食子,许是因为只?有将永乐送出宫才有活着的希望。
只?是先帝的皇后却因此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了……
贺眠眠抿了下唇,一箭双雕。
不,应该是一箭三雕,太后那时是可以做皇后的,只?是半路杀出个小陈氏,也就?是现在的陈太后。
怪不得?陈太后不问世事?,还谦恭地称呼太后为姐姐……
贺眠眠嚯的站起身,脑海中忽然有了个猜测,陈太后那么怕太后,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些什么?
而且此事?是陈若白告诉皇上的,陈若白从何得?知的?自?然是他的姑母陈太后!
贺眠眠越想越激动,等萧越办完事?回?来?,她连忙将这?个猜测告诉他。
萧越凝神思索一番,陈若白在信中只?字未提陈太后,他也沉浸在永乐可能还活着的猜测中,并未细究他是如何知道的,如今看来?,倒是很有可能是陈太后告诉他的。
萧越当机立断道:“朕马上回?宫。”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贺眠眠还是轻轻颔首,低声?道:“那你……路上小心。”
“眠眠,等朕将此事?办妥便来?接你,”萧越揉揉她的脸,“乖乖等着朕。”
“可是……万一永乐不是失踪,而是……”她没再说?下去。
萧越淡淡道:“那朕便伪造一个,伪造比找真的容易多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母后只?是想找一个寄托罢了,现在是你,以后会是别人。”
贺眠眠懂了,在母后的潜意识里?,永乐是没有死的,所以她看??她与?皇上在一起,便会将她代入真正?的永乐,急火攻心之?下,癔症便出现了。
“好了,朕真的走了,”萧越吻了下她的唇,“好好照顾自?己。”
“越哥哥也是,”贺眠眠心疼道,“每日都要多吃一些。”
送走了萧越,贺眠眠收拾了一下情绪,径直去找太后,没想??走出屋门,却发觉落了雨。
皇上连个伞都没有……贺眠眠忧心忡忡,在屋檐下站了半晌才去对面。
太后自?然在等她,见??她之?后便笑道:“眠眠,林淑人与?哀家说?,你们相处的很好。”
贺眠眠微怔,她都与?林逢青说?那些话了,林淑人怎么……但是无论怎样,她随即也笑吟吟道:“眠眠也觉得?林淑人甚是温婉,眠眠和她待在一起也觉得?舒服。”
“既然如此,你便多去与?林淑人说?说?话吧,”太后满意道,“哀家会与?皇帝说?,让林淑人母子多留一段时日。”
贺眠眠微怔,完了,她只?顾着关心永乐公主的事?情,忘了和皇上说?让林淑人母子早些走了。
她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太后语重心长道:“依哀家看,逢青也是个好孩子,他有两个亲兄长,怎么算也轮不??他在云州守着,日后可以留在京中,哀家很是中意,你多留意他。”
“……”贺眠眠默了默,咬唇应了声?。
太后看她一眼,知道她心中还放不下,但是只?要没有拒绝便好,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而笑道:“出去玩了那么久,也饿了吧,先吃些糕饼垫一垫。”
嬷嬷便捧出一盒点?心。
贺眠眠心不在焉地拿起一个尝了尝,却发觉并不是普济寺做的,味道更甜,卖相也更精巧,像是京城中的点?心。
她疑惑地看了两眼,想起林逢青说?要下山的话。
太后观她神色便知道她猜了出来?,笑着道:“确实是逢青送来?的,他是个有心的孩子。”
贺眠眠心情复杂,可是她都与?他说?清楚了,他怎么还做这?些呢?她边想边慢慢将糕饼吃完了,甜的发腻,她又喝了盏茶。
紧接着小沙弥将斋饭送了过来?,雨声?响了一阵子,掩上门之?后又归于寂静。
贺眠眠不太饿,心里?又装着事?,有些食不下咽,便陪着太后吃了几口。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甜的吃多了,她总觉得?这?斋饭没有以前好吃。
太后自?然也察觉,便差人去问了几句,这?才得?知厨娘生病了,是从小便有的毛病,每??阴雨天便会腿疼,如今正?在床榻上躺着,斋饭自?然交给别人做了。
阿溪生病了?
贺眠眠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受过她的一饭之?恩,知道她是个爽朗的姐姐,没想??她的笑容下却藏着这?样的病痛,忍不住蹙眉道:“母后,能不能让太医去看看?”
太后见她神色不对便问了两句,贺眠眠和盘托出。
太后叹了口气,想了想道:“那两个太医虽然不是专攻此症的,但让他们去看两眼也无妨。”
贺眠眠眼睛亮了亮:“母后,眠眠也想去看看阿溪!”
“难得?有与?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又是个不贪图荣华的,”太后笑道,“去吧去吧,哀家放心。”
贺眠眠点?头:“等阿溪病好了,眠眠便将她介绍给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