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忘(H)

72 / 122 章 · 10,285

自己的肉身……

灵犀伸手轻触水中的人形,软软的,被池水浸润的比自己还要温暖。

无烟特意……为自己寻来的麽……

无烟在身後轻轻道,“握著他的手。”

灵犀呆愕的微微侧首看著无烟,无烟贴著他的脸颊道,“不用害怕。”

灵犀顿了顿,才慢慢探出手。

两手堪堪相握的时候,灵犀便觉著那手中像是藏著漩涡一般,有一种要将自己往前拖的力道。

“啊……“灵犀害怕的往後缩,“无烟……”

这手在拽他……!

下一瞬,一股强力袭来,不待灵犀挣扎,便被猛的吸入了那肉身中。

灵犀大叫,只觉自己一下子坠入了一片无边黑暗之中。

无烟──!

无烟──!

救命啊──!

他奋力的踢踏挣动,感觉四处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将自己裹得死紧。

“灵犀……”

“灵犀……”

隐约的,听见了唤他的声音,是无烟。

灵犀哎哎著答应。

无烟,无烟,我在这里……你看见我了麽?

终於,在一番拼死努力下,周围的黑暗裂开一道隙缝,明媚的光晕倾泻而来……

无烟就站在眼前,急急的望著自己。

“灵犀……灵犀……”无烟拍著他的脸。

灵犀眼睛眨动了两下,才发现自己脱离了黑暗,“哇”的大叫一声,跳起扑进无烟的怀里。

一边伸手指著後头,一边告状道,“我被这妖怪吃进肚子里了──!”

无烟却未应他,灵犀奇怪的抬头看看无烟。

怎麽了?

无烟笑看著他,灵犀皱眉,循著自己的手望去……

池水里……却哪还有什麽肉身呢?

咦?去哪儿了?

灵犀疑惑,下一瞬,却猛然反应过来,低头去看自己。

啊呀呀呀呀呀呀……!!!!

自己怎麽没穿衣服!!!!!

难道……

难道……他已经……?!

正兀自震惊著,两边的脸颊被慢慢抬起,无烟的唇便压了过来,在唇上轻轻的辗转舔舐後便一点点滑入口中……

灵犀被无烟吻著,只扑棱扑棱眼睛,一时还未来得及反应。

下一刻,猛然一颤!

无烟在摸哪里啊?!

无烟唇角弯起,趁他张嘴“啊呀”的时候,勾住他的舌,深深纠缠起来。

一手箍著不让他乱动,一手沿著赤裸的脊背慢慢流连摩挲,顺著蜿蜒的腰线缓缓向下而去……

果然是万年才成的奇珍仙草,肉身触手柔软而娇嫩如水,带著植物特有的清香馥郁。

重拾肉身的灵犀,自然有了呼吸,双唇紧贴中,鼻尖满是灵犀喘息中散出的芬芳之气。

“嗯……”

新生的肉体似乎格外的敏感,无烟不过将手在灵犀腿根内侧轻轻摩挲,灵犀便受不住的颤抖起来。

“啊……无烟……不要……”

灵犀起先还有些懵懵的,无烟怎麽突然就这样,现下却已是没有闲余去分析思考了。

无烟顺著他的脖颈锁骨处吮吻著,口中嘶哑道,“不试试……怎知这肉身好不好用呢……”

两人的都是半身浸没在温热的池水中,不住嫋嫋蔓延的雾气将灵犀的脑袋蒸的云里雾里,眼眸湿润,双颊红若粉桃。

灵犀感觉到无烟的手慢慢游移到他的腿间处,触上下身的欲望。灵犀猛然一颤,便要软倒下来,却被无烟一把揽住腰深深吻住,手里上下的稳稳动作起来。

“唔……嗯……”

好热,好像周身都要烧起来了……

想是这身体太过敏感,那种感觉……让灵犀仿佛要随著这晕染的雾气一同化去成水了。

“啊……唔……无烟……不……不行了……”灵犀带著娇喘的泣音摇头道。

无烟眼神灼热的看著他,手下一重。下一瞬,灵犀一个痉挛,释放了出来。

高潮後的余韵让灵犀靠在无烟怀中不住的喘息著,却觉无烟一边伸手褪下自己湿透了的锦衣,一边慢慢分开灵犀的双腿。

灵犀已是半悬半挂在无烟的身上,周身绵软无力任人摆布了。

他迷蒙的张开眼,无烟凑过来亲亲他的眉心,伸出一指探入他的身後。

“啊……”灵犀轻哼,却未觉不适。

无烟很有耐心的慢慢等他适应,指尖在他身体里轻轻辗转著,灵犀感觉到水下那顶著自己的灼热,面色潮红如火,忍不住将脸埋入无烟颈间。

无烟在他耳後一点点啄吻,缓缓由两指加到三指。

然後终於沈声道,“许是会有一点疼,一会儿便好了……”

不待灵犀应声,便从正面慢慢进入了他。

无烟虽然小心,可这身子毕竟娇嫩非常,灵犀忍住没有呼痛,额前却瞬时就满是薄汗,细细的颤抖著。

无烟感觉到灵犀抱著自己的力道猛然加重,便没有妄动,只待他的气息渐平,才一点点开始抽动起来。

“嗯……嗯……”灵犀仰起头,费力的喘息著。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同无烟是如此紧贴亲近……

无烟俯身轻吻著灵犀绷直的颈项,感觉到这小东西从方才的忍耐紧张,不适压抑,慢慢松懈,到现下眉目间涌上的娇媚欲望。

灵犀只觉身下一股酥麻的凛意顺著脊柱一路蔓延至全身,无烟的每一次抽动都让他仿佛在云中浮沈一般起落,连脚趾都敏感的蜷缩起来。

“啊……不……不行了……”

灵犀难耐的摇摆著头,无烟将他攥的指甲都陷进手心的拳头分开握在手中,身下持续动作著。

两人涌起的水花让整个池水翻卷出一波波情动的波澜,一层层向外蔓延……

最後,灵犀先一步第二次释放出来,眼前白光一闪,他就隐隐失了知觉。

待醒来後,睁眼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床榻的顶纹,灵犀再刻骨铭心不过,身上酸软疼痛却无粘腻,想似无烟已替他清理沐浴过,同上一次一般的情景……

上一次……

一样的肌肤相亲,一样的引颈纠缠。然後……

然後,便是三百年的分离……

灵犀垂下眼,不敢回头去看床侧。

横空探来一只修长的玉臂,将他的脑袋向这边转了过来。

灵犀心下一悸,下一刻,便对上了无烟微眯的美目。

无烟想是知晓他在想什麽一样,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鼻尖,笑道。

“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麽麽?”

灵犀眼睫颤动著看著他。

无烟还在……无烟还在……

无烟青丝铺散如涧水流缎,眉目绝美似幻似画。他撑起身子,敞开的衣襟内,是弧线优雅如天鹅的修长脖颈和白玉般的紧实胸膛。

“我会来接你……你要信我……你说你不会忘的……”

灵犀鼻间酸涩,呜呜的嗯了一声。

是啊,虽然那时迷迷糊糊的,可是他还记得,无烟一遍遍的说会来接他,无烟说,让他不要忘记的……

他没有忘……

他没有忘……

无烟看他又红了眼眶,忍不住心疼的亲亲他的眼睛。

“哭的好丑……”

灵犀带著鼻音的哼了一声,想说你才丑呢。

可是……无烟那麽美那麽美……

那麽那麽美……

却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无烟……

灵犀傻傻的笑了……

梵罗门?冥府卷{完}

番外(1)

三十六天至上之──大罗天,金阙紫薇宫。

殿外侍从接到来报,心内反复犹豫,终是推开了门,跨入内去。

俯下身,似是不忍打扰内室之人清净,呐呐著微微唤了一声。

“陛下……”

斜靠在案後椅内的奉罗帝眼睫一颤,茫茫的从冥思中回神来,望著眼前人。

他双颊凹陷,双目无神,包裹在锦衣内的整个人已是形销骨立。双唇轻轻蠕动,想是要问些什麽,话到唇边,奉罗帝又堪堪的停下了。

座下之人心内喟叹一声,眼圈有些微红,颤颤道。

“陛下……,方才……得来的军报……,说是……说是青龙帝君……阵亡了……”

奉罗帝缓缓睁大眼,似是一时半刻还未明白过来得到的消息。

“是……魔域的血挪王……”

奉罗帝一点点摇著头,“不该啊……不该啊……”

侍从眼内已涌出泪水,跨前一步撑住奉罗帝摇摆的身子,哽咽道,“陛下保重啊……”

奉罗帝仍是呐呐著,神色有些惘然的迷惑。

侍从无奈,只一遍遍拍抚著他的背脊。

怎麽会这样呢……

门外脚步踏来,侍从挑目望去,见了来人,忙急急行礼。

“玄冥殿下……”

墨璃风风火火的从殿外一路疾走,待看到奉罗帝无碍,才放下心来。

挥退了侍从,慢慢上前在帝座前蹲下身,担忧道。

“陛下……”

青龙帝君的事,已在瞬时震慑了三界!

魔域在极南之地滋事已久,虽是万恶之源,天界却并无与其开战之心。

一来正邪之道,本就如世间阴阳之衡,谁能妄言除尽天下之恶,徒留善念呢。

二来魔域所行,於天界不过蜉蝣撼树一般,仙人自视甚高,本不屑与其为伍,更遑论是在他们眼中如此卑贱之物,若是同其作战,莫过於自降身份。

虽说最後仍是开了战,可天界众仙心内都以为此战不过秋风扫落叶,轻易便可拿下。

然而谁都不知,这一战,竟战了四百年!

魔域四王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天界派去怎般大将,竟然都兵败如山,铩羽而归!

半年之前,终由东南西青龙朱雀白虎三帝与流光将军率两千万天兵天将直捣黄龙,预备杀魔域一个片甲不留。

众仙都道,这下不仅二十八天之上的上仙,连四帝都惊动了,怎麽著也都该差不离了。

却不想……

今日传来青龙帝君竟丧於魔域血挪王手下,魂飞魄散!!

一时三界大惊大怒却也大骇……!!

魔域四王何时竟已坐大猖狂至此?四帝之一的青龙帝君竟都败北阵亡,天界还有何人可以出战?

此时早已不是颜面的问题,前线的烽火硝烟一时烧的处处人心惶惶,涣散难安。

开天辟地以来,天界面临到了前所未有的浩然大劫!

“陛下……”墨璃恳请道,“让我去吧……”难道要让他这样看著别人拼死沙场,而他独自躲在人後苟且偷生麽?

奉罗帝终於有些回过神来了,慢慢对上墨璃忧伤的眼,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

“墨璃……”奉罗帝打断他,“朕不能……”不能……再失去了……

他伸手抚上墨璃的眉眼,青涩的,还带著隐隐稚气的少年,他怎麽忍心呢……

“朕已经错了一次了……”

“陛下……”

“你知道吧?”奉罗帝忽然道,“你知道的对不对……”

墨璃猛的沈默下来,知道……,知道什麽?

奉罗帝道,“为什麽魔域三王会如此势如破竹,你知道的,对不对

?”

墨璃不语。

奉罗帝笑了,“就快了……就快了……”

墨璃眼眶红了起来,猛然摇著头。不要,不要这样!

奉罗顺著他的发,“朕撑不了多久的,等朕的法力散尽了,他们自然会败的,就快了……就快了……”

“陛下……陛下……您为何……为何……”

奉罗帝接上他的话。“为何要给诃梨帝印麽?”抹去墨璃眼角的泪,轻轻道,“你以後……便会明白的。”

“我不要明白……我不要……”

“墨璃……,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得到,就要承受失去。”

墨璃哭道。“可您是陛下啊……”

奉罗帝笑了,眼中却有著哀伤,“陛下又如何……”正是因著这两个字这个位子,让他失去所有,也永远得不到想要的……

於是,他便想自私一次,就一次!

可是,这一次的错,却似乎都是无可挽回,难以原谅的。

此时,殿外猛然传来“砰”的一声,奉罗帝一惊,墨璃感觉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忽然僵硬。

下一刻,便闻到殿门轰响,方才的侍从跌跌撞撞的冲进殿内,嘶哑道。

“陛下……陛下……”

墨璃眼前的奉罗帝已是红了眼眶,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望著自己的那一道微光已慢慢熄灭。

侍从哆嗦著匍匐在地,抽噎道,“陛下……陛下啊……”

“白虎帝君他……白虎帝君也……呜呜……”

墨璃害怕的扑在奉罗怀里,抱著他,他感觉到奉罗帝在发抖,狠狠的发抖。

奉罗帝想,原来一次都不能错的……

一次都不能……

为什麽呢?为什麽要这样……

奉罗帝转头望著殿外的金色浮云,一片一片轻轻流动,明明灭灭。

诃梨……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慢慢抬起僵冷的手,轻轻道。

“去银纱界……将无烟殿下请来……”

番外(2)

古来无论凡人精妖若想位列仙班,必要度劫历难,经千百年,受万般苦,才可超脱飞升,永登极乐。

然有些阶位,是恁你人、妖、魔、鬼、即便呕心沥血都难以抵及,难以触碰的。

这世间有天,天上之天,存著仙。

仙上之仙呢?

就是神。

仙,没有生老病死,没有轮回之苦,却仍是存於二十八天下,三界之内的无色界中。

而神,才是超脱三界之外,真正能翻手云覆手雨的主宰!

神,是有神族的,神族虽是族,却十分稀少。神族非人所生,是天地日月所孕育而生的。说的笼统些,上仙其实都是神族。其中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帝为神族支脉之一,每万年都未有一代,一代未有一人,而主脉便是帝脉,帝脉更是人丁单薄,百万年,千万年才偶有降生,其人便为天帝。

那人间不是还有古话说的好麽,一山难容二虎,这帝脉人虽少,但一不留神,来了两位天帝怎麽办?

你别说,还真有这事,这一代,不就是了麽。

奉罗帝早於其同脉的弟弟降生了几十万年,所以自当先做了天帝。

但这神族的想法就是同三界之内的人不同的,人家是神,自然不会为了私欲为了俗世内的功名利禄所勾心斗角。

轮到你做天帝了,你就做,轮不到,就不做。

於是,同族的弟弟便安然於世,自降生起就久居於自家界内。

直到现下……

奉罗帝转首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身形修长而美好,长长的锻黑的发轻轻扎在脑後,露出一张精致到巧夺天工般的容颜,左耳下轻坠著一枚澄石,衬得眉眼温润清淡,却带著一种浅浅的沈稳与华贵。

像一颗莹然无暇的顶级明珠,内而光华璀璨,面上浮於清雅。

他静静的望著自己,如此沈静如玉,赫奕内敛。

奉罗帝一时竟有些自惭形秽的悲凉感,他干涩的双唇开合,不知如何开口。

无烟当时心内是有些惊诧的,一位统领三界的至高帝王,原本如此绝美出尘的模样不过千年却已像缺了水的植物,迅速凋零颓败。

是因为……传说中的……“帝劫”吗?

从未有天帝渡过的“帝劫”?

无烟不信,无烟知道天帝已是至上之王了,按理说这世间不会有其渡不过的劫,如果渡不过,那便是心魔作祟!

“陛下何苦将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奉罗帝一僵,抬头看去,无烟还是那般神色,他轻轻问,语气中未有责备,未有鄙夷,未有任何其他含义,若要真有,许是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奉罗帝心下一酸,“以後,你也会明白的。”

是啊,都会明白的,都会的……

无烟歪了歪头,不语。

奉罗帝抿了抿唇,像是思考了许久,终於慢慢道,“朕……想求你一件事……”

他用了“求”,因为他知晓,他已无能为力。

“陛下请说。”

“朕过不了这一关。”

无烟淡淡的看著他。

“现下魔域用来抵御天界的法力,都是朕的帝印……朕……的法力已经不多了……”

奉罗帝很矛盾,他不能去到魔域,因为作为天帝,他不能死在那里。可是即便只剩这一点法力,也足够魔域将余下的天兵一网打尽了。

现在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面前的少年了……

在他将帝印给诃梨的时候,他其实便猜到会有今天的局面了。可是那燃起的微妙的细小私心,像一点点明灭的火源一般,明知可以燎原,他却自欺欺人的以为不过烧一下,就会灭的。

“陛下是要我杀了魔域的人吗?”

无烟道,他这般随意的说,像是如此轻描淡写,没有刻意的信誓旦旦,没有俯视的轻蔑感,就是随意的,像是说,你要我走过来吗?

奉罗帝一怔。

杀?

杀……吗?

奉罗帝又犹豫了。

无烟道,“我方才来时听说了,朱雀帝君好像被魔域的饕餮王打落吃善海,生死不明。”

他轻轻的一句话,奉罗帝却猛然脱力的坐倒在了倚中,再无力站起。

连朱雀都……!!!

“还……还剩……”还剩谁活著?

无烟说,“只剩

流光将军一人带军独撑了。”

奉罗帝抬手捂著脸,终於……慢慢点头。

无烟俯身行了礼,退出殿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陛下赔上了这麽多……真的值得吗?”

奉罗帝抬头望著他,茫茫道,“赔上什麽……都值得……”

无烟蹙眉。

殿外等著两个小小的少年,见他出来了,其中一个穿著红衣服,模样不过十一二岁的男孩儿忙跑了过来,说道。

“殿下,我们是不是要去魔域打妖怪呀?”

无烟看著金姣,同站在一边的漠麟对视了一眼,还是未将他师傅被打落吃善海的事说了。

无烟点点头。

“我也去吧,我也去吧。”金姣道。“我要去见我师傅。”

无烟犹豫,漠麟未说话,他是一定要去的,他要去为父亲报仇。

无奈挨不过金姣的吵闹,终於是点了头。

一行人正要离开,却见面前一黑衣少年挡了去路。

少年墨发墨衣,脸颊有妖冶的金色图腾,将他青涩的面容衬出一种天然融合著邪魅的味道。

“我也去。”

无烟皱了皱眉,“陛下让你留著。”

“诃梨是有帝印的,多一人少一人其实都无干系。”墨璃道。

无烟看著他,两个少年面上平静,眼内却有诡光闪动。

片刻,无烟先一步走在前头,墨璃一顿,忙急急跟上,金姣和漠麟也一同随在身後。

一行人向魔域进发!

番外(3)

地处极南之地的魔域,终年不见光,无春无秋,交错著寒与灼,四处人迹渺渺,瘴雨蛮烟。

无烟一行来到的时候,流光将军正同四王之一的钩讹王对峙著。

无烟和墨璃将四处扫了一圈,发现整个魔域都被一片金色的结界所笼,这结界所散出的气,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了。

诃梨果然厉害,竟能将帝印的力量发挥至此……

钩讹王一眼晃见前来的几个少年,心内一跳,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下一刻便要鸣金收兵,退回巢内。

漠麟却先他一步出了手,手内界印将他的後路全部封死。

钩讹王眉目一跳,打量起来人。

模样不过只是四个青稚少年,一个个都长得让人眼馋的厉害,按理说,钩讹王早就心痒难动才是,可他生为魔族的洞察力却让他知晓,这四人绝不是善茬。

虽说有帝印傍身,但背後还是渐渐有些汗湿……

无烟向漠麟看了一眼,漠麟会意的拉著金姣退外别处,主要对付钩讹王的一干部下。

而无烟只静静立在原地,看著钩讹王。

钩讹王眉尾一跳,竟不敢直视面前的两个少年,这样的光华绝尘,该是他们魔族最趋之若鹜的香醇吸引,然现下,他却有种被这光晕所刺痛的剥离感。

乘对方未动,钩讹王猛然挥爪,欲先发制人!

而下一刻,眼前却哪有方才所立的两人?!

钩讹王只觉背後香风一掠,没来及回头,就被一把剑直直刺穿了肋骨,轰然倒下……

前後不过一瞬……!

墨璃看著无烟手中恍然出现的长剑,闪著荧荧的幽蓝色,剑身碧彻通透,再去看无烟的耳下……耳坠不见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银纱?!

无烟还待动作,墨璃忙道,“别杀他!”

不能杀他!这些魔域众将都是被陛下的帝印所护,杀一个王,陛下的法力就多散一层,陛下已经撑不住了!

墨璃想说,将他们封印起来便是,可是无烟却已手起刀落,墨璃只可见那钩讹王的尸身化成了粉末……

墨璃红了眼,怒瞪无烟,“你为何这麽做!?”

无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陛下说,都杀了。”

而一旁的漠麟和金姣也各自解决了麻烦,几人一对视,继续向前。

墨璃立在原处,双拳紧握,不得已处还是跟了上去!

这一路,一行人几乎势如破竹,无烟更是妖挡杀妖,魔挡杀魔。

当他斩下饕餮王的头颅时,墨璃终於爆发了,“陛下会死的!”

无烟想了想,竟说,“他要是不死,帝印怎麽破?他只有死了,我才能杀了诃梨。”

墨璃怔愣,连漠麟和金姣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无烟却一脸平静,这是奉罗帝自己选择的路。

墨璃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怒道,“你说什麽──!?”

无烟淡淡的看著他,墨璃在他眼中只看到一片澄澈,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个人没有心的,没有心……

墨璃一把甩开他,愤而往前冲去。

无烟撸平了前襟的褶皱,对漠麟和金姣道,“走吧。”

金姣有些害怕,“陛下……陛下会死吗?”

漠麟沈默了,无烟殿下说的没错,他虽有帝脉,可是奉罗帝只要活著,谁都动不了诃梨,这也是为何几个帝君其实实力远超於魔域四王,却还是丧命於其手下的缘由。

他们是忠於帝王的,他们怎能亲手将他送上死路呢。

想必奉罗帝也知道,只有无烟殿下……才能真正狠得下心吧。

不……他到底有没有心呢……

最後寻到诃梨的时候,她竟毫无抵抗的呆坐在琴架前,默默的望著面前的水晶七弦琴。

想是冥思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向来人看去。

诃梨笑了,她虽不识得无烟,可她身为魔族怎能感觉不到神的气呢,而且他的气,和奉罗,这麽这麽像。

奉罗终於……下定决心了麽……

她伸手轻轻捂著平坦的小腹,慢慢道,“你们仙家真厉害啊……,我琢磨了好久,还是弹不起这把琴,奉罗……可是弹的最好听了……”

墨璃跨前一步,恨恨道,“你为何要这样做,陛下待你如此的好!”

诃梨想是有些惊讶,讥讽道,“我可是魔啊,魔怎会念情呢?”

墨璃道,“你不过是记恨仙界的人将你从天上赶了下来罢了!”

诃梨眼睛微微张大,像是想到了些什麽。

是啊,赶下来……真真是狼狈的被轰赶下来啊。那一日,她跪在天门前怎般的哭喊,可是奉罗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奉罗说过什麽,奉罗说会一直一直待她好的,奉罗说,让她同他一起回去。

她是什麽?她可是魔啊!

魔竟然上了天,她当时是怎样的鬼迷心窍。竟然同他上了天……?

诃梨哈哈笑了起来,匍匐在琴台上,笑的双肩微微抽动,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然後呢?

然後便是自取其辱罢了。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对不对……

奉罗放手了,那些平日里怎般道貌岸然的仙家却一个个都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诃梨想,她当时真的有念头想要开口求他们,求他们让她留下的。

因为她的肚子里……

可是那又怎麽样呢?求来的终究是求来的,她是诃梨啊,她是魔域四王的诃梨帝母啊,她何时会沦落到向宿敌这样卑躬屈膝了呢。

於是她回来了,回到了这里。

这里有那麽那麽多人等著看她的笑话,等著看她是如何在天界苟延残喘却还是像狗一样的被一脚踹开。

她是忍受著怎样的屈辱和嘲笑才在这里活下来的呢,她麻木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一切似乎又都不那麽重要了。

她原以为她没有那麽阴鸷痛苦的,可是直到天界前来攻打魔域的时候起,她才发现,她是恨奉罗的。

恨奉罗骗了他,恨奉罗让她落到了这般境地,恨奉罗将她满腔的真心踩在脚下,恨奉罗现下连最後的偷生之地都不给她。

於是她怒了!

帝印……,奉罗最後送给她,最宝贵,也最讽刺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便用这个,来还给你吧!

番外(4)

诃梨在无烟一行人间扫了一圈,轻笑道,“谁说神族人丁单薄?杀了这麽多,竟然还有……”

金姣怒冲上前,“妖孽!我师傅在哪里?!”(满:这句话怎麽这麽像猴子该说的啊…)

诃梨看了看他,这麽漂亮又娇气的孩子,原来是朱雀家的。

“你师傅……”她待要说,却看见身後的漠麟紧张的神色,竟转口道,“被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吧……”

金姣又急又怒,跳脚道,“我师傅可厉害了,你这妖孽才该被打跑!”

诃梨不想同他吵架,转首向无烟道,“要动手麽?”

无烟颦眉,他忽然很想知晓,若是她知道陛下就要死了,会是怎麽样的。

刚要开口,却觉门外猛然涌入一股血腥之气,来者挟著犀利的飓风狂卷至此。

漠麟拉著金姣一让,墨璃竟也在脑袋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去把诃梨拖了开,而无烟缓缓的回头正视著冲击而来的血气,手下抚上了剑柄。

一瞬间,蓝光舞动,殷红飞卷。

无烟勾起唇角,没想到冥府竟还有些小角色,手间用了一分的劲,灌了些法力下去,那人已是顶不住的摇摆起来。

下一刻,银纱便穿透了其胸腹,定睛一看,原来竟是魔域最後一王的血挪王。

血挪王扑腾了两下,终也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这次连漠麟和金姣都觉著事情不对了起来。

诃梨将帝印转嫁作为了魔域的结界,所以除诃梨之外,现下三王都已葬身,……陛下的气……也要散了……

“不要……不要……”墨璃喃喃著,眼圈红了。他猛然向无烟吼道,“你怎麽可以动手……!你怎麽可以……!”

无烟也有些迷茫的看著自己的剑,感觉到奉罗帝已经快要不行了。

墨璃想冲上来,被漠麟一把拦著,两人纠缠到了一起。

而一旁的诃梨呆呆的望著他们,发现自己的帝印内的法力在急剧流散。

奉罗……怎麽了?

“奉罗……是不是出事了?”

她这一问,将在场的几人都问的静了下来,扭打在一起的墨璃和漠麟也松开了彼此,满面颓丧。

“是不是?”

“是不是?”

诃梨追问,却无人答她。

长久的静默下,无烟忽然抬起头来,慢慢道。

“陛下的魂魄散了……”

墨璃呜的一声,竟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而金姣扑进漠麟的怀中一同哇哇的哭出了声。

诃梨怔愣的看著他们哭成一团的模样,一时还有些茫然。

“谁死了?”

奉罗吗?奉罗怎麽会死?奉罗是天帝啊!

奉罗……奉罗……

“为什麽啊……?为什麽会这样?”诃梨踉跄著上前,四顾问著,面上一片狼狈。

无烟看她的模样,轻轻道,“帝劫。”

什麽!?

诃梨惊诧的看著无烟!

帝劫!!?

漠麟搂著怀里的金姣,轻拍著他的背,道,“陛下的帝劫到了。”

“什麽帝劫?”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帝劫吗?

“奉罗过不去吗?怎麽会,奉罗怎麽会过不去?奉罗不会过不去的。”

“天帝三劫,第三劫,从未有天帝渡过。”

诃梨摇著头,一点点脱力的坐倒在地上,她明白了,她明白了。

“是我……是我对不对……是我……”她捂著脸,不住的呐呐著。

墨璃抬起被泪水涟涟的脸,哭道,“是你!陛下为了不让你知道,所以将你赶下天界!可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啊!”

说完,便瞬时悲愤的隐去了踪影!

成串的泪珠从诃梨眼内掉下,她却呆愕的连悲伤都有些感受不过来了。

奉罗……瞒著她……只为了瞒著她吗?

奉罗……奉罗……

无烟看著坐在地上不住发著抖的女子,拔剑的手顿了顿,竟有些犹豫起来。

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的时候,已开了口。

“陛下早晚会死的,帝劫若是情劫,不死不休。”

他的原意是不关诃梨的事,无论诃梨有没有抵御天界,无论奉罗帝有没有告诉他,情劫在帝劫里,是绝然过不去的,只有一方死了,这劫才算了。

然在诃梨听来,只觉心如刀绞,若是他们没有相遇,奉罗就不会死,奉罗就不会死……

下一刻,她竟起身猛然向无烟的剑冲去,无烟向後急退避让,一个摔袖,将诃梨甩到一边。

无烟怒道,“你这是做什麽?你难道不该好好活著麽!”

诃梨一愣,满目混沌中,亮起一丝清明。

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可是奉罗,没有了你,我怎麽活呢,怎麽活呢?

我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诃梨泪流满面,呆呆的凝滞在了原地。

漠麟看无烟似是无意要动手了,於是

慢慢道,“殿下,我们该走了。”奉罗帝驾崩,天界现下定是一片混乱了。

而天界新一代的新主,便是眼前之人了。

无烟再看一眼诃梨,心内不知在想些什麽,终於还是渐行渐远。

天时历记载了这次天魔最长最大的一次混战──

魔域四王之血挪、亡;饕餮,亡;钩讹,亡;

天界四帝之青龙,亡;白虎,亡;朱雀,亡……

魔域唯余诃梨帝母不知所踪,而天界四帝已由各族下一任接替。

新一任天帝无烟帝代奉罗帝之位,成三界至上至尊,统领三十六天!

梵罗门?冥府卷?番外 {完}

梵罗门Ⅲ天界卷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