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40 / 48 章 · 4,078

京城和附近郡县的地图不难找,赵元初拿到手就离开了皇宫,路上直在算计,个月还剩下大半个月,许大人为了五万银子不会不尽全力,时间足够。心里宽,人也放松了,这会还不到午时,没到吃饭的时候,想买点好吃的东西带给沈澈,就勒慢了马在街上慢慢走起来。

这天是个好天气,赵元初看着哪里都能想起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澈,这个名字真好,和你的眼睛

元初不哭 作者:风载云旗

样。

王家栗子糕很有名气,赵元初挤在堆买小吃甜食的姑娘当中和她们样称了大包拿在手里又挤出来,有种很想笑的冲动,这样的事自己还是第次做,可是心情好极了。

沈澈看看栗子糕又看看赵元初:“你怎么想起买这个?”

“不知道该买什么。”赵元初嘻嘻笑着。

沈澈也笑了,拿起块放进嘴里。

“会不会太甜了?”赵元初问。

“有点,不过好吃,你也试试!”沈澈把块糕放进赵元初嘴里。

“唔,唔,就是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赵元初大嚼起来。

“吃慢点,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再来!”赵元初又把嘴巴伸过来了。

沈澈没说话,只是笑着,又喂了赵元初几块栗子糕,赵元初边吃边说:“以后就是两只手都没了也不用担心了。”

沈澈装作没听见,倒了水递过来:“快喝,别噎住!”

包点心吃完,沈澈问:“地图拿来了?”

“在这!”

摊开在桌上,两个人仔细看,赵元初指着处:“这里是紫竹馆。”

沈澈点点头:“离北边的山不远。”

“为什么留意北边?”

“因为北边没有民居,没有河流,什么都没有。”

“好像也没有路。”赵元初看着地图说。

沈澈皱起眉头。

“怎么了?”

“路不定在地上。”

赵元初吃惊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潘鹤云会挖条地下的路?”

“元初,那叫地道。”

“对对,地道,他挖地道有什么。。。”话还没说完,赵元初的脸色变了。

地道的用处太大了,可以运兵!

“我这就去让皇兄下令查抄紫竹馆!”

“先不要,这都是推测,还没有证据。。。”

“还要有什么证据?”

“到北边的山下看看是不是真有地道通过去。”

赵元初算了下,骑马来回要几个时辰,便道:“这次我去,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

“太远,你好好歇着,等我回来。”

“元初,没事,最近我好像好点了。”

赵元初沉默着没说话。

这不是真的好点了,相反,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元初,北边山下那么大,你能找出地道吗?”沈澈问。

这下赵元初不得不犹豫起来。

“这次只是我们两个不行,你要带人,二十个左右,要让他们保密。”

午饭没有出去吃,两人和刘大人蔡师爷同进餐。赵元初见送来的菜肴里既没有辛辣也没有荤腥,都是清淡小菜,知道刘大人为了沈澈的身体也是尽了心,不免十分感慨。

“大人,下次不要叫这么了,才四个人。”沈澈看着摆了桌的菜觉得有些可惜。

刘大人道:“不,也花不了几个钱,以前没这个条件,银子全用在公务上还要精打细算,现在有了店铺的税收帮补,总算能摆上桌子起吃。。。”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发颤。

很明显刘大人在伤感,清苦的日子熬过去,现在境况好了,沈澈的时间却不了。

蔡师爷边在下面猛扯刘大人的袖子,边岔开话题:“赵大人最近心情不错,大概朝中有什么好消息?”

蔡师爷向来心细,又有些观颜察色的本事,成天见到赵元初来来去去并没有太过伤痛的神情,好像总在琢磨什么,便想试探下,也就把“好消息”三个字略略加重了。

赵元初隐约明白,说:“皇上略感风寒,太医署的药差了味,正在派人各处寻找,旦找到,龙体康复,便是好消息。”

蔡师爷急忙问道:“太医署广集天下名药,这差的味可是非比寻常的药物?”

赵元初皱了皱眉:“的确,药是找到了,不过采集起来十分困难。”

蔡师爷露出笑容:“既然已经找到,只需假以时日便可,皇上福寿,必定能康复!”

赵元初抬起头:“但愿如此!”

刘大人听着二人对话,觉得偶染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没有插话,沈澈心里不安,对赵元初道:“皇上生病你该去看看,陪他说说话。”

赵元初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蔡师爷也道:“赵大人心里有数,沈捕头就不用想那么了。”

要安排人手去北山,事不宜迟,赵元初午后就离开了府衙,尽管心里十分不愿意,但沈澈直催促,只好匆匆到了军营。秦越见赵元初便说:“刚才陆公子来过。”

“他来干什么?”赵元初诧异地问。

“找你,没找到就留了个话走了。”

“什么话?”

“说是有要紧的事,事关十个人的性命,让你到他府上去面谈。”

赵元初现在对“十个人”这三个字极之敏感,心里顿时紧:“他。。。他再没说别的?”

“没有,赵大人,十个人的性命是什么意思?”

赵元初心里阵烦躁:“没什么意思,秦越,你找二十个人,要话不的,有任务。”

“知道了,用不用配械?”

赵元初想了想:“不用,但是要骑马,带铁锨。”

秦越愣了下,随即道:“什么时候任务?”

“随时等我命令。”

陆文琪怎么会知道?他去过皇城司?他肯定见过许大人,但未必知道这十个人是做什么用的。

赵元初刚刚懊悔自己没有叮嘱许大人保密,忽然想起陆文琪到军营只留了句话,没问过军营是不是要用犯人训练,只有两个可能,是许大人没有说自己要犯人的目的,二是陆文琪已经知道了真相。

最好不是第二个,赵元初心想。

陆文琪想谈什么?

赵元初想起上次在陆文琪府上发生的事就心生厌恶,自己愿意去哪,喜欢什么人,谁也不能勉强,陆文琪未免太自负。

“这种茶叶产自南海,味道浓郁,虽不算是上等,但南海到京城路途遥远,也就成了名贵之物,赵大人定没有喝过。”

之前的事概不提,陆文琪把碧绿的茶盏轻轻放在赵元初身旁的小桌上,暗红的茶汤荡漾出种沁人肺腑的香气。

皇宫里,王府里,茶叶的品种不下百余,但赵元初的确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茶水,味道也是第次闻。

赵元初急于弄清陆文琪的目的,而且既然来了,难免要对话,便道:“皇宫里都没有的茶,你从哪里找到?”

陆文琪道:“京城有不少茶庄开的店铺门面,我经常去,偶尔能遇到不常见的品种。”

赵元初道:“你常去的地方除了茶庄店铺,还有朝廷机构?”

“赵大人想问我是不是去过皇城司?

元初不哭 作者:风载云旗

”陆文琪不慌不忙地说。

“陆文琪,你让我来的目的就是喝茶?”赵元初的语气也很淡定。

这两句对话带来了良久的寂静,陆文琪低头凝视手中茶盏,赵元初的目光在陆文琪脸上逡巡不定。

“你和皇上不样,”陆文琪静静地说,“第眼看到你就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和皇上称兄道弟却没点架子,只有生气的时候才把威严端出来,眉宇间总是心事重重。”

陆文琪很仔细地留意过自己?赵元初皱起眉头。

“你那时从来不会正眼看我,现在也是,如果不是我留下话,你绝不会到这里来,可是。。。就算你动手打过我,我也从来没有因此而记恨你,我只是不明白,沈澈哪里比我好?连皇上都夸他?你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他值得吗?”

赵元初抬起头:“你永远也比不上,要说我为了他什么都不顾,我只怕自己做的还太少了。”

“永远也比不上?”陆文琪怔怔地看着赵元初。

“他比你干净,像清水样沉静透澈,只是这点你就比不上。”

陆文琪的表情凝住了:“干净。。。干净?你。。。觉得我很脏?”

赵元初不想看陆文琪这副表情,转开了视线:“你不知道自己只是陆公公用来讨好皇上的工具?还是根本无所谓?你投靠陆公公以前都做过什么,以为别人不知道?”

陆文琪又惊又怒:“是沈澈告诉你的?”

“他?他怎么会知道?”赵元初诧异地问。

“因为我对他说过!”

“他个字都没有提过!你以为他和你样?陆文琪,皇上怎么会接近个不明来历的人?我早就查过你,知道你是怎么步步爬到皇上身边,极尽魅惑引诱皇上,得到荣华富贵!”

陆文琪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赵元初,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元初,荣华富贵我固然喜欢,可是比不上盏清茶。。。”

“别叫我的名字!”赵元初起来厉声喝道。

泪水从陆文琪眼中涓然而下:“无论我经历过什么,陪过少人,心里却只喜欢个人,就是你。。。”

赵元初吸了口气:“陆文琪,要不是你留了话,我根本不想看到你,你说的这些如果被皇上知道,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皇上?”脸上泪水未干,陆文琪忽然冷冷地笑了,“皇上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倒是你,赵元初,拿十个人的性命去换个人,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句话像当头棒落下,赵元初眼前阵眩晕:“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找过魏太医,说是皇上让我去问个详细,他就把什么都告诉我了,赵元初,皇上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也许你不怕惩处,但你喜欢的人也活不成了!”

陆文琪的眼里流露出怨毒的光芒,让赵元初全身发冷,第次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的太绝。

“如果能治最好,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和他起死。”赵元初用平淡的语气说。

陆文琪端着茶盏吹了吹,优雅地说道:“也许不用死。”

赵元初没有说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元初,让我陪你个晚上,这件事就过去了。。。”陆文琪缓缓抬起头看着赵元初,身体也贴近了。

赵元初后退两步,克制着转身就走的冲动硬是把自己钉在地下,拳头紧紧地攥在了处。

怎么办?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澈怎么办?

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答应了陆文琪就是背叛了自己,哪怕澈不会责怪—他心里就算难过也定会对自己说,元初,别放在心上。

澈就是这样的人!个让自己无法割舍的人!却又让自己此刻无法转身离开!

“元初,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陆文琪上前两步又在赵元初面前,语气低沉而轻柔。

也是倾国倾城的貌,眉间点幽怨,迷蒙的眼中闪动着期盼的光芒,还有丝柔媚,幽暗的室,静寂沉谧,茶盏里飘出氤氲的香气,似是在无声地催促。

赵元初终于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你真的要走?”身后传来陆文琪颤抖的声音。

不用回答,什么都不用。换了别人也许选择留下来,可是,和澈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不能被玷污的。。。澈,原谅我!

“赵元初,你会后悔,定会。。。”

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代替的是呼呼的风声,赵元初纵马疾驰,泪水被风吹干又淌下,再被吹干,重复着不知过了久。

皇帝说到做到。西郊植起了大片松林,座依照皇家规格修建的陵墓完成了大半,上百名民伕正在加紧赶工。

“元恒,你怎么搞的,修了这么大个?幸亏是两个人,不然澈个人该寂寞?”赵元初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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