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四目无言,只是埋头看着电视。
“呵,这就是花荔说的好看的电视剧?我当是什么好看的电视呢!”胥梦思忖一通后继续看起电视。
“大师兄。”
“嗯!”
“叫我什么事啊?”
“师弟,你看,这是什么?”
“啊!人——参——果!哪来的?”
“嗯?好啊,你倒认得!”
“大师兄,那他准吃过,别分给他了!”
“去!”
“小弟在天宫做卷帘大将时,在瑶池蟠桃会上,看到过有海外仙客奉献人参果,为王母祝寿,小弟……呵呵呵……却不曾吃过。”
“呃呵呵,既然如此,你我弟兄,一人一个!”
“嗨嘿!”
“诶!没师傅的吗?”
“哎,这果子是偷来的,别讨师傅骂了,啊!”
“嗯!”
“去!”
“哎呀,师兄,刚才两个童子送给师傅吃,师傅不敢吃,诶,诶,呵呵,我先吃了啊,嗷!额!咕……”
看到猪八戒一口把人参果给吞进了肚时,夏芳“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但她立刻屏住了,又严肃地看起了电视,至始至终没有往胥梦那边看上一眼,毅力真是好的出奇。
“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一个!”胥梦也笑道。
客厅里,本来两人安静的看着电视,没人发出一点声响,可经刚才夏芳那么一笑,胥梦已经无心再看电视,目光渐转到夏芳的脸上细细地打量起来。此时的夏芳认真地端坐在沙发上,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半沉半浮,久久未曾眨上一眨,然而脸却越来越红,最后身体无端的摆动起来。
“你看电视啊,老盯着别人干嘛!”夏芳终于忍不住了,眼弯的像月牙,嘴咧的像甜瓜,脸红的像熟果,那个胥梦熟悉的人好似又回来了。
“我没看你,我在看沙发,看下我的沙发被你坐沉了多少。”
“哪有啊!”夏芳半站起身来,仔细盘查着自己的屁垫,又笑道:“根本没有好吗,你这沙发就是软的,我看你倒像个猴精,这么软的沙发,你坐在那,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芳语音刚落,胥梦突然起身唰地一下跃到了她的旁边,“这才多久,你怎么胖成这样了,越来越像猪八戒的妹妹了。”
“哪有啊,只不过我这人的体质很奇怪,别人不开心会瘦,而我正好是相反的。”夏芳放开拘束笑了起来。
“诶,猪小妹,我们来比比怎么样?”
“你才是猪八戒呢,不来!”夏芳勾头看了看两人所坐的沙发位置继续说道:“你看人家许斌,人走了那么久,还留那么大一个坑,你再看你的位置,你身无二两肉的事实是不是对比后更明显了?”她指了指许斌的那个座位笑着。
“那也你看看人家花荔,才起身,这沙发却是踏雪无痕,点水无迹,你起来再看看你自己,坑大的像口锅一样!”
“才没呢,你看你,多瘦!”
“呵呵,你看你,多胖,比程玫还胖了!”胥梦学舌。
“你放屁好吗!”夏芳就是不肯站起身来。
“好,我来放一个!”
“去!”夏芳伸出了拳头。
“好好,坐,坐,不来了,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我真的瘦了?”
“嗯,瘦了点。”夏芳齿如含贝,笑着直点头。
“哎,还不是因为你。”胥梦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
“……”
“你不信?反正跟你一下也说不明白。对了,你主动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放屁……”
“又放屁干嘛,用嘴说话!”
“说什么?”夏芳头也不回,直勾勾的看着电视。
“……对牛弹琴。”胥梦往沙发一靠,也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西游记正演的好个精彩,说那孙猴子开罪了清风明月二道童,大闹五庄观,更倒了人参果树,师徒几人趁夜摸黑西逃,此时镇元子赴元始天尊混元道果之宴而归,得知孙悟空毁了他的造化根基,披风戴月兴师问罪而来,盛怒之下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对上憋屈未除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这鹿死谁手?谁赢谁负?疑问?疑问?疑问?精彩!精彩!精彩!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夏芳突然问道。
“就差一分,气死人,听说按去年的分数我都有多,谁知道今年报的人多,分数线被划高了,也不知道一下子哪来的这么多鸟人!”
“你专业分过了吗?”
“过了啊,我专业分还有挺高的呢,就是文化分差了!”
“噢!”夏芳又不言语了。
“你呢,肯定很稳吧!”
“还行吧,那你就不能上艺术学校了?”
“再看,我爸在找人……唉,这次真怪我自己,要是能再多考一分就好了,本来就可以读了,现在搞得这么难事。”
“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信能有个好结果的。”
“嗯。”胥梦应了声,又问道:“对了,你平时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读中专呢,完全可以上高中,以后考大学应该没问题的。”
“关键是自己懒啊,感觉读高中太累了,那么多人挤独木桥,况且画画也是我喜欢做的事,所以就报了,我爸妈也很支持。”
“呵呵,就因为懒吗?不会是知道我要报,你也报的吧?”
“哪有啊,我怎么会知道,纯属巧合好吧,最多只能说明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哈,那这就应该叫做缘分,来拥抱一个!”
“去,又想找打!”
“找好了,来看。”这时,花荔抱出一叠书和磁带出来了,随后许斌也跟着,手里抱着的比花荔还多。
“哇,这么多啊!”夏芳“嗖”地一下冲了上去,跟几个姑娘狼吞虎咽地看了起来,而许斌陪着胥梦看起了电视,众人基本无话。
大概两小时后,门吱叽一下开了。
“唷!”众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站了起来,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
“哟,同学来了啊!”
“阿姨好!”程玫第一个开口了。
“阿姨好!”
“阿姨好!”
“诶,你们好,坐吧坐吧,你们玩,我来洗西瓜给你们吃,刚买的。”
等叶清凉进了厨房,众女生便商量着要走,胥梦本想留一下,但思后又觉得今天也差不多了,便说:“好吧,那我们下次再约。”
“我过几天就要跟我爸妈回老家了,要呆一个暑假,可能不能跟你们玩了,这几本书我回来再还你。”听到花荔这么回答,一种失落之感蔓延了开来。
“胥梦啊,交代你洗苹果给大家吃的,又忘了呢!”叶清凉这时从厨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盆西瓜,“来,吃瓜,乡下人刚早上摘来的,新鲜的麒麟瓜!”
“哦,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你们玩,我去厨房做事,等在这吃中午饭。”
“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了。”
“走那么快干嘛,你们玩嘛,那么急干嘛,玩完吃了中午饭再走!”
“呵,我们都没跟家里说,真的不用了!”
“哦,这样啊,好好,下次在来玩啊!”
“好,阿姨,再见!”
“诶,慢走,胥梦送一下。”
众人应叶清凉要求,各拿了块西瓜边走边吃,等下到一楼的单元口,胥梦说道:“许斌不留下吃饭?”
“算了,我也没跟家人商量。”
“噢。”
“那我们走了哈!”
“好,再见。”
眼看女生们就要走掉,胥梦话刚落下,又立刻追问道:“等下,约一下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再说吧,反正要来还书的。”
“哦,那到时打我电话。”
“诶!”
从女生们走的那一时起,胥梦就开始计划起来,并想好了一些细节,等他把所有的事都准备完毕后,便只剩等电话这一样了。到了第二天,胥梦家客厅里的电话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从卧室里钻出来,直到确定不是找他的,他才会沮丧地返回他的卧室。就算到了太阳落山,他出去打球时也依然有些不放心,生怕错过了什么。第三天,他哪都没去,躺在沙发上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可直到距女生们来借书第四天时,还是没有一点音讯,于是他终于下决心拨响了程玫家的电话。
嘟——嘟——嘟——
嘀!
“你好,请问是哪位?”
“是程玫吗?”
“哦,是胥梦啊!”
“你怎么一听就听出是我?”
“废话,我是谁,再说你的声音谁听不出!”
“我的声音很特别,很好听?”
“是很怪!”
“怎么怪了?”
“一副公鸭嗓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靠,我懒得说你,你个小胖妞!”
“哼,看见面不撕了你的皮。有什么事,说吧!”
“呃——你们怎么不来找我玩啊?”
“花荔去外地了,乐欢也要准备要跟他爸妈回上海读书了,夏芳这几天就没联系。”
“哦,你能不能邀下夏芳,找个时间我们去公园玩啊?”
“行呀!”
“那是我打你电话,还是你打给我?”
“什么你打给我,我打给你?”
“你找到夏芳后,我们怎么约!”
“我联系到她后,我们会找你的,还要看大家时间不是吗!”
“哦,好,可以,我等你们啊!”
“嗯,就这么说了,挂了,88!”
“88!”
二天后,傍晚,胥梦刚打完球进门,叶清凉就问:“回来了?”
“嗯。”
“把衣服脱了,全湿透了,要感冒的,去换了衣服,吃块西瓜,刚切的。”
“还换什么衣服,我马上去洗澡了!”
“洗澡?那等一下,出了这么多汗,不能马上洗澡。”
“爸呢?”胥梦脱了衣服,赤了上身,拿起一块最大的西瓜就往阳台上去。
“在房间,还在里面写,也不知道早晚,这种人!”
胥梦听了,便朝里喊了一声:“爸,吃瓜哦!”
“好嘞,来了!”
“今天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
“我前年写的一本书在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刚他们打电话来,说马上要印第三版了。”
“哦,这么厉害!”
胥梦刚夸完,又听见叶清凉在厨房里喊:“那有什么用,又没什么钱。”
“我看你在银行呆傻了,钻到钱眼里了!”胥重建立马对着厨房的方向反击,却只听见青菜下油锅发出的“嗞啦”声。
“这种人,你不要学她。”胥重建气消的很快,看来他已习以为常。当他从饭厅拿了块西瓜走到胥梦身边时,突然想到个事,“诶,对了,你刚打球去了,你有个女同学打电话找你,她让你回个电话。”
“谁?”
“叫程……玫,这名字取得不错。”
“哦。”
“哦,就上次还来过我们家的那个女孩吧,那女孩长得蛮漂亮的!”叶清凉从厨房走出,手上端着盘空心菜,不忘停下来接茬。
“多管闲事!”胥梦暗啐一声。
“你现在不回人家电话?”胥重建问道。
“等下,急什么。”胥梦说完,拿了两块西瓜上阳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