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闻声再一次抬头说, “嗯！至少我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宋玉默了默，负手抬头盯着那群早就跑没影的孩子，说, “幼稚。”
小闻声和男童对视一笑，就让他们幼稚吧。
【弹幕】哇，这两个团子也太可爱了吧，好想捏脸
【弹幕】小男孩了不起，战士也了不起, 真的了不起
【弹幕】为难孩子了, 在这种环境里竟然没长歪
【弹幕】这个男孩子是谁啊，好暖好阳光我爱了！
【弹幕】等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弹幕】军营？
【弹幕】我又想起关于战士K营的传说了
【弹幕】不是吧，真是K营？？卧槽了
“呵。”苏飞雁的脸色变得有些
苍白, 连呼吸都轻了。
这个地方她记得。
就是——K营。
那个说话的女人她也认得。
那可是她年幼时，最敬佩的教官啊。
可惜到最后她从K营“毕业”, 都没有成为她的学生。
如今她却那么温柔耐心地跟闻声说话。
营地的画面消失了, 靶场也消失了。
闻声微屏呼吸，她知道记忆结束了, 她最想见的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风雪漫天，天气变得很冷、很冷。
这种刺骨的冷似乎穿透了骨髓, 让人浑身都觉得冰凉。
皑皑雪景中，渐渐出现一个人身材修长, 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
他从雪山中走来, 一步一步朝闻声靠近。
风雪拂过他俊气的面庞，眉目明朗有神，熠熠生辉，似乎充满了朝气。
他走到闻声面前, 爽朗一笑。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闻声看见他的笑颜时，还是一怔。
【弹幕】卧槽！！好帅！！！
【弹幕】军师的头上绿了？？？
【弹幕】原来战士心里有人了啊，还是青梅竹马！难怪对谁都有种疏离感，军师要难过死了
【弹幕】荧幕cp粉的我也难过死了啊啊啊啊
【弹幕】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呢……
【弹幕】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闻声极力忍着心头的澎湃，抬手朝他的脸探去。
手心传来了真实的触感，没有从他的脸穿过去。
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不是虚拟的。
闻声的眼睛瞬间红了。
在屏幕前的五人也一直看着屏幕，还时而看看林之下。
他们的眼神几乎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还挺幸灾乐祸——林之下，你绿了哦。
林之下微微屏息坐着，没有着急。
但他确实挺嫉妒的。
——闻声一向很冷静，很镇定。他甚至都没见过她的情绪有剧烈起伏的时候。
哭就更不可能了。
可现在却有一个男人能让她轻易红了眼。
看得出来，闻声很喜欢他呢。
林之下吃醋了。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像闻声那么优秀的人，有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手，可现在看起来，她跟这个男人真的很久很久没见了吧。
所以……为什么？
男人缓缓弯腰，抱住了她。
阿森猛地一拍桌子，仿佛自己被绿了，“卧槽！林之下这你也能忍！”
苏飞雁轻笑，“这么漂亮厉害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过男人呢。”
杨洪辉挑起一边的眉毛，“苏飞雁你有过男人吗？”
苏飞雁冷盯他，“你有过女人吗？”
他们正怼得厉害，屏幕上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里不是叫了闻声的名字，而是——“姐。”
林之下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弹幕】姐？
【弹幕】姐？？？
【弹幕】草，刚才我还想打死他抱什么抱，我错了
【弹幕】你们这些看脸的女人
【弹幕】可是真的很眼熟啊……
闻声在发抖，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她抬头看着这张脸，仿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可她知道这都是假的。
闻声缓缓松开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微微笑看他，“多说几句话吧。”
她知道白灵在“看”，闻声没忘记，跟她一样痛苦的还有一个人。
“姐。”
闻言又叫了一声。
在闻声眼里，他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男孩，永远是那个要拽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还喜欢哭鼻子的弟弟。
那天他把白灵领到她面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时，她看着这高大帅气的男孩，才第一次觉得弟弟长大了。
可没多久，弟弟死了。
大屏幕前，一直守着电视的白灵怔神“看着”屏幕，手指一遍一遍地滑过有些温暖的电视，她听见闻言的声音了。
时隔多年，只能在一段段录像里听见他声音的白灵愣在了屏幕前。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摸着电视，可她找不到他的位置。
“闻言……闻言……”
白灵低声念着他的名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似乎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生涩得哭不出声音。
“闻言……”
心如刀绞，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痛苦。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说了很多的话，可依旧让人没有任何真实感。
闻言说，“我要走了，姐。”
闻声沉重地点了点头，在冰天雪地里
，连呼吸都重了很多，几乎让人窒息，“好。”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在终点见。”
闻声怔神，忽然后悔没有多抱他一会。
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动，这个弟弟是假的，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都是系统设定好的。
为了让玩家丧失理智，留下无数的破绽。
“姐，我们回见。”
闻声怔了神。
闻言爽朗地笑了笑，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雪山，又变成了冷冰冰，满盖白雪的地方。
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此时世界频道突然有一条弹幕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
它快速飞过，却无比夺目。
【弹幕】我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潜行者啊！！！三年前在撒旦游戏里死掉的男人！
世界瞬间沸腾了！
三年前的撒旦游戏如期举行。
从预选赛开始，就有一个夺冠大热门的种子选手。
代号潜行者。
他外形俊朗阳光，智商超群，行事果断又幽默，是个无可挑剔的人。
也是当时赌注一路领先的玩家。
可因为太过耀眼，锋芒毕露，就在最终关卡时，被剩余的三个玩家伏击杀死。
或许是因为他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以至于那届夺冠的玩家被观众唾弃，商业价值是历届中最低最低的。
甚至成了过街老鼠。
所有人都只认可一个代号叫潜行者的男人。
那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冠军人选。
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他同样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各界收集的资料很乱，最终都被证实是假的。
从此观众连缅怀潜行者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的死人，渐渐被人们遗忘。
直到下一届撒旦游戏开播，人们已经忘记当年承载他们期望的那个男人了。
可在三年后的今天，突然又出现了他的踪迹，无数的老观众都沸腾了。
一时间涌出无数关于潜行者的新闻、报导、帖子，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所有的热门都是关于他，关于战士的。
那样优秀又神秘的男人，原来是有家人的。
甚至他的家人也来参赛了。
而且一样优秀，一样美好。
那目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要复活弟弟吧。
不到一个小时，闻声的票数在赌池中遥遥领先其他人。
闻声获胜的概率并不是最大的。
可这种时候，情怀胜过了理性。
他们把当年对潜行者未完成的遗憾，重新寄托在了他的姐姐身上。
像是他重新战斗了，像是他们重新战斗了。
【弹幕】我哭了
【弹幕】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是两姐弟
【弹幕】我的青春回来了
【弹幕】我就是潜行者那届入坑的！
【弹幕】一样啊，我也是
【弹幕】妈的亏了我好多钱，到现在都还没翻身，垃圾！
闻声回来了，林之下早就在门口等她。她刚出来林之下就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她。
闻声没有推开他，林之下是真实的，是可以让人彻底安心的真实。
这会没人调侃他们了。
弹幕也稀薄安静了很多。
人之所以比动物高级，是因为共情能力强。
同样为人，在刚才的情感刺激下，都几乎能理解这个拥抱有多单纯了。
——它可以给一个虚弱的人带来无尽的力量。
还是闻声从这低落的情绪中先回过神来，她抬头看着林之下，微微笑了笑，“我没事。”
“嗯。”林之下又弯身抱了抱她，“过去坐吧，我吃了几颗好吃的糖，给你留起来了。”
“嗯。”
“还有一些好吃的零食，你要是又吃不完，我帮你吃。”
闻声又笑了笑，如果说刚才的笑有点疲惫，那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弹幕】好暖
【弹幕】军师真的是个小天使
【弹幕】我不要跟木兰抢老公了，我要做他们坚定的cp粉！！谁也不能阻止我嗑cp！！！
【弹幕】假，假的要死，做戏给你们看的
【弹幕】前面的老阿叔你不黑会死？
闻声刚坐下，系统播报就又一次响起。
【系统播报】请军师进入游戏大厅
似乎因为去的人是林之下，就连气氛都不同了。
弹幕也重新活跃起来。
谁都想看看林之下会怕谁，或者会思念谁。
他又会怎么应对。
会失态吗？会瑟瑟发抖吗？
期待！期待值都快冲到百分之一百了。
第
56章 极寒之地（12）
林之下起身时摸了摸闻声的头, 这才往游戏大厅走。
他想快点回来陪闻声。
打开大门，眼前一片明朗，耳边已经先传来各种动物发出的声音。
景致越发清晰, 竟然是一座动物园。
他看见栏杆那站了一个人，背影清瘦但很高，正在指挥着工人搬运动物。
林之下走了过去，那人也转过身看他。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 他的面庞……简直跟林之下一模一样。
林之下眨眨眼, “爸。”
【弹幕】不是吧，军师最怕的人竟然是他爸？
【弹幕】也可以是最想念的人啊
【弹幕】心理遭受过什么重创？
【弹幕】嗯？没有回忆环节？
【弹幕】军师那么阳光小可爱，怎么可能，我不信
【弹幕】诶？军师的记忆呢？？？
林之下歪了脑袋问, “为什么会是你？”
林爸爸也歪了脑袋问，“是啊为什么会是我？”
父子俩都没弄明白。
一会林爸爸难过了, “竟然不是你妈, 而是我。明明你妈在家那么凶，明明你小时候说爸爸我最喜欢你了, 唉，骗子。”
【弹幕】……
【弹幕】……
林之下说, “还好不是妈妈，不然她要难过了。”
林爸爸更伤心了, “哦, 那你就不怕我难过？”
林之下想了想，“比起让妈妈难过，还是你来吧。”
“……”林爸爸说，“现在她得傻乐半天了吧。”
“是啊。”
“唉, 所以儿子，为什么会是我？”
“不知道啊。”
【弹幕】？？？
【弹幕】我好像明白林之下像谁了
【弹幕】林爸爸好帅，我叫你一声公公可以吗？
【弹幕】……
【弹幕】……牛批
林之下有点明白了，“可能因为阿森那儿已经空白了一次，所以要是再空一次，观众会炸，影响收视率和节目效果。”
林爸爸问，“所以我是来凑数的？”
“是哦。”
“……”林爸爸更难过了，简直难过死了。
看得弹幕都疯狂安慰起来“林爸爸不要难过你是最棒的”“擦这两父子笑死我了”“我一个中年老男人都觉得难过了”。
林之下说，“那我走了。”
林爸爸问，“这么急？你不爱爸爸了吗？你果然只爱你妈妈对吧，果然是。”
林之下皱眉，“我也爱你爸爸，闻声还在等我，我得……”
林爸爸的脸色缓和了，语气还催促起来，“那你还不赶紧走。”
【弹幕】哈哈哈哈儿媳重要儿媳重要！
【弹幕】卧槽林爸爸真可爱，想看看林妈妈了
【弹幕】日常应对两个脑回路不同频的父子俩，替林妈妈心累哈哈哈
“那我走了，回家见。”
“回家见。”
林之下跟爸爸说完，就真的转身回去了。
系统完全没检测到什么人心bug，只能放行。
等林之下从大厅的虚拟世界回来，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仿佛看个怪物。
好半天杨洪辉才吐字，“林之下你根本不是人。”
林之下讶然，“我哪里不是人？”
杨洪辉咬牙，“你不是！”
只要是个人，怎么可能没有阴暗面，怎么可能轻轻松松从那关过去。
为什么林之下可以那么轻易地通过。
那他刚才差点崩溃的事算什么？
笑话吗？
他突然很讨厌林之下。
这种讨厌跟对阿森顺利通过的讨厌完全不同。
他讨厌这么阳光的人！
讨厌到想让林之下消失。
林之下已经坐回了闻声身边，又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看见闻声手里多了两片糖纸，知道她在吃糖，那心情应该好了很多吧。
【系统播报】请狙击手进入游戏大厅
作为最后一个进入大厅的人，苏飞雁的神色十分肃穆。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她的大厅里，绝对会出现一个人。
苏飞雁厌恶这个关卡，尤其是围观了杨洪辉和闻声之后，她就知道自己会见到谁，过往遭受的屈辱将会重新上演一遍。
十分钟过后，她会彻底暴丨露在世界面前，她的所有隐私都将无法继续隐藏。
那种羞辱是双倍的。
她握住门把手，怔了好一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没有勇气打开大门。
【弹幕】怎么回事？
【弹幕】感觉会有什么很刺激的惊天大秘密b
r 【弹幕】狙击手这么快就怕了？她知道自己会见到谁吧
【弹幕】还进不进啊，磨磨唧唧的
大概是她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就连管家都在旁边提醒，“请您进入大厅。”
苏飞雁缓缓回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腕稍稍用力，终于打开了门。
“砰、砰、砰。”
刺耳而厚重的枪声充斥在整片沼泽地上，数十孩童不断地往前爬行，满脸惶恐。
但背后的枪声不停，逼迫着他们进入死亡之地。
运气不好的已经被泥潭吞噬。
运气好的也未必逃得过接下来的子弹。
“跑啊，跑起来！”
背后的男人呵斥着，又让枪手开枪，无数的枪声又同时响起。
孩童没命地跑，没命地爬。
带着惊恐和绝望，逃向对面的森林。
苏飞雁才十岁的年纪，但个头已经比同龄男童都要高，她削瘦的身材很容易让她探过危险的泥坑，直接爬到安全地带。
她是第一个穿过沼泽地的。
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前跑，绝不回头看。
回头看只会增加她的恐惧。
陆续有孩童进入树林，背后猎人们的声音更加兴奋了。
“狩猎开始了！”
苏飞雁拼命地跑，她知道森林很大，要跑出去很难。
她已经来过这里八次了。
她知道哪里有隐蔽的洞穴可以躲藏，只要躲起来，熬过今晚就能活下来。
枪声依旧没有停，追逐他们脚步的猎人也没有停。
他们都是猎物，从世界各地被拐卖到这，久了，连他们也忘了回家的路，每天只想着怎么活下来。
苏飞雁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被洗干净扔进别墅里的事。
被无数人围看，品头论足，竞价拍卖，似乎她只是一件商品。
不是一个人。
明明前一天她还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人。
可今天就变成了一件商品。
最终她被一个富豪买走了。
随后就是无尽的折磨。
日复一日。
遍体鳞伤。
她对这个人充满了恐惧和憎恶，她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死法，都想用在富豪身上。
她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可没想到，富豪腻了，把她扔到了狩猎场。
她从商品，变成了猎物。
在一周里，这些富人至少要狩猎三次。
这也意味着她要和别的伙伴一起，逃亡三次。
逃过了就能活，逃不了就是死，像野狗一样死去，毫无尊严，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苏飞雁已经躲进了潮湿窄小的树洞里，她听见有伙伴跑过，还有不断响起的枪声，还有富人们无情冷血的大笑声。
她蜷缩在树洞里发抖，害怕被找到，害怕又被抓回去。
让她逃走吧，她想活下去。
她想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
苏飞雁没有立刻出去。
如果枪手们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人，会立刻带上猎犬搜索。
她不确定猎犬有没有出动。
再等等，再等等。
又过了很久很久，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了，她才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几乎就在她冒头的瞬间，一束光打在她的头上。
刺眼的光扎进眼里，她瞬间就红了眼，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意料之内的枪声并没有响起，也没有子弹打穿她的脑袋。
她费力地挡住那束光，透过指缝看那里。
却看见那里站了一个年轻女人。
她顿了顿，女人已经蹲了下来，抚摸她的脸。
对方的手指很长，在她的脸上摩挲着。眼里是打量，是衡量。
天色太暗，又是背光，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双眼睛很漂亮，狭长妩媚，却又犀利。
奄奄一息的苏飞雁无力地想，她也想要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她也想……变成跟她一样美丽自信又高高在上的女人。
“你适合我们。”女人钳着她的下巴，低头贴耳问，“你想杀了他吗？那个猎人头子。”
苏飞雁的眼睛一瞬有光，充满了倔强，“想。”
女人一笑，“那就加入我们吧。”
“你们是谁？”
女人低声，“K营。”
年纪还小的苏飞雁眼神茫然，“K营是什么？”
女人做出轻抹脖子的手势，微微笑说，“kill，一个可以完美制造死亡的地方。”
“我要加入。”苏飞雁哽咽着嗓子说，“你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可是那里的生活不会比这里更好，至少前面十年是。”
“我不怕，你带我走，
我要杀了他，不离开这里根本办不到。”
女人笑了起来，“好，我带你走。从今天起，你再也没有家人，也不会有名字，你只有一个编号——4078。”
【弹幕】4078？那看来战士不是瞎说的
【弹幕】战士也是k营的人吧
【弹幕】年纪轻轻就能替k营招募杀手的，这个来头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苏飞雁看着过往最不堪的记忆，脸色又青又白，但她知道还没有结束。
因为她要杀的那个人——还没死。
在最后三分钟，沼泽地不见了，森林不见了。
她回到了雪山上。
白雪中，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男人已经老了，他手里拿着鞭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苏飞雁轻轻喘气，似乎突然来了八千米的高山上，渐渐缺氧，呼吸不上来。
她大口喘气，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男人甚至还没有走近她，苏飞雁的瞳孔都已经紧缩成一个豆子大小了。
谁都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即使脱离了他的掌控二十年，但心里的阴影却永远都不会消失。
她在害怕。
怕得浑身发抖，一直在冒冷汗。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怕我啊。”男人手里的鞭子一抽，清脆的抽声似乎直接抽在了她的身上。
苏飞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岁那年的记忆不断地涌了上来。
【弹幕】啊！这个人，富豪榜上的男人！我认得他
【弹幕】没想到富人狩猎游戏是真的存在的
【弹幕】我有点冷
【弹幕】做有钱人真好啊
【弹幕】前面的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让你穷逼一辈子！！！
【弹幕】做有钱人真好真好真好，嘻嘻
屏幕上的人很快就对骂了起来，直到GM进场，强制把他们踢到了专属对骂频道，这才消停。
苏飞雁颤颤呼吸着，想反抗，但身体动弹不了。
她一直想要亲手杀掉的人就在面前，但她却竟然会这么害怕。
男人眼神阴冷，“你参加这个游戏，就是想要杀我吧？你明明是一个杀手，却不敢对我下手。说明你根本就不敢杀我，而是要让撒旦杀我，你怕我。”
苏飞雁极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承认我怕你，但我一定会杀了你。”
男人的眉头高挑，“你以为我不知道，每年你都要刺杀我至少两次？可每次你都失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苏飞雁一顿，“为什么？”
男人笑了笑，“因为我请了人保护我啊。”
看着他自信又讥讽的笑容，苏飞雁忽然明白了什么。
呼吸蓦地一屏。
——K营。
保护他的人是K营。
男人的笑更加嘲讽了，“你以为当年为什么你能被顺利带走？那可是我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谁可以轻易进来？”
【弹幕】所以土豪是太无聊了，花了二十年时间来培养一个杀手来杀自己？
【弹幕】……有钱人的快乐我不懂
【弹幕】狙击手要疯了吧
苏飞雁确实要疯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原来她以为爬出了地狱，实际上根本没有。
她只是从一个备受折磨的地狱爬到了另一个被隐瞒了真相的地狱。
难怪，难怪无论她用什么计划都杀不了他。
她的所有技能和战术都来自K营，他们要保他，轻而易举。
苏飞雁嗤笑起来，笑声愈发刺耳。
像是疯了。
像是癫狂了。
十分钟过去了，男人也要消失了，他说，“我等你，再来杀我，祝你成功。”
“滚！”苏飞雁怒不可遏。
男人消失了，苏飞雁也回到了大厅里。
她看着在看自己的五个人，猛地冲向闻声，抓住她的脖子就要使劲。
林之下难得反应迅速，捉住她的手腕往下压，把她的力气卸了大半。
但苏飞雁没有松手，痛到骨头要断了也不松手。
她厉声质问，“宋玉在哪里！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