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施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白鑫摇头，“没什么，你是不是迟到了？”
现在正好十点一刻，已经过了施意早上上课的时间。
施意喂完最后一口，才慢悠悠道：“我今天上午没课，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白鑫喝完粥刚想躺下，施意给他端来温水，把药给他，“吃了药再睡。”
生病的白鑫，脑子转得也慢了半拍，看见施意伸来的手，想都没想就低头下去，含住了掌心里的胶囊。
柔软温热的唇，擦过施意的手心，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惹得施意心里一阵酥麻。
施意赶紧收回手，把水凑到白鑫唇边，喂着他喝下去。
“你午饭想吃什么？”施意问他。
“没事儿，我吃了药睡一会儿就好了，等会儿我起来再做吧，你也不会做饭。”
“你就别逞能了，我不会做，还不会学么，学不会我还能打包回来呢。给你弄点鸡肉粥，饭点了叫你，你继续睡吧。”
“好吧，你可别把厨房炸了。”
施意被白鑫揶揄，抬手就将他头发揉乱，“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这么笨。”
看着白鑫闭上了眼，重新入睡，施意这才起身准备午饭。
考虑到白鑫昨天刚吐了一场，胃不好受，还是得吃点易消化，所以才提议给他做点鸡肉粥，还能补充点营养。
施意在厨房一直忙碌到中午，到了平时的饭点，这锅熬了一个半小时的粥，可算好了。
将厨房收拾干净，施意去喊白鑫起来。
见白鑫还在睡着，他又放轻了脚步，不愿吵醒他。
施意拿起茶几上的温度枪，再次给白鑫测量体温。
吃了药后，白鑫的体温果然降了下来，只是还有点低烧。
被子捂得太严实，白鑫额头上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施意抽来纸巾，动作轻缓地替他吸去汗水。
白鑫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在梦里也不安稳，喘着粗气，看起来像随时都要醒来。
施意把手指搭在他眉间，希望抚平他的忧愁。
“嗯……”白鑫突然哼了一声，吓得施意赶紧撤回了手。
施意屏息以待，等着白鑫醒过来。
就这么坐了几分钟，白鑫只是哼唧了一声，再没动静。
施意撑在沙发边上，毫无顾忌地盯着睡熟的白鑫。
这还是三年来，施意第一次凑近观察白鑫。
仔细看来，白鑫只是黑了些，皮肤状态还算不错，也不长痘。他的睫毛也不短，鼻梁也挺高。
高中的时候，白鑫时常自恋地说自己长得帅，其实说得也没错，只是他站在施意身边，便黯然失色。
施意的手指，从眉间一直滑落到白鑫的唇上。平时没什么血色的唇，现在因为发烧变得红润，呼出的热气，烫得施意口干舌燥。
生病的人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让人欺负了。
施意心底唾弃自己竟然对病人产生邪念，又蠢蠢欲动。
“等会儿……”
白鑫突然一个侧身，抓住了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指，施意的心率瞬间飚到一百八。
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读心术，施意还要以为白鑫听见了他的心声醒来抓包的。
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静观其变。
“等会儿再吃……”
白鑫像在说梦话，又像是回应现实里的施意，然后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又继续昏睡过去。
人是睡着了，可施意的手还被他压着。
施意看着被他拢在手心的五指，心里热乎乎的，在一旁盯着白鑫，圆溜溜地眼睛都染上了笑意。
不想把人叫醒，也不舍得抽出手来，施意就这么趴在沙发上，望着人一动不动。
昨晚要分出神来留意白鑫的身体状况，施意一夜神经紧绷，都没有好好休息。
这会儿阳光正好，打在客厅的毛毯上，把脚晒得暖烘烘的，温度正好，施意最后还是服从了困意，闭上眼睛睡着了。
……
“施意……吃饭了吗？”
不知睡了多久，施意被白鑫沙哑的声音唤醒。他抬起头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睡前被他握着的手，也已经松开。
几分钟前发给施意的信息还未收到回复，白鑫只能按照施意平时的口味做了。
直到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已经摆在了桌上，距离施意下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白鑫也没等到施意回来。
他给对方打去电话也没能接通。
也许施意有事儿正忙暂时回不来？那为什么也不发个信息通知他一下。
白鑫一会儿给他找借口，一会儿又抱怨施意没有事先通知他。
又过了二十分钟，白鑫没了耐心，自己先开动了。
这一桌子菜，对他来说有些油腻，白鑫热了中午剩的粥，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他刚把碗放进了洗碗池，大门的解锁声便响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饭——都凉了……”
施意确实回来了，可回来的不止他一个。白鑫看见跟在施意身后的谢一帆后，说话都没了底气。
“不好意思，学生会那边突然让我过去，就晚了点。你烧退了？”
施意一回来就向他解释了晚归的原因。
“嗯，都好了。”白鑫回答着施意的问题，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施意身后的人。
施意见状连忙解释，“啊，这家伙过来蹭饭的，米不够的话，我再下点面条。你不介意吧？”
谢一帆换好鞋也过来打招呼：“哈喽啊学长室友！吃饭了没有，我是过来蹭饭的！啊，可能没我的份，借个锅给我煮泡面也行！”
白鑫看着眼前的两人，想到陈清风说过的话，心中的妒火愈烧愈烈，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白鑫面无表情地说：“介意，我可没有预备他的饭菜。”
气氛瞬间凝固，谢一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到施意不解的表情，白鑫猛得惊醒。
赶紧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饭有的是，就是菜可能不够你俩吃，施意也真是的，带人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白鑫突然想起来，这是施意的家，他是施意雇的钟点工，这是施意喜欢的人，他哪有资格拒绝。
谢一帆听了很是动容，上前抱住了白鑫，拍着他的背，感谢到，“谢谢你大好人！”
施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白鑫见状推开了谢一帆，“好了，你们赶紧吃吧，不然都凉了。”
“好好好，不过那一桌都是你做的啊？你手艺也太棒了吧！看着就很好吃，下次我还来！”
谢一帆饿极了，看着那一桌菜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走进厨房洗手给自己拿碗筷盛饭了。
见施意还站着，白鑫催促到，“你也赶紧吃吧，我刚吃过了，回卧室再躺一会儿，你们慢慢吃。”
说完，白鑫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锁起了门。
……
“我的天啊，你室友手艺真的太好了，这排骨炖得好好吃！比我点的外卖还好吃，我下回还能再来吗？”
谢一帆一边扒饭一边发出赞叹。
“下次要来，拜托你提前问过我，你这突然过来，多唐突。”
“哎呀，这不是赶巧了么。”
“巧？我们学院搞活动，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明知故问，你不知道，昨天你走之后，吴晓晴跟我聊天都活跃了，我可得趁热打铁。正好你们今天在弄什么竞赛，我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嘛。”
“那你这时候就应该等她结束，然后邀请她一块吃饭，跟着我回来做什么。”
“我问了！但她说已经跟姐妹约好了，不带别人。我昨天刚大出血了，今天正好也省点吧。”
两人边吃边聊，盘里就剩最后一块排骨了，施意碗里的还没吃完，把剩下的那块也抢了过来。
“所以你就省到我身上来了，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诶呀，学长最善良了，才不会跟我计较。等过年了，我收了红包，一定给你个大的。”谢一帆揽着施意的肩，讨好地蹭来蹭去，冲人撒娇。
施意十分嫌弃，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我再最后警告一次，你还这么对人动手动脚的，以后别想再问我借一分钱。”
“干嘛呀干嘛呀，我不是你最爱的堂弟了吗，堂哥？”
谢一帆瘪着嘴，欲哭无泪。
“我跟你们不熟。”
“别这么无情啊堂哥。”
“我跟你们那边的人早就没有关系了，所以你别喊我哥。”
施意不想跟他那个父亲沾上关系，也不允许谢一帆喊他哥。
“知道了，施意学长，行了吧。”
“知道就好，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去吧，我室友不太喜欢有生人。”
施意拿白鑫当幌子，不让谢一帆多待。
谢一帆不服气，“怎么可能，人家多热情啊，下回我还来，问问他能不能做糖醋鱼，我好久没吃过了。”
施意眼看着他把最后一粒丸子塞进了嘴里，心中不快，“给你做饭？想得美，你给钱，我都不让他给你做。”
“你又不是他老板，人家干嘛听你的，他还让我下次来提前告诉他呢。”
谢一帆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已经激怒了施意，还在这提要求。
“吃饱了，可太好吃了！”
谢一帆拍了拍吃得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满足。
施意也放下了碗筷，走到沙发上，拿着谢一帆的包，拽起坐在餐桌上的人。
“吃饱了就回去吧，赶紧回宿舍洗洗睡了，再见。”
“嘭”地一声，谢一帆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被施意推出了门外。
送走碍事儿的家伙，施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他瞥了一眼白鑫的卧室房门，思虑再三，还是过去敲响了房门。
“白鑫，白鑫？”
门内无人响应，施意又敲了敲门，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白鑫，你睡了？”
没听到声响，施意又问了一句。依旧得不到回应，施意正要拧动门把手，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白鑫开着一条门缝，“干嘛？”
施意收回手，“我以为你在里面晕过去了呢，敲门都没反应。”
“看电影呢，没注意听。你们吃完饭了？我现在去收拾。”
白鑫推开门出来，施意一把将人拽住，“你真的退烧了？饭吃了多少，刚才的菜，你好像没动过，中午剩的粥倒是喝完了。”
白鑫背对着施意，“说了没事儿了，中午的粥还剩很多，我挺喜欢的，就吃了。”
施意不放心，探手到白鑫的额头，想要试试温度，“我看看。”
“啪——”
白鑫一掌拍开施意探去的手，扭头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