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迫不及待地要将头发装进干净的袋子里,可刚将头发拿出来,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这袋子不知扔在这多久,上面还压着成堆的垃圾,脏水早将头发腌入味了。
白鑫决定还是放进袋子里封存起来,等会儿放了学,再拿回家里洗洗,吹干了再给施意好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届时也不要告诉施意是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不然有洁癖的施意估计都不敢拿。
白鑫提着拿袋子回了教室,前后排的人,离他近的,都闻到白鑫身上从垃圾堆里沾染到的恶臭,纷纷捂起了鼻子。
旁边的男生实在忍不住问他:“我靠,白鑫,你是忘擦屁股了还掉坑了,这味道也太销魂了……”
“没这么夸张吧?你们不懂,这是男性的荷尔蒙。”
白鑫闻久了以后,鼻子已经适应了这股味道,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抬起胳膊,凑到别人身上使坏。
“滚滚滚。”
每次讲课都喜欢下来走动的英语老师,这一节课都没再下来过。
了了一件事,白鑫稍稍收心,认真听完了两节课。
下课回家后,吃过午饭的白鑫,拿出从学校带回来的头发准备清洗。
令他诧异的是,这头发居然是束在一起的,白鑫还奇怪那人剪头发还能想到束起来才好剪,可看到那根熟悉的带着笑脸的发绳,白鑫一下就认出了那是施意自己的发绳。
大概是睡觉压着头发会难受,施意特意束了头发才睡觉。
白鑫小心翼翼地拿出头发,整束抹上洗发水冲洗,就连散落的头发他也没放过,用水泡洗后,再用胶带一根一根粘在一起。
头发染上的臭味太重,白鑫反复洗了好几遍才没了味道。等他洗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家里只有一台风扇,没有吹风机,白鑫只能拿到风扇前吹干。
李康年见了这头发,一下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头发欲言又止。
白鑫不知道他要问,先主动说了:“我没有什么收集头发的癖好,你孙子也没欺负别人剪别人的头发。反正你别管,我就是替人保管的,这能卖钱呢。”
送人可能都拿不出手了,还卖钱。
白鑫一想到施意难过的表情,心里就一阵烦躁,也不知道施意现在怎样了。
“我亲爱的同桌,今天怎么没来啊?”
白鑫酝酿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给施意发去信息打探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隔着屏幕,他看不见施意的表情,得不到实时反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还不如等人回学校了再说,面对面安慰。
施意若是真哭了,他还能给施意擦擦眼泪,抱抱他,告诉他别难过,头发帮他找回来了,处理一下也许还能用,虽然没有到达他期望的长度,但小草也一定会高兴。
白鑫不知道施意究竟看没看到消息,只是他等了半天直到该去学校上下午的课了,施意也没回复。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寒假时他无视施意发来的信息种下的恶果,现在轮到他吃了。
白鑫有些失落,收起已经吹干的头发装进帆布袋里。
那头发曾经油光顺滑,每次散落时如丝般瀑布倾泄下来,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要伸手摸摸,现在没了宿主的头发变得干枯暗哑,像冬天柳树下的须须,失去了光泽。
白鑫先将头发收好,准备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恢复如初,免得现在让施意看了难过。
那之后的三天,白鑫都没见着施意,就连消息也没回过一条。
周末,白鑫好不容易抽出了点时间,要去施意家看看,可怎么也联系不上对方,只能打消了这念头。
一个星期过去,班上的人似乎渐渐淡忘了施意的存在,白鑫每日看着空缺的位置,心里期待着施意的出现。
也许是心电感应,施意听见了白鑫的心声,他担心了一周的人,总算出现。
白鑫直愣愣地看着那仿佛换了个人的同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施意的头发不像李晓峰说的那样跟狗啃似的,一定是去理发店打理过了。
白鑫以为施意会剪成当下流行的学生发型,他脑补过那个画面,要真是那样,施意也许会成他们学校的校草。即使他们学校根本没评过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校草男神,但施意或许会成为先例。
可他万万没想到,施意没将头发理成韩流男团,反倒像是因为理发师失手了,一怒之下,全剪了,理了个寸头,施意的完美头型也暴露了出来。
不止白鑫,全班的目光都投射在了施意的独特造型上。
不同于开学时面对众人的目光会感到局促,今天的施意,对别人审视的目光完全无视,没分过去他一点注意力。
与那拘谨的施意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总是挂着礼貌笑容的男孩。
施意面无表情地踏入教室,将书包放进自己的位置后,自顾自地拿出书本。他问前桌的同学要来这几日的笔记,旁若无人地抄了起来。
白鑫的眼神一直跟随直到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施意无视了白鑫灼灼目光,和陌生人无异,根本没有理会。
“早上好啊小少爷!”白鑫热情地同这冷面少年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白鑫淡淡地应了声。
白鑫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鬼知道他刚才鼓了多大的勇气才主动向施意打招呼。他差点以为施意“黑化”了,连带着他也不要理睬,幸好施意给了他回应。
打完招呼,没人接着说话,场面又冷了下来。
白鑫一直在等施意回来上课,可当真看见了施意,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不触及他的伤心事。
于是乎,一向话多的白鑫,现在也词穷了。
白鑫就这么别扭地和施意坐了一早上,一晃又到了体育课。
他正想邀请施意待会儿跟他一块打篮球,缓和两人的气氛。
偏偏李晓峰、胡佳伟两人故意要来气施意一样,来到了白鑫的座位上,一个坐着桌子,一个搭在了白鑫的背上,熟络地说:“待会儿一块踢球呗。”
施意请假没来的这一星期,白鑫已经与李晓峰称兄道弟。
这场景似乎也出乎了施意的意料,一上午对周遭的一切反应都是淡淡的施意,这会儿也忍不住侧目。
一时间,白鑫进退两难。
最后在施意错愕的目光下,白鑫揽着李晓峰与胡佳伟,离开了教室,独留施意一个人在梳理剧情。
“哈哈哈哈,你看见没有,他脸都黑了!”
“看见看见了,还有他剪的这是什么鬼发型,该不会真被你说中了,要剃发出家了吧!”
李晓峰、胡佳伟二人一唱一和,白鑫夹在二者中间,抿嘴假笑道:“对啊,为了这点头发就要死要活的,也太好笑了,哈哈哈……”
李晓峰说:“你今天早上还跟他打招呼,这么热情,上赶着贴他冷屁股做什么?”
“谁让他是我同桌呢,万一闹得太僵也不好,他还有利用价值呢。”担心李晓峰生疑,白鑫主动解释。
“价值?你还图他时不时给你爆金币啊?”胡佳伟不屑道。
白鑫尴尬地笑了笑:“啧,给他当了一学期的仆人,每天都要笑脸相迎,忍他娇生惯养的臭脾气,我总得捞点好处吧,就这样撕破脸了,我多亏啊。”
“有道理,哄着那傻逼给点钱花花也好,你说他要是听见你在他背后这么说他,他会不会气死了?”
气死?那倒不会,只是施意要是真听见了他在背后甚至还是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并信以为真,那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在他们身后的施意,突然从一旁快步走了出来。
白鑫呼吸一滞,看着施意脚步匆匆离去的身影,忍不住要追上去解释,可又想了想身边的两人,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晓峰也被突然蹿出来的施意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卧槽!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也不知道跟在我们身后多久了,我们说的话不会都听见了吧。”
“切,都听见了又怎样,气死他不更好么。”胡佳伟根本不在乎。
“说得对哈,欸,你看,那光头和尚去了操场,没人看他了吧,没了头发谁还认得他。”
“哈哈哈,没人关注了,你说他会不会很失落,不会哭吧,怎么办,好想看,也太爽了。”
“爽吧,你可得谢谢我让你看了场好戏。”
“什么意思,这头发还真是你剪的啊?”
李晓峰满脸得意:“可不么。”
“我靠,牛逼啊你!居然真敢剪!”胡佳伟对李晓峰竖起大拇指,对李晓峰的行为表现出莫大的赞赏。
“切,干嘛不敢?他又不知道是谁剪的,也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让我赔钱啊?那他告去呗。”
李晓峰无所谓的傲慢态度,让白鑫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在学校里,如果身上带了报复的工具,这拳头早落到李晓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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