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你说好多遍了,所以那个酒鬼去哪了?”
白鑫意识到李康年是在转移话题,继续追问。
李康年支支吾吾:“什么酒鬼,那是你爸……”
“有区别么?”李康年顾左言他,让白鑫有些不耐烦,当李康年这么逃避话题时,白鑫就知道那酒鬼肯定又做了会让他不满的事情,“所以白仁诚去哪了?”
“不知道,中午醒了就出去了。”李康年终于说了句实话。
“我走之前掏过他的兜,没有钱的,你是不是又给他钱了?”
白鑫爷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那酒鬼一没钱,就跑到李康年面前哭一哭,求一求,李康年就会心软地给他。
李康年偶尔也会觉得太过分了而不给,白仁诚也不废话直接上手抢。
这跛脚老头哪抢得过他,不被他伤到白鑫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白鑫给李康年的现金并不多,一次就二十块,花完了白鑫再给他。要是一时不够,他还可以找楼下的陈叔先要着,白鑫回来再还就是了。
为了保险起见,白鑫甚至让李康年把炸油条的钱放陈叔那存着,等白鑫回来了再拿。
李康年见白鑫表情严肃了起来,也不敢再瞒着,“我没给,他自己来抢的。也不多,就剩十块钱。陈大炮看见了就喊我去吃粉了。”
要赌还是要喝,十块钱估计干不了,也许他只是出去吃顿快餐吧。白鑫也不再纠结。
“嗯,那估计是饿了吃饭去了。你没被他看见你把摆摊的钱给了陈叔吧?”
白鑫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当然没有!怎么可能让他看见呢,那不就没了嘛!”
李康年矢口否认,白鑫虽然还保持着可疑态度,但时间不容白鑫再和他细聊。
上课时间差不多到了,白鑫得赶紧把衣服换了去学校。
他跑到阳台叉下昨晚刚洗的短袖校服,摸了摸,还未干,没得换。
自从上了高中买了校服,白鑫就没再买别的衣服,初中那会儿的衣服也因为长个了没办法再穿。
好在他还有别的办法,现在已经十一月份,虽然天气不冷,但也有人穿上了长袖校服外套。
没衣服换,白鑫只能拿毛巾随便擦了擦衣摆的污渍,套上了校服外套就上学去了。
还剩最后五分钟响铃,白鑫及时踏入了教室。
“咦,你去做什么了?”李兴华往他身上嗅了嗅,皱起眉问他。
“什么?”白鑫从家里一路跑上来的,气都没喘匀呢,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没闻到你身上有股腥气味吗?”李兴华说。
也许是刚才擦得不够仔细,现在身上留下了味道。
白鑫也低头嗅了嗅,“还行吧,也没多臭啊?”
白鑫闻着味道不是很大,一定是李兴华这狗鼻子太灵了。
“你不信问问别人?”
“我变态啊,让别人闻我臭不臭。真臭就忍着,反正我觉得还行。”
“你不会是来的路上沾了猪屎吧?”
李兴华这脑洞真够可以的,白鑫完全想不到会有谁走在路上平白无故地撞上猪还被他蹭上了屎。
“你恶不恶心啊,而且这街上哪来的猪啊,你不会是跟我讲冷笑话这猪就是你吧?”
李兴华往白鑫肩上来了一拳,“你他妈才是猪。谁说不可能,我小时候还真在去学校的路上被路过的猪喷了一身。妈的,臭死了,还又来不及换,最后还是同学借了他外套给我套上,就这么去了学校,我和全班同学被熏了一下午。天也不冷,你这么不也是突然换上你外套么,还有味儿,所以很难不多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真有这经历才这么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我说你这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虽然李兴华的经历值得同情,但白鑫还是捂着肚子笑不拢嘴。
一直到老师进来上课了,白鑫还笑个不停,李兴华给他来了一脚,才堪堪忍住。
白鑫很爱惜和尊重自己的身体,中午没睡午觉,那么下午就得补回来。
老师来讲不过十分钟,白鑫眼睛也阖上了。
他照例趴在围城里安稳睡觉。
一直到下午的第一节 课结束,也没有醒过来,直接睡到了第二节课上课。
要是说上午的白鑫是有些运气的,那么下午的白鑫就是倒霉至极。
一个月都没来巡逻一次的年级主任,偏偏在白鑫睡得正香的时候过来了。
一向好脾气的语文老师这次用了力气将白鑫推醒,试图让白鑫在没被主任发现之前赶紧将人喊起来。
可是还是晚了些,白鑫一睁眼,就看见了主任正站在窗外盯着他。
“主任好,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我们班了啊?”
白鑫反应迅速,嘴比脑子要快,下意识地同他问好。
主任面对白鑫的笑脸没有给与友好回应,只是简单一句“出来”就充满了威严。
为了不麻烦李兴华让道,白鑫直接推开窗户,踩上了窗户框,踏了出去。
白鑫听见身后的李兴华不可置信小声说了一句,“你在发什么癫啊?”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
主任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但白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跟着主任挪到了走廊的护栏边上,准备接受他的思想教育。
白鑫双耳放空地听着主任的训斥,游离的目光飘到了教室里,施意的脸上。
那人完全没被刚才的小插曲打扰,别人都交头接耳地交换八卦时,他专心致志地盯着讲课的老师不受干扰。
耳边是主任的斥责声,而白鑫眼里只看得见施意专注的神情。
下午的施意不像早上来时那样披肩散发。同中午吃饭时一样,他扎着低马尾,露出花白的脖子。
没了长发的遮掩,施意的男性特征更加明显,任谁见了都不会再误会他是女生。
不知是不是有了白色书页的衬托,施意的脸,白得令人发指。
他是不是冷白皮?再凑近点估计都能看见他的毛细血管了吧。
白鑫回想着今早与施意面对面说话时的场景,不记得施意薄薄的皮肤下是否看见了他的毛细血管。
他真干净,像颗珍珠落进了沙砾堆里,无论谁路过了都会望上一眼。
白鑫望着施意出了神。
语文老师似乎布置了思考题,别的同学都停下了议论,生怕下一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是自己。
白鑫一脸不在乎的神情激怒了主任,对白鑫的呵责声又大了些,引得语文老师也投来了目光。
“你什么态度?”
“我上节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在睡,第二节 课过来你还在睡,现在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你这态度不如别来了!”
“明天就让你的家长过来把你领回去!”
主任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刚刚停止围观的吃瓜群众,现在又朝白鑫这望了过来。
不止他们,就连一直专注的施意也看向了窗外。
一瞬间,白鑫与施意双目对视。
下一秒,白鑫收回了目光,侧过了身子,借着年级主任的身躯将自己藏了起来。
白鑫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施意看到他这样子。
按理说,白鑫早就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可施意是今天刚过来的,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在施意那,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
可是目前情况也不明朗。
“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态度,嗯?”
“听见了没有白鑫!”
年级主任见白鑫发愣不回话,更加生气了。
“我喊不来,要不您直接给他打电话喊他过来吧。”
白鑫破罐子破摔,反正白仁诚不可能管这事儿。
“行,也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叫人过来带回去!”
年级主任当即让白鑫去了老师办公室,把他带到了他们班主任面前。
“于老师,你现在就打电话让白鑫的家长过来,让他了解一下他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班主任见白鑫被年级主任逮住了,恨铁不成钢,质问他:“你又犯什么事了?”
“老师、主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您别人让我家长过来吧。”
白鑫没了刚才在教室门外的嚣张气焰,在老师面前乖乖认错。
年级主任可不吃白鑫这一套:“你刚才不还说让我给你家长打电话么,现在又知道错了?”
“对不起主任,是我年少轻狂、目无尊长、不知好歹、不知悔改,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的对不起,希望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保证没有下次!”
白鑫继续道歉,试图将这事儿混过去。
班主任也在一旁帮腔:“也就主任态度好,你才还能在这求情了,不然直接带你去教务处吃处分。你看你,你爸除了喝酒就是赌博,别说来学校了,电话也没接过一次。你让我喊家长,难不成要叫你爷爷杵着拐杖过来么,你怎么就不会体谅体谅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还要过来给你处理这些破事儿!?”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训诫白鑫,白鑫顺坡下驴:“老师说得对,是我不对,我真是太不孝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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