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也没撒谎，上午真的和朋友吃火锅去了嘛……”施意越说越心虚……
穆雅萍瞪他，“对，你没撒谎，你只是有所隐瞒，一样恶劣。”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行了，别对不起了。说说你为什么要去网吧吧，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网吧你不知道么？而且你又不是没见过电脑，你要是需要，这两天我正好在家，我给你装就是了，干嘛要去那些地方。”
施意观察着穆雅萍的脸色，见她脸上没有了怒意，才敢抬起头直视她，“我就是好奇，想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一群人在玩电脑。”穆雅萍不理解。
施意却说，“里面很热闹。”
因为热闹，因为里面的人不受约束，因为可以浪费时间虚度光阴……施意藏不敢说出口的话，压抑着心里对那些“自由”的向往。
循规蹈矩十七年的他，滋生了那么一点叛逆的念头，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完全打破规则，只能胆怯又纠结地做些他以为出格的事情。
穆雅萍听了施意的话，沉默了许久，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路过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才开了口，“明天我让人给你装上电脑，你也可以找自己喜欢什么样儿的，但要有节制地玩，我相信你能自己控制好自己，所以你不能再给我说谎。”
“好，谢谢妈妈，我不会撒谎了。”
施意兴致缺缺，他想要的又不是那一台电脑。
“你那同学，”穆雅萍顿了顿，绿灯也正巧亮了起来，她重新启动汽车，“是朋友还是预备男友？”
施意浑身一僵，“啪嗒”一声，手机从副驾台上滑了下来。
施意看似淡定弯腰捡手机，实则额角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早在一年前，穆雅萍就知道了施意的性取向，也是施意无法融入班上小集体的缘故，确切地来说，是被他们无形孤立。
他当时与白鑫说的，别人说他们家是暴发户所以看不起他这事不假，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他喜欢男生的原因。
在这之前，施意也不是没朋友，只是当他一时没有防备告诉了那人自己的性取向，班上的人都知道了以后，施意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母亲提出离婚时，他父亲对他的抚养权没有任何争夺的意愿。
不过也好，他同样没有意愿跟一个每月只在家出现几次的父亲。
至于母亲，起码不会知道他在学校被人孤立的原因后，像父亲一样给扇他巴掌。
他一直记得穆雅萍当时的神情，在施意心里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母亲，那天茫然无措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将他抱在怀里哭湿了衣襟。
那天以后，穆雅萍没再提起这事儿，施意拿不准她的态度，也对此闭口不谈。
再后来，穆雅萍忙着工作，也忙着打离婚官司，无暇顾及施意，正好也想给他换个环境生活，又担心他在陌生地方举目无亲，所以才把他送到了这里。
按照穆雅萍的意思，是要在附近租个房子，雇个钟点工，再把施意外婆喊来陪着他。
可施意不答应，说什么都要住学校里，方便他融入班级。
穆雅萍想着这也没人认识施意，不会传些风言风语，也就答应了他。
“嗯？不能和妈妈说吗？你妈妈又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早恋也挺正常的。”穆雅萍没等到回答，有些失落。
施意赶紧否认，“没有！”
“那怎么不告诉我，我又不说你什么。”穆雅萍继续诱导他。
“你当然不想我回来，外婆不管你，就开始放肆了，都敢撒谎还去网吧。”穆雅萍说。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施意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穆雅萍还提，又恍然发现刚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对了妈妈，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是刚好路过吗？”
他只跟外婆说了出来和朋友吃饭，去网吧的事情也没和除了白鑫以外的人说起，怎么这么巧就碰上穆雅萍在这附近？
“你不用管我怎么找到的，总之你去哪我都能知道，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就行了。”穆雅萍避重就轻，不肯告诉施意自己会出现在那的原因。
她不说，施意便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随口说了一句，“你不会是像电影那样，给我手机装了定位吧？”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穆雅萍会出现在那。
施意只是随便猜猜，没想到穆雅萍听后，竟真的沉默了。
施意脸色骤变，“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到家了，下车吧。还有，别忘了你明天也才刚满十七岁，依旧是未成年，我没有违法。”穆雅萍在一老式小区内停了下来，催促施意下车。
就算违法，也料定施意拿她没办法，她太清楚施意的个性了，虽有不满，但都会乖乖接受。
施意忍下心中的不快，只有重重的关门声表达了他的不满。可穆雅萍难得休息还赶回来给他过生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冲她发脾气，让自己的生日有不好的记忆。
反正接下来，他也不会去些不该去的地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暂且不管。
只是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和母亲说和白鑫去海边的事情。
他想和白鑫一起去看海，也想和母亲一起过生日。这两者太难抉择，施意犹豫不定。
……
回到家后，白鑫迫不及待将自己的电话卡装到了周思逸给他那台手机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款手机，连返回键都不知道在哪。
不过白鑫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一个小时后，就能熟练操作这台手机了。
不得不说，这手机比他的那台按键机强了不止一倍，尤其是手机的摄像功能，白鑫觉得快赶上一台相机了。
他拿着新手机，跑到李康年面前“咔咔”一顿拍，李康年这才发现白鑫手上的新设备。
“鑫仔，哪里捡来的手机呀？”
“情侣吵架，男的生气把手机仍垃圾桶里了，正好给我捡了个漏。”
白鑫又开始寓言胡诌，李康年还真信了，有些为难地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人家回头找怎么办，你快还回去，你想要，爷爷给你买一个。”
“你买？这手机都快赶上我两年的学费了，怎么买得起。”
李康年语气严肃，命令白鑫，“就算买不起，那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呀，你赶紧还给人家。”
见他动了气，白鑫也不再开玩笑，“放心，不是捡的，别人弄坏了我手机，他赔给我的。”
“赔你的？”李康年不是很信，又说，“可这手机比你那台贵吧，人家赔你钱不比手机划算吗？”
“人家有钱，手机多得的是，才不在乎。来，你看看这拍照效果，也太棒了。”
白鑫把刚才的照片拿给李康年看，李康年扫了一眼，忽然说道，“是施意同学给你的吧？”
白鑫一愣，点了点头，将错就错，“对对对，就是他给我的。”
李康年不认识周思逸，白鑫也懒得同他解释，还不如说是施意给的，让他放心。
李康年又不淡定了，“那你更不能要了，朋友之间怎么能斤斤计较，快还给人家。”
白鑫无奈，只能继续编，“他硬塞给我的，我说不要都不行，要跟我绝交。放心，这是他不用的旧手机，我拿了就当废物利用了。”
李康年觉得不妥，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白鑫，“下次再邀请施意同学来家里吃饭，一定得提前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准备，好好招待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白鑫应了下来，不好告诉他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不然李康年又得絮絮叨叨地。
被李康年扫了兴致，白鑫离开沙发，自己跑到阳台上体验新手机的拍照质量。
他对着楼下的店铺拍、对着电线杆拍、对着路上的行人拍、对着对面的楼顶也拍，最后不小心点开了自拍模式。
白鑫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卧槽，差点新手机也没了。”白鑫惊魂未定，重新抓起手机，对着手机里的自己仔细端详。
“啧啧啧，这破手机完全展现不出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
白鑫嘴上嫌弃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实际上举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各种角度的照片，拍完以后还不忘自我欣赏一番。
然后点开了社交软件，挑了一张他最满意的照片，点开施意的聊天窗口，发了过去，“给你看帅哥。”
可惜他流量不多，否则全给施意发过去了。
白鑫等了半天，也没受到施意的回复，便关了数据揣着手机回了屋。
吃完晚饭，白鑫在冰箱前捣鼓白天打包回来的菜，想着要不要准备点熟食或者面包，预备明天去海边的路上饿了能吃，就用不着花钱买了。
白鑫拿出手机，打算问问施意吃些什么，刚打开数据，点开社交软件，与施意消息就弹了出来。
“确实帅！”
“顺便跟帅哥说声对不起……”
“我明天不去海边了，下次再去可以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会回来的，而且她明天晚上又得走了，所以……真的抱歉。”
白鑫并不意外，刚才见到施意的母亲时就有了心理准备，换作他，也是选择和妈妈过生日而不是朋友。
可自己猜到了是一回事，当施意正式告知他不去后，还是难免有些失落，毕竟没见过海的只有他，真正想到海边去的也是他。
也罢，这次去不成，那就下回吧，他就不信他白鑫这辈子还看不到海了。
白鑫遗憾地把菜都塞回冰箱里，给施意回复消息，
“没事，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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