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遗缕蓝谷少谷主蓝颜汐的十六岁生辰,谷主蓝燕在谷中大摆百桌宴席,邀请全族族员前来观族长之子的成人礼。
当时,在中原,男子及冠之年二十岁,女子及笈之龄十五岁。但在西域地区,男子十六岁便可成年,然后即可取字。
洋溢着春光旖旎的遗缕蓝谷,今日格外清新明媚。蓝燕的心情也不甚良好,在外面同诸位来宾寒暄着。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谷主,少谷主他……出谷了。”有弟子慌忙来报。
“出谷?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的蓝燕忽然抬眸,重复了一遍。
“是的。现在,还没回来。”那弟子唯唯诺诺。
眼看宴席就要开始了,没想到蓝颜汐会突然缺席,谷主不由得一阵焦躁。
不远处,已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谷主,稍安勿躁。”
一袭白衣的蓝九尘走近了谷主,在他面前停住,微笑着行了一礼。
谷主示意那弟子下去,还了一礼,问道:“蓝九先生有何指教?”大概是颜汐出谷的原因,蓝燕的语气带了些许焦虑,少了平常的沉稳。
蓝九尘轻笑道:“您忧心之事,方才九尘已占卜过,少谷主并无大碍、也未曾遇到歹人,只是……”
“只是何如?”谷主问道,联系到他刚出二十的年纪,心中对他的占卜之术称赞不已。
蓝九尘抬眸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祥云万里,甚是愉悦的笑道:“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正如验证他所说的话似的,晴天霹雳间,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霎时间阴云密布,细雨蒙蒙。
蓝九尘复行了一礼,道:“族长不必担心,九尘担保,少谷主对不暗世事,但定能平安归来。”
蓝燕压下心头焦虑,微笑着拱手:“承蒙吉言。”
抬眸望天,天上已下起瓢盆大雨。
真的让人……担忧啊!
一处豪华的酒楼里,莺歌燕舞,箫声弦动。
下楼人头攒动,吆喝声,歌舞声,混杂成一片。
楼上的包厢中,葡萄,美酒,夜光杯,琵琶,丝竹,灵箫,声声萦绕在耳畔。
一个带着白底红纹面具的红衣少年敲响了一间上上品的包厢的门。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迎面互坐的二人,双方正在博弈,似在谈笑风生,又似在奋勇厮杀。
一袭白衣,一袭蓝衣。
陌君颜,蓝亦轩。
陌君颜是这座酒楼的主人,应蓝颜汐的名字中与他占有同一个“颜”字,于是慷慨的邀请颜汐等人免费在他楼中住下,顺便交个朋友。
看到蓝颜汐,陌君颜礼貌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蓝亦轩从凳子上起身,跑到蓝颜汐面前搂着他的胳膊,轻轻摇着,小小年纪也不知什么叫人前人后,什么叫端庄矜持,他只知道,蓝颜汐跟他关系很好,不管自己做什么颜汐都不会生气的。
“颜汐,两个时辰未见,去了哪里?”他扬着笑脸,那张稚嫩未脱的脸上已有了几分今后的绝色风骨。
颜汐,他的眸中出现一丝柔和,抿唇,轻笑。
陌君颜干咳两声,笑的如沐春风,道:“不知颜汐是否有兴趣来陪在下下完这盘残局?”
“喂,我还没同意呢,您也太不仗义了!”亦轩笑眯眯的举手,表示抗议。
蓝颜汐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他一袭红衣,飘飘荡荡,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桌边,站在棋盘的一边,他的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微微撑着桌面,并不打算入座,而是抬起眸子,问道:“亦轩下的?”
陌君颜晗首浅笑,扬手做出邀请之势:“请吧!”
蓝颜汐拱手相让,“得罪!颜汐向来孓然一身,未曾承庭训过,若是有何失礼之处,还请指教。”
言罢,他入座,托着腮,愈发的妖艳。
那削若青葱般的食指中指微微捏起一枚棋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他随意往棋盘上一扔,却准准的落在了交叉的点处,慵懒邪魅至极。
蓝亦轩无暇顾及战况如何,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看了颜汐一会儿,又看了陌君颜一会儿,最后腻在蓝颜汐身边,双手从后面拢住他的脖子,头轻靠在他的肩上。
颜汐在下棋,蓝亦轩甚是无趣,于是扯着他的如瀑布般乌黑润滑的长发把玩。忽然间,他惊道:“颜汐,你耳朵怎么好像红了?”
蓝颜汐面上一丝羞恼,很好的隐藏着。
陌君颜忍不住大笑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奇就奇在手
头上还在悠哉悠哉的落子,仿佛丝毫未受影响。
蓝颜汐继续扔。
他继续礼貌而认真的下。
大约走了六七步,陌君颜把棋子一丢,无奈的笑笑:“在下认输!”
蓝颜汐面色清冷,一点也没有获胜的喜悦感。
倒是亦轩,他替着颜汐回答:“明明是先生你自谦啦,说起来这局棋开始还是我下的。”
蓝颜汐和陌君颜皆看着蓝亦轩,啼笑皆非。
忽然,陌君颜叹道:“若君这般,此等谋略,荣辱不惊,至今帝师不及君!”
至今的帝师,家喻户晓,几乎是个顶级的存在了。
蓝亦轩轻笑,朝着颜汐:“汐,君颜先生说你比当今的帝师更厉害呢!说明颜汐足以取代他吧?”
蓝颜汐清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宠溺,唇角竟有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陌君颜笑问:“颜汐,还真是羡慕你,从哪儿得来似亦轩这样的宝贝!”
蓝颜汐淡淡的一笑,“亦轩自然是无价之宝。”
他站了起来,抖抖衣衫,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笼罩在光华这下,白皙的肤色更是如雪,一双灵眸熠熠生辉。
“亦轩,回去吗?”他轻声问。
蓝亦轩,歪着头,目光带笑。
“自然是全凭颜汐吩咐!”
这副剖腹藏珠的模样,一脸虔诚恭敬的浅笑。看起来真的很……得瑟!
蓝颜汐知道,虽然他表面上恭敬有礼,但事实上从未真正将他当作少谷主看待过,他向来一口一个颜汐,哪谈什么辈分。
“这是什么?”蓝亦轩在他身上摸索出一个锦囊,笑眯眯的举高在眼前看。
蓝颜汐一惊,随即哑然失笑,自己对他,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是鸳鸯。”陌君颜插嘴笑道。
“哦?”蓝亦轩璀然一笑,抓着蓝颜汐的手腕,笑道:“哪个姑娘送你的?”
“你,你……是谁?”小小的张艺寒满脸惊恐,往后退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我是张艺寒,你到底是谁啊?”
“……”
“你,怎么了?”
“……”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沉默?你,你在想什么?”
“……”
“那个,这个,送给你。”
“……不必。”
“不行不行,你必须接受,这是我的谢意,以后你拿着这个来找我,我一定报答你。”
“谢谢。”
“不用谢!实不相瞒,我是本国的大皇子,将来我会是太子。”
“……”卿汐颜审视着这个有点天然呆的小孩,十分后悔自己方才那极高的评价。
“额,那,再见了?”
“嗯。”
……
对于张艺寒而言,那确实只是一句道别,但是对于颜汐而言,这确实他今后兑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