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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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乔五味差不多抵达府邸后门时, 却远远瞥见宋滇之的身影,他神情淡漠的站在夜色中,全身被渡上一层银灰, 宛如姿态惊艳的昙花。

宋滇之的出现让乔五味心头一暖, 她快步上前, 语气之间带着几分欢喜。

“你是在这特意等我吗?”

宋滇之垂眸,语气淡淡:“不是,被赶出来了!”

乔五味神情错愕,并不可置信道:“被赶出来?”

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 万万没有想到原著中逼格如此之高的反派宋滇之,竟有朝一日会人赶出府去。

可在对上宋滇之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时,乔五味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眼神闪躲, 边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边愤愤不平道。

“这县老爷可真够恶心,过河拆桥不说,怕我们坏事, 竟大半夜将人赶出来。”

宋滇之没吭声,只是紧紧盯着眼前强忍笑意的女子。

乔五味被盯得有些心虚, 她低下脑袋,小声问:“咱们去客栈?”

眼下除客栈外,两人也没有别的去处。

宋滇之那长睫微微颤了颤, 声音低沉:“带路。”

乔五味这才松口气,只是没走几步, 这脸上便露出懊恼的神情。

那张黄符卖亏了, 应该卖五两银子。

在去客栈的路上,乔五味忽然想起自己回府邸就要找宋滇之的, 她连忙走上去,伸手扯住宋滇之的衣角,语气带着讨好意味。

“宋滇之,有件事你要帮帮我?”

桃树的树根范围过大,以乔五味实力根本没办法将其彻底清楚,而她能摇到的人,也只有宋滇之这个活祖宗。

宋滇之垂眸瞥了眼身侧的乔五味,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我为何要帮你?”

乔五味就知晓宋滇之不会这般容易应许自己,她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兴许多做好事后,你这额头上的罪仙印就慢慢淡掉了些呢。”

罪仙印这三个字让宋滇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更似是把锋利的刀落在乔五味的身上,可嘴角却荡漾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乔五味以为这话会触碰到宋滇之的逆鳞,甚至已经鼓起勇气面对他的怒火,但那句轻飘飘的“好”字,击散掉她所有的顾虑以及担忧。

如此爽快的应许,让乔五味有些怀疑眼前的宋滇之怕不是别人假冒的。

她有些傻愣愣的问道:“你怎么就那么快答应了?”

宋滇之:……

他目光落在左侧那漆黑的巷口处,长长的睫翳微微颤了颤,遮挡眼中的情绪,语气则漫不经心。

“想试试。”

试试额间那猩红的罪仙印是否正能因做好事而消散些,这样动手杀人时是不是也能撑久一点。

闻言,乔五味也没多想,更没有多问,生怕宋滇之又忽然改变主意。

故此在去客栈的路上,她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宿主与殇魂会完全融合,可完美融合的样子就是变成树吗?”

宋滇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望向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客栈。

“要上房。”

乔五味??!!!

在痛心疾首的掏出五两银子出来后,她只觉得自己心在滴血,这个账说什么也要算在那该死的县老爷身上。

一两一宿的上房布置精致,屋正中摆有一张如意圆桌,圆桌之上放置一盏精致的香炉,夹杂淡淡的梨味的熏香正慢慢飘散在半空。

两侧墙边各靠着雕花木质高柜,上方摆放着百花绽放的陶瓷花瓶,而朝内是张较大的四方床榻,上面堆着崭新的席被。

刚打量完屋内的布置,小二便笑眯眯的送来热茶,还客客气气的问道,是否要准备些热水沐浴。

乔五味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宋滇之,咱们包袱呢!”

那包袱里头装有两人换洗衣裳,最重要是那件花费近四十两的云锦衣袍。

就算把宋滇之给丢了,那云锦衣袍也不能丢。

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宋滇之语气淡淡:“忘了。”

乔五味!!!!

她不由起身,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了好几趟:“定还在府邸里头,我得再回去一趟。”

乔五味见宋滇之还在那悠哉喝着茶,连忙蹭上前:“你什么时候去解决那棵桃树?”

宋滇之抬眸,嘴角微微荡漾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白皙且骨架分明的手将茶盏轻轻放置在圆桌上,而后声音清润低醇的问道。

“阿乔想如何解决?”

乔五味毫不犹豫的开口:“自然是越快越好。”

她总觉得拖的越久,这事情就越麻烦。

宋滇之脸上笑意更深,提议道:“不如唤天火将这唛城烧个干净?”

乔五味猛得瞪大眼睛:“你疯了!”

被骂的宋滇之并不生气,反而一脸无辜:“阿乔不是说,越快越好。”

乔五味被怼的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她刚刚怎么就信了宋滇之会想出什么好办法。

虽乔五味不爱管闲事,也没多少的良心,但她也不敢放任宋滇之乱来,包袱还是晚些在找,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屋内守着这活祖宗。

半响。

乔五味没见过宋滇之出手,她好奇的问道:你就不能打一个响指,啪,然后就把那棵树给灭了?”

在她心中,仙人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宋滇之虽然是罪仙,效果打了折扣,但原著中那凶残的模样,想必能力也差不多哪里去。

这话让宋滇之微微怔住,待回过神后,嘴角的笑意蔓延而开,他低着头不由轻笑出声,那好看的眉梢舒张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起。

乔五味没少见宋滇之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上露出虚伪的笑意,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发在真心的笑,就像是月下那晶莹易透,泛着点点星光的昙花,正优雅的舒展着华丽身姿,露出那言语都无法来描述的盛开景象。

待宋滇之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眼中也恢复一片清冷,他声音低沉道:“看来我要让阿乔失望了。”

乔五味涨红着脸没吭声。

宋滇之继续道:“那棵桃树好解决,可地底下的树根却是个麻烦。”

只要有树根在,毁掉的桃树亦可再生。

但那密密麻麻的树根已经布满整个唛城,甚至可躲藏在地底深处。

乔五味连忙抢答道:“那你要如何解决?”

宋滇之倒也不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侧身:“将其拔出来即可。”

说完,他目光落在乔五味的身上。

“你来拔!”

乔五味右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拔?”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将那一团团密密麻麻的红色树根从地底下拔出来。

宋滇之侧目看向窗外:“明日午时带我去那间院子,我毁树,你拔根,根被全部拔起来的瞬间,记住要以天火焚烧。”

乔五味刚准备问,这活是不是派反了,不应该自己毁树,他去拔根吗?

可还来得及开口呢,便见宋滇之故作无奈道、

“谁让我身负重伤,干不了拔树根这种体力活。”

乔五味????

既宋滇之说明日午时,那就明日去处理桃树的事。

乔五味心里头还惦记着包袱落在府邸的事,想到那近四十两的衣袍,她也没什么心情歇息,又急忙忙的朝着府邸方向赶去。

此时已经深夜,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人,也好在有月色铺路,倒也不用抹黑前行。

乔五味心急的很,故此走的也快,很就抵达目的地。

她伸手敲了许久的门,才被守门的小厮给打开,被吵醒的小厮阴沉着脸,小厮见是乔五味,语气十分不耐烦道。

“案子不是破了吗,你怎么还想赖不走!”

还没得乔五味说明来意,小厮便“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看着紧闭的后门,乔五味脸色有些难看,早知道县老爷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有想到比东西还不如,她目光落在趴在墙头上舔着爪子的大胖橘猫。

反正明日要得罪这县老爷,还不如就现在得罪。

没多久,靠黄符翻墙过去的乔五味躲藏在假山角落处,趁府邸巡夜的侍从们不注意,便偷偷摸摸的来到居住的院子里,找到包袱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乔五味瞥了眼惨叫声的方向,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离开这,等钻出屋原路折回去,却瞥见小腹微微有些隆起的县夫人被人搀扶在朝这边走来。

没办法,只是朝后躲去。

最终乔五味躲躲藏藏来到一间废弃的院子里,抬头便瞥见方才那只大胖橘猫,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忍不住嘴贱:“这橘猫应该是实心的吧!”

橘猫忽“喵”的一声,而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随即发出凄厉惨叫声,迅速从墙头跃了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阴风阵阵,乔五味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布包中的黄符已经所剩不多,也不知够不够对付身后的东西。

“我好冷呀!你能把我从井里捞出来吗?”

阴恻恻的女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泡的发胀发白的手从身后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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