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5 / 124 章 · 3,197

桃姐眼中写满惊恐, 她下意识想要利用祟术来对付眼前令人畏惧的男人,却发现自身的祟术在他面前竟毫无波澜。

这让桃姐双手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冷汗更是浸湿了后背。

她不蠢, 知道自己招惹到一个不敢招惹的人。

桃姐似是想到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颤意的哀求着:“你, 你不能杀我。”

宋滇之眉眼低垂,长睫落下的淡淡的阴翳,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左手放在石桌上, 那修长的指尖正漫不经心, 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在听到桃姐那句话时,宋滇之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嗓音带着几分寒意与低沉。

“杀你?”

桃姐连忙道:“如果你杀了我, 乔五味也必死无疑。”

在她看来, 乔五味那些黄符压根就对付不了自己所留下的肉灵芝,兴许现在就已经被肉灵芝啃咬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唯有算漏掉眼前这可怖的男人。

宋滇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 眉眼上挑,嘴角的笑意则慢慢散去, 可正当桃姐以为自己可以活下去时,却听面前男人忽戏谑道。

“谁说我要杀你?”

桃姐猛的瞪大眼,在对上那幽深且阴沉的眸子时, 心中不由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她挣扎道:“你不管乔五味的死活吗?”

宋滇之脸上神情淡漠, 只是提起乔五味时, 眼中多出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可没你这么蠢。”

令人灼热的阳光已将桃姐脸上血迹晾干,颜色也从鲜红变成暗红, 像是一道道裂痕,混合着无数道伤痕,看起来十分骇人。

在听到宋滇之将她与乔五味对比时,这心中的嫉妒宛如巨浪般翻涌上来。

她不甘心!

都是女子,可凭什么那乔五味在阳光下无忧无虑,自己就要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发烂发臭。

就连求之不得的东西,她都可以轻易得到。

这世间为何如此不公平!

桃姐眼底露出一抹疯狂神色,整个似是破罐子破摔,开始挑拨离间起来。

“宋公子,你说错了,分明是我比乔五味要聪明。”

宋滇之依旧神色淡漠,用着看蝼蚁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乔五味才是蠢,蠢到听我说几句实话,便落入我布好的那张网中,宋公子,不如你弃了她,让我来服侍你。”

“我温桃无论手段还是实力都要比她强,更愿给宋公子当牛做马。”

桃姐无比钦慕的看着眼前亦如谪仙般的男人,可一下秒双眼就被蒙上一层白膜,鲜血顺更是从眼角处缓缓滚落下来。

双眼传来剧烈的痛意让桃姐不由闭上眼睛,嘴中更是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她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惩罚。

可桃姐不觉得自己说错,她分明就比乔五味要强,要聪明。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自己!

宋滇之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更是无情的开口,击碎桃姐心中最骄傲的地方。

“修死祟之术,在动手之时难不成没发现阿乔身后那耀眼的功德金光?”

桃姐猛的想起来,那时紧握乔五味右手时,不知为何,她右手宛如烧得发红的铁,滚烫的厉害,这才不得不松手。

“忘了,你应学艺不精,又怎能瞧见功德金光。”

何为杀人诛心!

宋滇之这番话让桃姐彻底崩溃,功德金光乃是死祟的克星,就算乔五味的黄符无法对付肉灵芝,但她身上的功德之光也足够将这些肉灵芝给灼烧成灰烬。

无论如何,她还是比不过乔五味。

桃姐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但眼角滚落的却是猩红的血水。

“不可能,她如此年轻,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功德金光。”

桃姐自欺欺人的哭喊着:“假的!肯定是假的!”

宋滇之微蹙眉心,只觉得有些聒噪。

“噤!”

只单单一个字便让桃姐无法开口,他起身,瞥了眼站在院外瑟瑟发抖的一群人,神色烦闷的转身进到屋内。

方才桃姐痛苦的哀嚎声早就引起不少侍女的注意力,过去就瞥见“乔五味”被宋公子伤得那叫一个惨哟,便连忙喊来程管家。

程管家急忙忙赶过来,就看到自己口中无用的宋滇之大发神威,而在瞥见“乔五味”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以及眼角的血迹时,吓的差点没摔坐在地上。

他哪敢上前,只能颤巍巍的伸手撑在墙上,嘴里小声嘀咕道。

“乔姑娘可怜哟,真情错付!那宋公子也是心狠,下手如此之重,毁了人家姑娘的脸,可叫人怎么活。”

躲在程管家旁边几名侍女更是被吓的脸色苍白,胆子稍微大些的侍女问道。

“那这事怎么办?”

县大人不在府邸,县夫人又怀有身孕,自然是不能惊动。

程管家摇摇头:“这事咱们管不了。”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群小鬼还是别往上凑的好。

…………………………

院内,桃树的枝丫随风晃动着,粉白色的桃花飘落在不远处的肉球上,很快就被吞噬进去。

不知为何,种植在院墙四周的木植的身上出些点点霉点,在桃花上的桃花飘落过去时,那一株株木植竟已经变得枯黄发干,甚至连片桃花的重量都承载不起,化为碎末随风消逝。

被困在肉球中的乔五味并不知晓外面的异象,更不知道桃姐变成她的模样去寻宋滇之。

她蹲坐在原地,盯着手中的黄符已经许久。

她正在悟自己的符道。

乔五味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画符。

因为她是弃婴,被师傅捡回山中道观中,成为师傅唯一的徒弟才选择的?还是因为从小到大画符的习惯?

乔五味闭上眼,她也没什么大善心,更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什么画符去救世人更是不可能。

那究竟为什么要走条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乔五味开始烦躁起来,她索性站起身,右手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埃,嘴里小声嘀咕着。

“这画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话音落后,乔五味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呀!

画符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想画所以画,这就是属于她的符道。

简单而又纯粹。

想清楚这个问题后,有些东西似乎变的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乔五味这次并未伸手从布包中拿出黄符,她右手捏手诀。

“八方符灵,阵!”

十二张黄符迅速从布包中飞速钻出,上三左四的整齐凌空漂浮在乔五味的面前。

“符灵为引,召天雷!”

话音落后,十二张黄符瞬间化为点点纸碎,与此同时金盾中间雷鸣不断,漆黑的四周,时不时出现如游蛇般的紫色闪电。

在金盾破碎的瞬间,乔五味大喝道:“赦!”

以她为中心点,无数手指般大小的雷电迅速朝四周炸开,亦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将所有的婴孩皆都笼罩其中。

一抹刺眼的光从破碎的缝隙中穿了进来,落在乔五味的身上,被雷电劈成焦黑的无数具婴孩的尸首,随着风化为尘埃,彻底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刺眼的阳光让乔五味不由眯着眼,待适应光线后,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

她变强了!

可惜刚才那一幕没被人瞧见。

乔五味收敛心中那欢跃的心情,走到院中那棵桃花树下,她忍不住伸手抚摸树干,一股悲哀与痛苦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中,眼前也浮现一幕一幕诡异而又荒唐的画面。

“呸!又生出一个赔钱货,我拿出去处理一下。”

无脸男人将嚎哭的女婴抛到冰冷的河水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怎么不是儿子,你怎么不是儿子!”

无脸的女人双手紧紧的掐着面色发紫的女婴,如疯魔般质问着那身体已经冰冷的小人儿。

“呀,我听说一个法子,下一胎肯定能生出儿子。”

无脸的婆子用着长针慢慢刺入哭喊针扎的女婴头顶上,许是觉得烦躁,边喊人将女婴乱动的手脚给摁住,边又拿起一根根长针扎了进去。

“下次还敢不敢来!敢不敢来!”

乔五味脸苍白的厉害,全身发冷且无力瘫坐在地面上,胸口处更像是被块巨石头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忽想起桃姐说过,这桃花树下埋葬的皆是夭折的婴孩,而讽刺的是,这些数不清且夭折的婴孩都是女婴。

这让乔五味的眼中露出悲痛的神情,尤其是目睹那一幕幕清晰无比的画面,青灰色没有生息的小脸,无力挣扎的小手,以及那稚嫩的哭声逐渐减弱,甚至有些还没来得及哭出声。

泪水从眼中滚落而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她擦拭泪水渍,神情凝重的站起身来,右手捏手诀。

“八方符灵,阵!”

十五张黄符整齐的凌空漂浮在乔五味的面前,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超度这群枉死的女婴。

“天地阴阳,万物有灵,以符为引,渡以往生。”

所有黄符都化为点点星光,一半如同春天那温柔的细雨洒落在周边的地面上,一半在旁侧形成金色的光圈,等待亡魂去向往生。

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这群女婴的亡魂出现。

乔五味忍不住蹙紧眉心,她是超度失败了吗?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