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

58 / 93 章 · 3,711

人总是容易被新东西吸引,而娱乐圈最不缺少的就是新话题。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八卦涌现,见面会的骚乱很快被大家抛到脑后。

打工人的日子总是过得又快又慢,工期长得想吐,假期又快得转瞬即逝。

这不,农历大年三十刚过几天,人在老家的丁小秋就接到瑜姐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复工。

丁小秋难得睡个懒觉,此刻正抱着被子流连在温暖的床榻,迷糊间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啊……唔……还没睡够……可以不复工吗……”

那头翻阅报表的瑜姐眼都没眨一下:“没问题。你继续休息,我让人事重新安排人去跟小裴。”

只一句话,丁小秋立马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重新变回小丁,在床上连连鞠躬:

“姐,我休息好了,明天就可以回来。”

瑜姐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开始布置任务:

“小裴之前那个网剧反响不错,剧组最近要搞庆功宴,你跟他一起去,盯着点儿,别让他又跟那姓许的小子搞出幺蛾子来。

“他俩绯闻太多太密了,老绑着也不是事儿。下部要上的剧虽然是配角,也还有新cp可以炒炒的。”

“没问题!”小丁用力点头,用几年来积攒的社畜经验附和道,“您说的对!”但心里想的却是,裴哥要是真想跟许老师干点什么,我也拦不住啊……

瑜姐日理万机,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一秒也不耽误。

小丁重又倒回床上,重重叹出口气:“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下午,她就拖着行李麻溜地回到京市,给裴东鹤发信息报告自己休假完回来了。

裴东鹤还挺吃惊:“不是给你放了十天假吗,怎么不休完?”

小丁心说“还不是因为大哥你整天动不动干票大的,送走了那么多粉丝,领导着急,派我来看着你呗”,但嘴上还是笑呵呵的:

“回去躺了几天,太无聊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人都胖了几斤。还是回来干活比较刺激。”

裴东鹤发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她:“丁小秋,你变了。”

小丁在表情包里翻了半天,回他一张“卑微打工仔”的动图。

大年三十那天,裴东鹤象征性地回了趟郊区别墅,跟宋美玉、裴思贤吃了顿惺惺作态的年夜饭。

席间,宋美玉再次抱怨他“最近太高调了”“绯闻太多对前途没好处”,裴思贤却帮他打圆场,说“男人嘛,绯闻多才说明有魅力”,两人还为此大吵起来,翻出几十年前的旧账。

裴东鹤端着碗津津有味地观战,只觉今天的饭菜都比从前哪一顿都香,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大半碗。

吃完到楼下花园散步,见高大的乌桕枝头已经开满细小的白花,映着深蓝的夜幕煞是可爱,就拍了一张发给许颂苔。

许颂苔久久没有回复。裴东鹤切到微信小号,刷了眼之前加的几个群演群,才发现这几天正是横店忙碌的时候,戏多人少,各个群头都在加价招人,许颂苔很有可能是去拍戏了。

果不其然,晚上十一点,许颂苔才回复信息,说他今天一直待在剧组,因为组里来了大咖,手机还被收了,刚刚下戏才拿回来。

裴东鹤本想问他怎么不趁过年休息一下,吃点好的,却猛然想起大年三十就是许颂苔跟家里闹僵的节点,也是他留下心理阴影的时期,于是关心道:“今天这种时候,你会觉得难受吗?”

许颂苔没听懂,反倒问他:“什么时候?”

发完才反应过来是指过年,就接着回:“你说年三十吗。不至于难受,但我已经很久不过年了。老板娘前两天就叫我过去一起吃年夜饭,我拒绝了。”

“为什么?”裴东鹤问。

“总觉得不该去。去了就会给人招来不好的事。”

许颂苔兀自笑了笑,不想再聊这个,于是换了个话题,问裴东鹤看没看到《倾心》大群里发的通知。

裴东鹤也不想让他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就顺着他问,是庆功宴的事吗。

许颂苔说是,两人就围绕这事聊了几句,然后互道晚安,各自睡去。

正月十五送年这天,《倾心》剧组在京市某酒店举办了热闹的庆功宴。宴会厅里摆满花篮,台上还摆了五层的香槟塔、三层的大蛋糕。

受邀对象除了所有演员,还有参与制作的全体工作人员,当然,不包括群演。

接到剧组通知时,许颂苔本想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辞,但年三十那天跟裴东鹤聊完,又忽然很想见他,所以还是决定出席。

他前阵刚考上特约,除了群演戏,也开始到处试镜,争取有台词、有戏份的角色。

之前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只要愿意,在剧组被挖掘、进而出人头地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实际体验下来才发现裴东鹤的话没错,那种想法太过自负。

不同类型的片子对演员的形象、气质、身高、特色都有不同需求,哪怕帅得倾国倾城,美得天妒人怨,也不一定适配所有类型。

加上演技也有不同派别,有的导演钟意这款,有的导演更吃那套,所以除非红到自带流量或演技、履历无可挑剔,普通演员都只是青菜摊上的萝卜,等着客人挑选。

许颂苔试了几部戏,选角方都让他回去等通知,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客套还是说真的,总之通知还没来,他索性趁这空档到京市赴宴。

不同于见面会,参加庆功宴的都是自己人,既没有媒体也没有粉丝,演员们穿得都很随性,没人再刻意做全套造型、化精致全妆,除了男主。

他今天穿了某奢牌的新款春装,一进酒店就脱了大衣,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单薄西装,头发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框眼镜,在一众羽绒服、大衣包裹的人堆里,明显有些用力过猛。

女主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还纳闷:“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隆重,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男主敷衍地笑笑,说“不是”,眼睛只顾满场搜寻裴东鹤的身影。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裴东鹤背着包从门厅进来,于是立刻甩掉女主,朝那边走去。

谁知紧跟在裴东鹤身后进来的除了助理,还有许颂苔。他俩都穿着黑色羽绒服,一长一短,远看就像情侣装。

男主暗骂一声,还是换上笑脸,喊了声:“裴哥,许哥,你们来啦。”

裴东鹤一见他就下意识皱眉,顾及着许颂苔还在,不好直接让男主滚蛋,只好忍着不悦“嗯”了一声。许颂苔倒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说“男主老师,好久不见”。

一行人陆续进入宴会厅,找到自己的名牌后入座。

女主、男主、裴东鹤跟制片方、投资人、导演、编剧坐在同一桌,其他配角在旁边那桌。

李青莎今天又有事没来,制片人见状,还打趣“国际名模就是忙啊”。

导演跟大家已经很熟,这会儿终于换下严肃面孔,笑容满面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几个制片人和投资方大佬难得露面,演员们都鱼贯赶来作自我介绍。宴席还没开,敬酒攀关系的就排起了长龙。

临近晚上七点,主持人说了几句简单的开场白,就请所有人回到座位,把注意力转向大屏幕。

紧接着,室内所有的灯光熄灭,《倾心》的主题曲前奏响起,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花絮+高光剧情混剪开始播放。

台下的观众很快安静下来,随着画面内容时而发笑,时而抹眼泪。

许颂苔第一次参加剧组庆功宴,感觉新鲜的同时,也被视频内容和配乐感染,想起拍摄时的点点滴滴,又回顾了一遍自己从背景板变成角色演员的神奇经历,对裴东鹤也生出几分感激。

他转头寻找裴东鹤,却发现那个座椅空了。

小丁不在,许颂苔也不知该问谁,思来想去,只好给那桌他最熟悉的女主发了条信息,问她知不知道裴东鹤去了哪。

女主很快回复,说裴东鹤的手机刚才响了,应该是出去接电话了。许颂苔谢过她,趁灯还没亮起,摸黑溜了出去。

宴会厅的大门一开一关,就把屏幕上闪动的画面、餐桌旁窃窃的私语隔绝开来。

许颂苔做了个深呼吸,感觉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

他估摸着裴东鹤应该会去洗手间打电话,就跟着墙上的标识牌一路往前,穿过长长的走廊。

推门走进男洗手间时,刚好听到裴东鹤的声音从某个隔间里传来,声音低沉,温柔得像是在哄人:“最近乖不乖,有没有想我?”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裴东鹤被逗笑,再开口的语气变得更软:“好,等我忙完这阵。”

许颂苔本来不小心偷听到他讲话就很尴尬了,正要推门离开,却猛地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可能是谁,眼睛突然止不住地发酸。

裴东鹤在隔间里说“嗯,那就这样,拜拜”时,他眼疾手快地推开另一扇隔间门,躲了进去。

洗手池响起一阵哗啦的水声,片刻后,脚步声嗒嗒远去,大门被人推开又合上。

许颂苔下意识憋住的呼吸这才重新流动起来。

他背靠隔间大门,只觉全身力气被人抽走,看东西也歪歪扭扭,不大对劲。

直到豆大的眼泪滑落脸庞,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哭?

裴东鹤应该是在跟对象打电话吧。不知道这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他怎么那么温柔,以前对我都没这样过。

那人是谁,我认识吗?

许颂苔搜肠刮肚,试图找到蛛丝马迹,但搜遍脑中已知信息,只想到李青莎这一个可能。

前阵不还有营销号说李青莎跟裴东鹤在恋爱吗。难道居然是真的?

重逢以来,许颂苔不是没想过裴东鹤已经另结新欢的可能,但裴东鹤屡次靠近,又给了他幻想和希望,觉得再等等,等他们真正了解和接纳彼此的一切,就能顺其自然地破镜重圆。

谁知现实不等人。他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裴东鹤那边早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许颂苔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裴东鹤一次次帮他,安慰他甚至拥抱他,大概都只是看他可怜,或者仅仅是想知道那个“真相”。

如今真相大白,裴东鹤的疑问都有了解释,往后估计也不会再那么关注他。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不到十分钟,许颂苔已经在脑子里跑完所有跟裴东鹤有关的记忆,决心从今往后断了念想,不再越雷池一步。

但他此刻的情绪还是难以平复,不想再回宴会厅跟裴东鹤面对面,于是掏出手机,改签了当晚的机票回横店。

【作者有话说】

许·断情绝爱·颂苔(bushi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