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 (满110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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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两扇大门有队伍巡逻,出入者需要盘查,待盘查后进去,芸娣留意四周,才知道此处是桓丞相所歇的院子,婢女正是来送

晚膳的。

闹了个大乌龙,眼下出不去,只能跟在后头。

膳食端到暖香柔软的屋中,一名女郎卧在床上,膳食一一摆在她面前。

轮到芸娣摆放时,无意抬眼,恰好与女郎四目相对,皆是一惊。

一个是惊对方面容之巨大,一个惊她怎会出现在此处。

二人一时不曾说话,满腹疑惑时,外面传来躁动,好像是驿馆丢了人。

霍娘叫一名婢女出去问问,又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芸娣。

人散尽后,霍娘满是欣喜,“芸儿你怎么在此处,还有你的脸,怎么,怎么变了个样儿,”她仔细瞅着,攥紧手心,笑容里满

是惊叹,“可比以前好看多啦。”

芸娣尚未在熟人面前露过真面目,就连阿兄也鲜少瞧见,面上有一丝赧然,“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长开了的缘故。”又抬头,

目露疑惑,“你怎么在此处,可是桓丞相救了你?”

芸娣之前被困在驿馆,消息与外面隔绝,自然是不知霍娘的经历,以为那天在城门口分别后,霍娘被抓回牢里,同兰香坊的姐

妹们一起关押。

她原想着为她求情,可后来被桓猊欺负成那样,自身难保,无力庇护任何人,说不定求了情,霍娘反而受她牵连,这才作罢。

眼下面对霍娘,芸娣仍微感歉意。

霍娘眉梢含笑,却说无事,“你瞧我现在过的,可比之前好多了。”

“你可知道他们把阿兄的尸体扔哪了?”

提到刘镇邪,霍娘身子一颤,仿佛还是接受不了他的死讯,脸上落了泪,“我不知道,你阿兄死了,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人

间,对了,你还未告诉你,是谁把你带到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那天带你走的人是谁?”

面对霍娘微微灼热的美眸,芸娣微感不适,垂眼道:“阿兄去后,我就带到驿馆,好像跟刺客的案子有关,后来查清了与我无

关,但我没了地方去,就留在驿馆当奴婢,之后又随队伍回建康。”

“真的?”霍娘盯着她。

芸娣轻轻蹙眉,正欲说是,婢女绿碧进来了,说是桓大都督的院子丢了一名要犯,眼下正派人在驿馆内查。

霍娘似乎明白了,扭头说,“我知道除了正门,还有一处可以出去的偏门,眼下他们还没有这么快查到那儿,你还有时间。”

芸娣心里一惊,面上却皱眉疑惑,“我只是一名奴婢,他们查人与我无关。”

“依你现在的容貌,怎么只会当一个下人?”霍娘深看她一眼,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

芸娣知道瞒不过她,也不耽误时间,开门见山道:“就算能出去,驿馆内外都被包围,出去也无用,这里却无人敢查。”

这边看守颇严,又是桓丞相住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查到这里。

除非桓猊亲自带人过来。

为了她?

她不是女刺客,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他不会这么做。

霍娘点头:“也是,此处也最安全,不过待会桓丞相要来,免得扰人,你还去后院躲躲,那里清净。”

芸娣抿了抿唇,有些犹疑。

霍娘就一推她手肘,委屈冷笑,“你现在可是连我都不信了?”

“没有。”芸娣忙道,最后应下来。

“那你当心些。”

临走前,芸娣嘱咐了声,就如往常霍娘被恩客带出门,她留在兰香坊,也同是这般关切叮嘱。

霍娘含笑看她,目光温柔,却等到芸娣跟着绿碧出门后,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经过一处莲池,四下无人,绿碧忽然停下脚步,嘴里哎呦一声,“看我把事忘了。”说着忽然转身过来。

芸娣低头似乎想着自己的事,一时不曾注意,被绿碧往胸口一推,不禁往后跌了半步。

身后是莲池。

只听见扑通一声,人掉进了莲池,开始还浮出水面挣扎,后来就没了动静,静静卧在水面上。

绿碧见人不动,眼瞥周围没人,慌忙回去复命。

“看仔细了?”霍娘坐在梳妆台前,指尖的胭脂抹在唇间,朝铜镜看去,嫌浓抹去

玉貂裘 作者:五花马

一些。

绿碧含笑道,“小娘子天生丽质,这样就足矣,何需要打扮,那人我瞧仔细了,浮在水上一动不动,若是还有一丝活气,不可

能是这样。”

转念一想,又担忧道,“桓大都督那边正在寻人,寻的会不会是她?”

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霍娘心下冷笑,安抚道:“是又如何,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到池中溺死了,有谁瞧见是你我干的,没有瞧

见,桓大都督便是查不到我们头上,若是乱了方寸,反而惹人嫌疑。”

说着,霍娘面前一会掠过张黑炭脸,一会是粉面桃腮的脸庞,抚了抚微微凌乱的鬓发,“你觉得和她相比,谁美?”

绿碧也想起那张俏生生的脸,一点脂粉未沾,刚才伸手推她时,她含惊带惧,柔弱的模样让人动心荡魄,别说男人了,连她一

个女人都一时失神。

但再美又如何,身后没有权势依仗,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自然是女郎至美,奴婢瞧着都心动,天下男人又有谁能拒绝,连丞相,”绿碧笑了一笑,语气暧昧,“都将是您的裙下之

臣,事成之后,还请女郎莫忘了奴婢。”

霍娘听得唇角上翘,心下隐隐的担忧瞬间消去大半。

原来,只有先前两天桓琨来看望她,之后到现在一直不曾召见她。

霍娘心下不安,恐叫他识破又跌落风尘,倚仗在兰香坊多年的本事,贿赂了近身伺候的绿碧,从外面偷偷拿药,想用美色勾

人。

不过她虽是头牌,对付男人,有独一无二的自信,唯独对桓丞相,不大看懂他的心思,如今芸娣一死,唯一的顾虑也没了。

霍娘含笑握住绿碧的手,“你待我一片赤诚,我自是体恤你辛劳,事成了,”抿唇笑笑,“不止此事,往后多需要你照

顾。”

二人达成协议,又特地备好茶,绿碧去请桓琨过来。

屋中,霍娘独自顾影自怜,她在兰香坊当了这么久头牌,知道哪种样子最受男人怜爱。

却这么想着,心下又恨起来,刀疤的话犹在耳边,“是你夫君将你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小时候父母要卖掉她,哄着她说那地方有好多吃的,她信了,后来那男人说离庐江越远越好,她信了,男人却转过身,毫不留

情将她卖到土匪窝,被土匪们奸淫。

谁生来不是命贱,让人白白糟蹋。

明明芸娣更命贱,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却有刘镇邪护着她,又有美貌,引得桓大都督亲自寻她,连自己有如今安稳优渥的日

子,都是因为她。

那块玉佩的真相,不能让桓丞相发现,只能灭口,只有玉佩的真正主人死了,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霍娘想着,抹去眼下的泪珠,含笑看着镜中。

美人泪痕未干,嘴唇嫣红,没有哪个男人不心动。

哪怕是桓丞相,就算只有一丝丝心动,便是这一丝情意,在春药的催化下,也能暴涨成千丝万缕,成为自己裙下之臣。

外面有人敲门。

屋门上映着一抹影子,霍娘以为绿碧回来,不疑有他,连忙去开门,“丞相那边去——”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被人捏住了

脖子。

芸娣浑身湿透走进来,掐住霍娘的脖子,脚踢上门,砰地一声,霍娘身子抖了抖。

芸娣眼中泛着冷意,“说吧,为何要杀我。”

霍娘本来还想装一装,却看她这般冷静,知道是中了她的计,故意引自己露出马脚。

姐妹二人相伴数年,谁又不知谁的秉性,霍娘却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冷脸,恨道:“你问我为何要害你,你为何不问问你的好阿

兄,我与他有什么仇有什么怨,要将我推入火坑,你可知在五虎山,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呵呵笑着,满面泪水,“不,你当然不知道,你被他保护得多好呀,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要杀我,杀了吧,做恶鬼,我也

不会放过你们兄妹俩。”

芸娣知道问不出什么,杀自然是不会杀,将她松开要绑起来,霍娘却趁机拔出鬓间的簪子,往她胸口猛地刺进去。

芸娣侧身虽避开,手臂却一痛,被划破一道狭长的血口子,血流不止,

她手劲儿大,一下子把霍娘打晕了放床上,一身却湿淋淋的,刚从池子里爬起来,着实累坏了她,就想着在屋里歇歇,又从衣

橱里寻到套新衣,躲在床上换。

穿衣到一半,外面有了动静。

绿碧在外间的声音传来,“小娘子,丞相来了。”第二十四章 合欢香

听到动静时,芸娣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她连忙用锦被遮住,身子裹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轻轻咳嗽了声,含混道:“丞相见

谅,我稍后就来。”

小脑袋却紧张地瞅着外头。

从她这里望去,约莫瞧见外间情形一半。

绿碧正添上茶,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捧起茶盅,端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将茶面上的碎沫吹开。

郎君嘴唇饱满嫣红,犹如枝头的樱桃,比女人还要鲜艳香泽。

里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外面,绿碧心下诧异又佩服,小娘子胆儿真大,就这么直接勾引上了,自己要不要退出去,若是打

搅了好事,回头小娘子怪罪起来……

绿碧在纠结。

芸娣也在纠结。

她正想法子怎么脱身,总不能让丞相掀开帘子一瞧,发现里头多藏了一颗脑袋。

婢女吁吁跑进来,“丞相,都督带人进来了。”

“不要着急,慢慢说,”桓琨嗓音玉击石般温和,不自觉抚平婢女的不安,“都督可有说为何事?”

“来寻人,”婢女道,“都督说院里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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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犯人,与庐江行刺的刺客是同党,此人心狠手辣,若是叫她逃走,恐有大患,整

个驿馆都搜过了,唯独,唯独……”

“唯独我这里?”桓琨淡淡道,“无事,阿兄要搜,就让他搜去。”

不过桓猊既然亲自来了,桓琨就不能留在这里,要去前厅会面,同里面说了一声,芸娣轻轻应着, 隔着朦胧不清的锦帐,见

这位桓丞相走了。

又见绿碧要进来,芸娣忙道:“我眯会儿,你退下去。”

绿碧抬头瞧了一眼,只觉小娘子的声音有些含混,以为是桓丞相离开的缘故,应声退下。

人走了,芸娣却没放松,桓猊亲自来搜了,思来想去,觉得此处最安全,便藏在锦帐内,过了半个时辰,芸娣昏昏欲睡,忽地

外头响起了大动静,似有好多人跟来,脚步声杂沓。

芸娣心中一惊,忙朝外探去,就见桓猊领着一帮亲兵进来。

怕什么来什么。

“整个驿馆都已搜遍,找不到人,除了这屋子。”卫典丹正在禀话。

桓猊甫一进门,目光漫不经心往四下逡巡,里外间唯独床帐低垂,似有人影晃动。

目中一沉,旋即大步朝里面走来。

桓猊腰间挂剑,大有一把掀帐杀进来的气势,却是正要登上床塌,面前横来一道身影,桓琨含笑道:“阿兄这是做什么?”

桓猊挑眉道:“搜人。”

他环视周遭,打量屋内陈设,古董瓷器皆是上品,可看出这间屋主人的用心,目光落到眼前桓琨脸上,“不过搜个人,看看都

不行?”

他要搜人,别说是桓琨的女人,找不到,闯进皇宫,谁也拦不住他,桓琨深知这点,却没有相让的打算,疑惑问,“阿兄究竟

要搜什么人,值得您亲自上阵?”

“一个要犯,跟刺客一伙儿的,若让她跑出来,”桓猊狭眼微眯,颇有意味深长之意,“若叫她逃了,岂不灭我都督的威风,

阿弟放心便罢,此人逃不出我手心。”

桓琨眉目微绷,目光落到他手上,面露出关切之色,,“阿兄手上怎么了?”

桓猊抚了抚缺口,“无妨,叫一只小野猫咬的,这些个畜生野性大,调教以两日,乖顺许多了。”

桓琨脸上流露些诧异,“还以为阿兄会将它宰了烤肉,却是还留着。”

桓猊掀唇冷笑,“不止要宰了烤了,还要扒了她一身皮,”说着笑意又变得玩味,“但就这么杀了,岂不无聊,自然是要将这

小东西驯服乖了,懂得乖乖凑上来,再一箭射了她脑袋……”

话罢,不耐烦桓琨故意拖延,他朝前迈一步上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几乎与青纱帐面相触,幽黑的眼睛望进来。

里头似有双杏眼怯怯颤颤,心惊胆战的憋着气。

不觉手扶腰间佩剑,桓猊猛的掀翻垂落的纱帐,同时抽出佩剑,正欲刺进去。

桓琨惊道:“阿兄切莫!”不由上前阻截,却还是晚了一步。

纱帐被一剑切成半截,刀光朝地直落而下,纱帐轻悠悠坠在了地上,弥散出一股淡淡的异香。

一团血迹慢慢晕出来,一只小灰鼠被剑刺中奄奄一息,桓琨面上不显,眉心却轻轻一松。

桓猊目光掠过他面上一瞬,瞧见地上的灰鼠死尸,夹住眉头,显然是嫌弃的,剑也没收回鞘,直接转身扔给了卫典丹。

接着大刀阔斧走了出去,卫典丹双手捧剑,追上去问,“主公,犯人如何是好?”

“找到了,”桓猊的声音传来,仿佛裹了一股煞意,“就地诛杀。”

声音一字不落传到屋内,有肃杀之气,阿虎心里一惊,低声道:“大郎这是……”

桓琨摆摆手,眉梢舒展,淡声安抚道:“试探而已,这回过去,约莫是确定了。”

婢女进来收拾,霍娘在里间一点动静皆无。

阿虎心想小娘子倒是心大,刚才发生那样的惊动,都未见她醒来一下。转念一想,或许人早醒了,那样的境地下,一声儿也没

吱,阿虎倒对生出些佩服。

屋子里都收拾好了,婢女鱼贯而出,桓琨目光掠过地面上可疑的水渍,又转向里间,纱帐被截断了大半,床上旖旎曼妙的情形

露出来。

霍娘阖眼静静卧睡,锦被微微拱起堆叠在一旁,鬓发散乱,颊边带着微微的水渍,像是细密的汗珠,蒸得脸儿微红,嘴唇微微

嘟着,极是惹人爱。

桓琨目光不觉一深,叫阿虎出去,随后站起身,无声往里走去。

床上似有微动,桓琨长指拂开残缺的纱帐,接着手往里面探去,却并不碰霍娘身上分毫,而是朝着堆叠拱起来的锦被。

“藏了这么久,不怕闷?”

桓琨正欲掀开被角,一看究竟,被子忽然被人先揭下来,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目光却极清,玉石般透亮,抬着浓翘的长

睫,朝他怯怯睇来。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没料到,一时不由都愣了一下。

……

另外一边,搜查完毕,没有在驿馆找到人,卫典丹说人不在驿馆,也逃不出附近,很快就有结果,桓猊冷冷横他一眼,颇有不

成器之恨,“往外找什么找,人就在里头,偏你蠢笨,回健康前,再寻不出结果,螭吻那正缺个看守下人。”

卫典丹连声喏喏

“刚才瞧仔细了?”桓猊又问。

“属下瞧的是仔仔细细,烟尘都不敢落,屋里没藏人,倒是见二郎难得变了脸色,为了这个小妓子,着实费心了。”

“叫你看了?”桓猊嘴上这么说,想到刚才桓琨护那小妓子的样子,鄙嗤了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骂的是谁不言而喻,卫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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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没听见堂堂的江左丞相被骂了,含笑道:“能叫二郎如此费心的,世间又有几个,想来身份是没

错,从此以往,主公不必再多虑了。”

既然人已找到,不愁法子除掉,桓猊自是出了一口气,但心上仍压着块石头,左右不舒坦,搬来公文要批,没一会儿丢了笔。

墨汁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卫典丹瞧得心惊,桓猊忽然问道:“那小子怎么样?”

卫典丹立即回道:“得了主公的差遣,哪能不尽心办事,据探子回禀,刘镇邪已经将五虎山的土匪收拾妥当,又从民间招募一

批流民,两拨人放在一起训着,假以时日,定能为主公效力。”

当初能成功杀上五虎山,刘镇邪功不可没,但桓猊这趟回京,没带着他,而是让他去教训这群土匪。

五虎山土匪虽有搅民之乱,战场上杀敌要的就是这样战斗凶狠的,不过流民土匪大多凶残,心中毫无人道,这些人听命于自

己,还需要驯化,桓猊自己并不出面,他看人的眼光准,知道刘镇邪能办好此事,这才将此事交给他办。

但颇有些意外的是,刘镇邪驯化土匪外,还招募流民。

其实不止是五虎山的土匪,也不止在庐江,在六州范围内暗中招募流民,为自己效力,但为避免引来朝中各方的猜忌,桓猊行

事严谨,不曾透露给任何人。

刘镇邪招募流民此举,除去消息过分灵通之外,也有正好中他下怀。

手里有如此贴心的属下,桓猊一哂,抬眼瞧了瞧一旁的卫典丹,对方被他扫了一眼,心下战战兢兢,桓猊往后一仰,靠着椅背

哂笑,“人啊,莫要太聪明。”

卫典丹以为在说自个儿,忙道:“属下一点都不聪明。”

“知道就好。”桓猊瞥他一眼,转眼收起笑来,变了一副冷脸,“数数你这几日,差事办砸多少件,连个人都搜不出,要你何

用?”

“主公息怒。”卫典丹一脸委屈递上茶,桓猊本是不欲去接,脑中不由得浮过那小娘子有几回这般委屈瞧着他,仿佛受到了天

大的冤枉。

现在倒逃得无影无踪了!能耐得她!

桓猊绷着脸接了茶,咕噜喝了两口,喉咙滚动,心里本就有异,喝了茶后,一股邪火腾地从腹下燃起来。

卫典丹瞧出几分不对劲,就叫几个婢女上来收拾,倏地,其中一人就被桓猊扯到怀里来,桓猊喘息剧烈,面红耳赤,捏起怀中

美丽婢女的下巴,指节捏得泛白,他眼神幽黑渗人,婢女颤声道,“主公。”

桓猊猛地推开她,闭眼揉眉,“叫大夫过来。”

以为是茶水坏了,程大夫诊脉后却说中了一种毒,叫合欢香,所用者多是内宅妓馆的女人,可以说是一种专门针对男人的春

药。

用法幽深曲折,女人在自己衣上熏此香,男人嗅到后并不会生情欲,但若是身上沾了水,情欲就被慢慢勾起来。

合欢香的毒性要看人,若是心中本无一丝情意的男人嗅了,便不会动欲生情。

但若心底本就生了情,合欢香便是世间最烈的春药。

它会先勾起人心中的情丝,继而生欲,一发不可收。

桓猊喝茶后面色赤红,情欲暴动,分明是动情之征兆。

程大夫是个年轻人,倒机灵,知此事让桓猊知道,说不定会迁怒他人,解毒后,私下里与卫典丹讲清楚,既有卫大人打哈哈,

桓猊便不会怪罪下来。

卫典丹好奇问道:“若是毒没解呢?”

“长期服用,任凭是钢铁浇灌的儿郎,也会完全被情欲操控,成为与之欢好女人的傀儡。”

送走程大夫后,卫典丹回头,乍然见桓猊站在廊下,简直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一截。

“程大夫跟你悄悄说了什么?”

卫典丹忙说程大夫临走前,特地嘱咐汤药一日三服,四天方止。

桓猊眼微眯,深看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卫典丹颇有压力,后背冷汗涔涔,就快要兜不住,桓猊旋又收回目光,抚了抚手掌上结疤的缺口,眉眼压低,沉声

道:“今晚的事,一个字不许传出去!”

他中春药之事太过荒唐,对外只说是宠了几个貌美婢女,夜里才闹出动静。

下药之人不难查,今日桓猊去了哪些地方,碰了谁人的衣袍,或从何处嗅到一股怪异的香味,正是在桓琨的院子,那个叫霍娘

的妓子。

桓猊皱眉,像听到什么荒唐事儿,旋又笑了笑,冷声道:“也罢,闯了什么祸事,有他担着,犯我什么事。”

卫典丹担忧道:“二郎那边……”

“无事,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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