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桌巾,上头放满各式佳肴。宋家老爷宋霆对着两个儿子举起酒杯,面上满意的神色怎么也藏不住:「来,都陪爸爸干一杯。」
宋家几十年前还是个清白的商业世家,做起跨国走私还是打从宋霆开始的。作为上一代宋家家主独苗,宋霆年轻时就因出手阔绰而被友人引诱着接触了酒色糜烂的世界,也是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得知了私贩军火的暴利。
帝国边陲的辅星上有许多私造土制武器的基地,虽然质量较帝国官方核准的制造商差上不少,但价格低廉,购买又不必经过军方核准,很受地下市场欢迎。宋霆便是透过酒友牵线,从那些基地买来武器,再谎称是官方流出的货物,提高价格贩售到周围星系。
由于其余星系在武器发展方面科技远没有帝国发达,即便宋霆哄抬后的价格不算低,客户依然络绎不绝。宋霆也靠着这门生意,从宋家内部唾弃的败家子一举翻身,甚至运作着媒体舆论,将自己洗白成了商业奇才。
而再过两日,他的一位大客户即将要和他完成一笔金额上看宋家整年盈利的交易。宋霆自是为此春风满面,特意将两个儿子都召回了本家共同庆祝。
下首的宋季澜率先举起玻璃杯,宋季陵停顿一会,没有去碰面前已经斟满红酒的杯盏,而是笑了笑:「恭喜父亲,我晚点还要回议会处理事务,就不陪您喝这杯了。」
宋霆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宋夫人就朝儿子递来一个眼神:「好日子喝一杯又有什么,议会的事情明早再处理也就是了,别扫了你父亲的兴。」
又来了,分明自己已经表达了不便,可为了讨好父亲,不让宋季澜专宠,母亲总是要这般强迫他违背自己的意愿。宋季陵低下头,无比想念只知纵容自己的Alpha,嘴里温声道:「是税务法的事情,有些急。」
被长子拂了脸面的宋老爷原还有些不快,听见是这事,顿时换了脸色,亲热地朝宋季陵颔首:「这事情是该
急,阿陵不喝是对的,误了进度可就糟了。」
一旁的宋季澜本来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看父亲变脸斥责哥哥,不料可预期的尴尬却被宋季陵轻描淡写化解开来,脸色黑了一瞬,很快就又调整过来,笑嘻嘻地附和:「哥辛苦了,不要忙坏身体啦,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呢。」
宋季陵看看他,唇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嗯。近几日变天了,父亲、母亲和季澜,你们也保重。」
离开宋宅时下起了小雨,宋季陵没有带伞,正想就这么冒雨走出大门,宋季澜打着伞追了出来,将另一把新伞塞进他手里:「哥,干嘛淋雨啊,家里又不是没有伞。」
宋季陵垂着眼,将伞推回去:「不用,走到车上也就一小段路,湿不了多少。」
见他推辞,宋季澜没有就此退缩,还是坚持着要他接过伞:「哥拿着吧,待会不是要回议院吗,晚点雨势变大就麻烦了。」
青年抬起眼看他,俊秀的Alpha神色真挚,就像先前和外人联手对他下药的另有其人一样。宋季陵心念一动,顺着他的意思拿了伞,目光遥遥瞥往在门口处观察兄弟俩的宋霆,开口道:「谢谢,你回去吧。」
他虽然接了伞,却没有要用的意思,仍然是冒雨走到车旁。上车时肩头被绵绵雨丝沾湿了小片,宋季陵恍若未觉,吩咐司机将车往上议院开,在宽敞的后座撑开了伞。
他拿着通讯仪打开内建的灯光,照在伞中错综的骨架上,翻找了半天,总算在其中一节接缝里找到一个微型发射器。
车子在上议院门口停下,他想了想,对司机道:「把车停在这里两小时,然后把伞拿到我在新城区的房子,丢在楼下就好,做完你就可以下班了。」
司机是他自己雇的人,先前又承了他不少情,自然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好的,老板。」
宋季陵交代完,自己下了车走到议院廊前,拿着通讯仪拨通了那个号码。
「怎么淋雨淋成这样?」闵行胜抵达时看见站在绵绵细雨中的宋季陵吓了一跳,打着伞小心地将发梢肩头染满水气的Omega护送上副驾驶座:「车上有毛巾,待会把头发擦一擦,别感冒了。」
看着Alpha担心神情的宋季陵眨眨眼:「老公帮我擦。」
收了伞上车的闵行胜无奈地捏他耳朵:「宝贝是把老公当保母用?」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眸闪着微弱的光芒。
一向对他人情绪不敏感的Alpha被那样的目光盯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滞闷,解开已经系上的安全带,探过身将散发低落气息的Omega拥入怀中:「怎么了?只是和你开玩笑,老公帮你擦就是了。」
宋季陵轻轻回拥他,尖尖的下颌搁在他的肩上:「……今天回家吃饭,走的时候下雨了,我没带伞,弟弟拿了一把装着定位器的伞给我。」
看来宋季澜是嗅到了自己身上来路不明的Alpha气味,又结合起前阵子元禾告诉他闵行胜救下自己的事实,想藉机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闵家孙儿扯上了关系,顺带也在父亲面前巩固他对自己亲热友好的形象。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有一瞬间认为宋季澜是真的单纯好心,不忍见他淋湿。
听着他说话的Alpha一愣,旋即抱他抱得更紧。
那天和Omega承认是自己找人去揍了元禾那家伙以后,宋季陵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包括宋夫人是缘何要让儿子装成Beta长大、宋家这十几年的水涨船高背后是一桩桩见不得人的买卖,以及宋季陵的弟弟又是怎么一边装着兄友弟恭一边试图让哥哥身败名裂。
全都知道以后,闵行胜除了心疼愤怒外,更坚定了要让宋季陵离开那个阴暗所在的决心。
「我能离开那里吗?」那时Omega茫然地问他:「说起来,我也是帮凶……如果不是倚仗我在议会的势力,和我有意的放纵,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又来了。他习以为常地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过,闵行胜心酸不已,捧着他的脸认真道:「你不是帮凶。你只是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就跟我喜欢机甲,所以选择了维修基地的工作一样。或许替他们隐瞒到现在,还有为了让你母亲开心而想推行错误的法案是不对,但你跟他们不一样。」
宋季陵咬着唇看他:「我不一样吗?我是……可以被原谅的?」
他起初太害怕Alpha在知道这些以后就舍他而去,所以只打算用手头有的资料设计一场能将自己摘出来的东窗事发;可真的下定决心要动手时,见识到闵行胜对他毫无保留的爱,他又缩手了,为自己的卑鄙怯懦感到可耻。
自己并不是半点错误都没有,这些年来一直包庇家族的违法行径,还因为母亲的期望而想推行明知不合理的法案,就是他最大的过错。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装作自己全然不知,只是个纯粹受害者,好博取大众的同情和闵行胜的爱意?就算那是任何一个合格的政客会采取的行动,他也不能这样蒙骗自身和他的Alpha。
「可以的,」闵行胜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原谅他,但Alpha知道自己对宋季陵全无底线可言:「会原谅你的,宝贝。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商讨以后分析起了现在可供利用的材料。宋季陵手上掌握着宋家交易过的客户名单和宋季澜在房里和人通话的录音,但实际的走私方式和金流等却不甚清楚。他很了解以自己父亲和弟弟的狡诈程度,单凭一份名单与自己的证词和录音,是没办法一举拿下的;可他在财税部门也没好门路可走,更别说是要参与实质交易的部分了,这方面向来是由宋季澜带着亲信保镖自己驾驶飞船进行。
闵行胜听见他的困境后忍不住抱着他笑起来。
Omega困惑地看他:「为什么笑……」
「飞船的话,用无人小型机甲追踪,再配上军用雷达和密录器,只要知道他们出发的地点,后续取证就很简单了。」难得能将所学的事物派上用场,还是用来解决自家宝贝的困扰,闵行胜神采奕奕地解释起来:「至于金流资料……阿镜应该能想办法,他家Omega有个表兄在财政局。」
宋季陵迷迷糊糊地被闵行胜抓着亲了亲,又听他拿起通讯仪打给了某个人,对面似乎是在忙着些什么,没讲几句就挂断了通话。
「……好像打扰阿镜的好事了,」闵行胜尴尬地摸摸鼻子,将刚才不小心听见的疑似Omega娇喘从脑海抹去:「明天我们去和阿镜见面讲讲细节吧。」
而宋季陵没有料到Alpha口中的「阿镜」会是元帅池镜,就像裴书延也没有预期到伴侣的好友说要带他的Omega来聊聊天,结果最终出现的是宋季陵一样。
水火不容的政敌见了面,气氛自然称不上融洽,讶异程度不下于裴书延的池镜拉过好友低声问:「你在搞什么?怎么和他搞在一起了?」
「怎么能说是搞。」不满好友措辞的闵行胜用手肘撞了一下他:「我们是要结婚的。你讲话注意点。」
池镜觉得他大概是没睡醒,他的好友或许也是如此。
再怎么难以接受,裴书延还是请他们入了座。宋季陵对着政敌虽然有些迟疑,但在接收到闵行胜递来让他安心的眼神,以及始终拉着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后,清了清嗓子,条理分明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删去了他跟Alpha的情事细节。
「――您想从我这里拿到扳倒自己家族的资料?」裴书延对着他半点也没有在池镜面前的娇憨,语调冷漠:「是,我确实收集了不少宋家金流去向的资料。但宋议座,我为什么要相信您?谁知道您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只为将赃款处理得更干净点呢。」
池镜在一边看着和这阵子软绵绵地缠着他的小美人形象截然不同的裴书延,一丝奇妙的违和感掠过心底。
那股奇异的感觉消失得太快,他还没抓住就已逸散无踪。正当他还想试着想出哪里不对时,对面脸色不佳的闵行胜已经愠怒地开口:「别这么说季陵――」
池镜讶异地看着一向好脾气的好友,他还是头一回看见闵行胜为除了机甲被人弄坏以外的事
情动气――不对,上回他和自己借人的时候语气也是这般咬牙切齿的,所以他要教训的就是得罪宋季陵的人?
被出言维护的宋季陵转过脸,对Alpha轻轻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又回首朝审视着自己的裴书延道:「确实,以裴议座和我的过节,和事情现在能窥见的程度,不相信我是理所应当的。」
见他压制住了差点暴起的闵行胜,又仍维持着理性和他讨论,裴书延虽然和他政治主张相悖,又有对他身为走私主犯的先入为主印象,也不得不承认宋季陵确实是个相处起来很难令人讨厌的存在:「所以,您要怎么取信于我呢?宋议座。」
「我会离开上议院,不再参与政务。事成以后也不会自宋家所有产业盈利牟取分毫。」宋季陵平静地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处理方式,一旁的闵行胜睁大了眼看他,显然也是第一回听闻这些话:「您能查到的获利,无论多少,我都将其捐献国库和慈善机构。这样您能相信我了吗?」
裴书延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么,为免争议,让我们拟份协定吧。」裴书延朝他伸出手:「祝你我合作愉快。」
他们在书房拟定书契时,池镜拉着闵行胜到房子外头拷问好友到底是怎么被勾了魂。宋季陵坐在落地窗边的桌案旁,从窗户望下去正好看见他的Alpha在和池镜嘻笑打闹。
宋季陵温柔地看着闵行胜,嫣红的唇弯起,漂亮的脸蛋上愉悦难以掩饰,不晓得的人见了约莫要以为他拟的协定是继承大笔财产,而非全数捐赠并放弃政治生涯。
已经在自己的栏位落款的裴书延抬起眼,见他放松而闲适的模样,想了想:「确定要就此放弃政治圈吗?有很多种方法能让名誉不受损失,想继续待下去并非难事。」
只要还待在上议院,就算不靠宋家的财产,凭借政治影响力,宋季陵还是能过着舒服的日子。这点同样身为上议院议员的裴书延再清楚不过,因此在宋季陵一开始便提出两者都放弃时,他是很惊讶的。
宋季陵将目光转回协定上头,仔细看过一遍后签上名字:「就算不在上议院,也不代表我就放弃政治了。」
眼前的美貌Omega不解地递来疑问眼神,宋季陵微笑:「您没查到我私人经营的出版社吗?看来我伪造的身份还不算太容易被察觉。」
裴书延微怔,宋季陵的目光在他背后的书架随意逡巡,指着几本裴书延曾经公开在报章媒体上推荐过的政治学书籍,信口唸出书名:「敝社出版的书籍都还可以吧,无论装帧与质量。蒙裴议座的光,拙作销量颇佳。」
看着年轻几岁的政敌总算露出今天最失态的神情时,宋季陵笑了:「我想揭发这件事情好几年了,自然要替自己找条退路。」顿了顿,眼光又飘向闵行胜所在的地方:「但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我毕生也就只把这个选择当作可有可无的退路。」
宋家只要走私军火一天,他就不可能让身为未爆弹的自己和闵行胜公开关系。只有完全确保背后没有不稳定因素存在,他才能安心投入Alpha怀抱,尽情依偎。
他的父母和弟弟违法乱纪在先,无情算计在后,就算说他这样是藉机铲除阻碍也好,是自私不顾亲情也罢,宋季陵不可能因为一群有着血脉关联,却毫无实质情分的家人舍弃真正爱他的人。
在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之后,宋季陵不介意为此抛弃所有世人眼里珍贵的事物,无论那是权利、金钱抑或亲情。
裴书延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何在上议院时会觉得这男人难缠透顶――宋季陵有股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对自己狠,对他人也是。
而自己就做不到这一点。从他始终无法告诉池镜真相便能看出来,在这方面他较宋季陵要差多了。
「……恕我失礼,这个问题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裴书延在离开书房前站在门口,对着缠斗数年即将迎来和解的敌手发问:「在您告诉他自己的家庭情况时,难道不会害怕他就此离开吗?」
宋季陵一愣,失笑地摇头:「我也是人,是人就会害怕。」
「
那您为什么还要告诉他?」裴书延追问着,象是执着地探究真理的哲学家:「您也是政治系出身,伪装自己以及将情势导向利己趋势,不是课堂上一再提及的处事原则吗?」
他的语调有些变了,象是激动,又象是真的困惑,更多的则是羡慕。
裴书延羡慕宋季陵有勇气对他的Alpha说出一切,无论是好事或坏事,而非像自己一样,只有在怀孕后才想方设法让池镜被动接受他实际上并不冷情,而是个撒娇鬼的事实。
「那是在政坛应对时所需要的原则。」宋季陵回头看了一眼窗边,没见到闵行胜的身影,略带失望地转过头:「行胜是我的伴侣,我的Alpha,我的爱人。」他说到这里,话音微顿,象是有点难为情,自己笑了:「所以我会告诉他所有事情,用我最真实的样子面对他。再说,他也承诺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都会爱我。」
闵行胜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自楼下响起,宋季陵低垂眼睫,目光似水,柔和而缠绵。
「而我对此深信不疑。」
闵行胜带着宋季陵离开了,后者拿着裴书延从李均那里调来的资料副本,也获得了池镜答允的军用雷达支援。
他们走后池镜将裴书延抱起,坐到沙发上,从背后环着他:「宝贝累吗?写了那么厚一叠纸。」
「嗯,好累。」裴书延靠在他怀里,乖巧软糯的模样让池镜以为方才那个和宋季陵针锋相对的小美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好饿,要小镜喂我吃蛋糕。」
池镜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吃蛋糕,晚餐吃得下吗?」时针指到四点半,他们一向是晚间六点准时用餐,他怕现在裴书延吃小蛋糕吃撑,正餐就不吃了。
Omega撅着嘴,把脸埋在他胸前蹭:「蛋糕和饭不一样。」
「好,就吃一小块。」池镜亲吻他柔软的发:「要什么口味?香草奶油还是奶酪?」他记得这两天厨娘阿姨做的蛋糕种类,都是按着裴书延喜好挑的食谱。
小美人撒娇着抬起脸亲他:「各吃一块好不好?」
听着意料之中的答案,池镜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那要乖乖吃晚餐,不吃老公就打宝贝屁股。」
裴书延笑起来,想起宋季陵说的话,暗自做了决定。
他要告诉池镜自己真实的样子――虽然不是现在,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积攒足够的勇气,但他再也不想装下去了。
他的Alpha有权利知道他的一切,他的真实模样和性情,就像池镜也毫无保留地对他袒露了所有喜怒哀乐一样,他也要说出所有真心才行。
回归当下,无论事情进行得如何顺利,宋季陵终究还是在行动的前一天被早已下定决心要割舍的家人又伤了心。
外头还在下着雨,无边无际的雨丝落在车顶,叮咚着敲出嘈杂乐曲。闵行胜与他静静地相拥半晌,总算用体温将宋季陵给捂热了。
从Alpha身上汲取了身体和心灵温暖的Omega率先松开手,鼻音浓浓的:「老公……毛巾……」
回过神的闵行胜连忙从置物箱拿出干净毛巾,也没让他自己动手,动作轻柔地替宋季陵仔细擦干头发,接着干脆仗着体格差距,把人从副驾驶座抱到自己怀里。
宋季陵温顺地坐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想亲亲……」
Alpha就低下头吻他,一直吻到漂亮青年小脸通红,眼神迷蒙地抬手,软软地推他:「呜……不能呼吸了……」
「那宝贝休息一会再接着亲。」闵行胜抚着他纤瘦的背,改为轻啄他的颈侧:「宝贝乖,事情结束以后我就带你回家看爸爸妈妈好不好?还有我爷爷,他可喜欢你了,上次你在寿宴还没跟他问好就半途消失,回家以后他和我念叨了好久。」
宋季陵攀在他肩胛骨位置的手紧了一瞬
,双眼象是闪起无数星芒,直起身体主动献上一个羞涩又柔软的吻。
他没事了,宋季陵想。为什么要为了压根不在乎他感受的人难过呢?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倾尽所有爱着他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想让自己的家人也一同给予他温暖和爱,这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闵行胜搂着情绪明朗起来的Omega,怜爱地吻住他,在再度将宋季陵胸腔中的氧气掠夺殆尽后移开了唇,靠到他耳畔缱绻呢喃。
「我们回家吧,宝贝。」
彩蛋內容:
小洋樓前的荊棘叢上生滿了各式玫瑰,從最為常見的粉紅色系、黃色系,乃至罕見的天藍色也有栽培。錯綜複雜的香氣混成薰人欲醉的芬芳,風吹到這裡時似乎也因為眷戀而濃稠下來,輕柔而緩慢地撫過花瓣與枝葉。
而在同時間也被溫柔撫弄著的,還有已經懷孕六個月,在伴侶懷中袒露著雪白身軀的宋季陵。
「啊……老公……」漂亮的青年朝後揚起纖長的頸項,雪色肌膚因為情潮泛上淺紅,嗓音綿綿的:「那裡好舒服……還要……」
打從懷孕以後,Omega對Alpha的渴望日漸增長,性慾也一天比一天高漲。時常撒著嬌索吻討抱不說,夜裡還總是光著柔軟白皙的小屁股,用濕漉漉的嫩穴去蹭閔行勝半硬的那裡,每每蹭得Alpha慾火焚身,卻又記得醫師說還沒滿六個月最好別做愛的叮囑,只好每回都用手指將主動求歡的宋季陵插到哭著噴發後累得沉沉睡去,接著再躲進浴室苦悶地想著Omega高潮時小舌微露、鼻尖通紅的誘人模樣自己擼射。
不過就在今天上午,他和宋季陵去做了懷孕中期的產檢,醫師先是恭喜他們,說寶寶一切正常,發育情況好得不能再好,又輕描淡寫地說從現在開始就可以做了,注意別撞到孕夫肚子就行,神情鎮定得彷彿他只是在聊著天氣如何。
當下他和宋季陵對看了一眼,Omega很快地挪開了目光,白皙的側臉染上酡紅。看得閔行勝一陣心動,想起已經近半年沒和宋季陵酣暢淋漓地做上一回的憋悶感時,更是巴不得在停車場就將他按到後座好生疼愛一番。
但他終究是個寵愛Omega的理智Alpha,不願意讓宋季陵有任何受傷的可能,所以車震的衝動也就在腦中存在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見。好歹忍到了回到家裡吃過午餐,閔行勝在宋季陵乖巧地坐到他身上討親親時沒忍住,將漂亮嬌軟的孕夫一把抱起帶到臥室裡愛撫起來。
看著宋季陵被自己摸得迷醉的模樣,閔行勝心旌蕩漾,玩弄粉色性器的手指停下,咬著他的耳朵低聲道:「寶貝也幫老公舒服嗎?老公都好久沒有插寶貝了。」
語畢,他用已經勃起的陰莖頂了頂Omega因為懷孕而越發柔軟的小屁股,語調可憐兮兮的:「想進去寶貝裡面。」
「可以進來……」宋季陵的臉蛋紅通通的,扭了扭身體,飽滿的臀肉擦過Alpha硬挺的前端:「老公要輕輕的……不要插到寶寶……」
總是溫柔地縱容自己任性的Omega讓閔行勝憐愛頓生,將懷孕後時常不自覺撒嬌的宋季陵摟緊,手指緩緩伸進水光淋漓的穴口:「好,輕輕插寶貝,不然寶寶會聽見爸爸哭得很淫蕩。」
漂亮青年委屈地摸著孕肚,尖尖的下頜擱在自己秀美的鎖骨上,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抗議:「沒有哭得很淫蕩……」
「是嗎?」閔行勝慢條斯理地摸索著小穴的敏感處,在他耳邊低語:「那昨天是誰被老公用手插到邊哭邊射,還把水噴得整床都是?」
宋季陵臉頰紅透了,既是因為Alpha賦予的快感,也是因為自己放浪的模樣被他毫無掩飾地說出。Omega轉過臉,咬了咬唇,看著目光繾綣的閔行勝,聲音既軟又可憐:「老公……不要欺負我……」
他每回一說這句話,閔行勝就算再怎麼想欺負他也會軟下心來,只除了少數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刻。而這次顯然屬於後者,見他軟軟地討饒,閔行勝不僅沒有要放過Omega的意思,想逗他的心思反倒更加活躍:「只是說實話,怎麼會是欺負寶貝?醫師不是說寶寶現在要開始做胎教了嗎,寶貝說謊被聽到就不好了。」
還沒等羞紅了一張小臉的宋季陵找到詞彙反駁,閔行勝的手指猛地用力戳在他穴裡最是敏感的一點。毫無防備的Omega張開小嘴,無聲地尖叫著噴出了溫熱的水液。
「寶貝被老公用手指插裡面舒服嗎?」閔行勝在淚盈於睫的他唇畔輕吻:「不可以說謊,老實回答,不然寶寶以後也會學壞。」
平時面對他的這種問題,宋季陵多數
時候總是用撒嬌逃避正面回應,可今天大概是被Alpha的胎教歪理蠱惑了神智,興許也是因為被手指姦上小高潮的滋味過於愉悅,Omega捧著孕肚,啜泣著吐露真心:「嗯……舒服……好喜歡老公插裡面……」
「乖寶貝。」閔行勝見宋季陵真的乖巧地回答問題,獎勵地又親了親他,將手指從已經濕得一蹋糊塗的小穴裡抽出,將熱燙堅硬的龜頭抵在嫩紅的穴口上:「寶貝還想要嗎?老公用這裡肏寶貝好不好?」
又羞又渴望Alpha,懷著孕的Omega搖著柔軟的臀瓣,前後擺動著腰讓粗碩的龜頭能更深地擦過發情小穴:「嗚……想要……老公插我……進來肏射寶貝……」說完自己又因為羞恥過度哭了起來:「壞老公……」
「哪裡壞,老公最疼寶貝了。」宋季陵哭得可憐又可愛,閔行勝想笑,又心疼他懷著孕還被自己欺負到哭出來,也不再吊著Omega,抓住兩瓣豐潤的臀狠狠插了進去:「寶貝不哭,老公會把你肏到射不出東西的。」
被一下插到深處的宋季陵睜圓了眼,透亮的唾液順著微張的紅唇溢出流下,在被Alpha捏著臀尖肏了好一會後才哭著道:「嗚……老公騙人……說好要輕輕的……啊啊、不要!老公不要幹那裡!啊啊啊――!」
閔行勝每回都哄他會輕輕慢慢地插,可沒有一次是守約的,也就宋季陵還傻傻地屢次被騙還屢次相信。許久沒開葷的Alpha睽違多日再度進入那裡,興奮地發狂,按捺著強制插開宋季陵懷著寶寶的蜜壺的衝動,只是一下下用力頂著生殖腔口的軟肉。
被不停蹂躪敏感處,宋季陵哭叫著呻吟,擺著腰想逃跑,卻被肏得眼睛發紅的閔行勝玩著性器操幹小穴,弄得又射又噴,腿軟得別說逃了,連站也站不起來,只能哭喊著被Alpha強制送上一次次高潮。後來Omega哭著抖動小陰莖射出幾滴黃色透明液體時,閔行勝的眼都快綠了,手掌覆在他因為懷孕而變得柔軟的小乳頭上搓揉,下身打樁一樣又快又猛地頂在讓宋季陵水流不止的地方,呼吸急促地咬著已經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Omega耳垂:「寶貝被老公幹尿了?好可愛,再尿多一點給老公看好不好?」
「嗚……不要……沒有尿、沒有尿出來……」被伴侶插到失禁的認知讓Omega理智全盤崩潰,抱著孕肚流著淚邊否認邊求饒,卻又忍不住被肏得嬌喘連連:「老公不要幹了――啊啊――不行、不行!會尿出來!要尿了!老公――!」
這回宋季陵射出的不再是小滴淡黃液體,而是整股尿液,溫熱的水柱在空中拋出弧線,Omega失神地看著床單上被打濕的痕跡,張著小嘴達到了高潮。後穴在羞恥和快感交織下汁液飛濺,絞緊的甬道和澆在龜頭上的溫熱讓閔行勝舒爽地長歎一口氣,將性器抵在漂亮Omega被肏腫的腔口,射出了若是灌進蜜壺裡足以讓宋季陵再次懷上身孕的濃稠白濁。
被操到射尿的宋季陵還沒回過神,嫣紅的唇瓣遲遲無法合上,眼神渙散地看著那灘淺黃水漬。閔行勝憐惜而溫情地吻上他的小臉:「寶貝真棒。」
看來和懷孕後更敏感的Omega也有很多把戲可以玩,他想。已經暗自期待起自己漂亮又容易害羞的寶貝Omega泌出初乳的那天了。
完结章 永远(蛋:5000字的产后H)
宋家的垮台来得突然。
在边陲辅星上和买家进行交易的宋季澜在被军部派来的治安官铐上电子镣铐时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倒也没有失去风度当场嚷嚷着拒捕,安静地配合拘捕程序被带回主星,让宋家一直待命的律师前来提出抗告。
可律师来是来了,同时出现的还有被带到拘留所的宋霆,以及满满一叠帐务资料、飞船定位纪录和敲定交易的录音档。
面对无法否认的证据,宋霆和宋季澜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能够在走私过程畅行无阻,当然还得打通边境管理处,乃至星际航行局的关节。走私军火案牵扯出的涉案官员如水下蔓藤,一旦扯出根起头就没完没了,皇帝为此很是发了顿脾气,趁势将各大局处都清洗了遍。
而宋季陵在事件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发表了声明,简短说明搜集证据的过程,反省了自己因为顾念私情而在数年间蒙蔽不报的过错,在感谢裴书延和其伴侣池镜在此间提供的必要协助后,宣布即日起辞去上议院议员职位,终生不再踏足政坛,并且将宋家非法所得全数缴入国库,正当盈利则全数捐赠帝国育幼院,不会留下分毫给宋霆等人,当然也包含他自己。
众人讶异于他自行揭开家丑的
勇气,以及莫名和政敌裴书延成为合作伙伴的关系,一时间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有说军火案不过是皇帝藉池镜等人之手发动大规模权力异动,宋家其实只是替罪羊的;也有说宋季陵并没有声明所言的无辜,只是因裴书延就要戳破丑闻,干脆先行投诚,好歹用个议员职位和巨额财产换取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各路流言不一而足,占据了好一阵的新闻版面。
种种猜测在坊间流传,直到一个多月后宋霆等人罪刑定谳,收贿官员也依情节轻重判处之后,军火走私案带来的余波才算是归于寂静。
宋季陵站在小洋楼的花园里,一旁原本生着杂草的区域被园丁清理干净,栽上许多株铃兰,靠着墙的部分则移植来一颗还不怎么高大的橡树,略显稚嫩的枝叶如同舒张的手臂,朝无云无风的晴空奋力展延。
有着橡木味道的男人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低着头在他耳边轻笑:「宝贝,该走了。妈在教堂等的要急死了。从刚刚就一直联络我,说两个新郎都不出现,是要她和我爸再拍一次婚纱吗?」
宋季陵侧过头,脸上的微笑柔和而羞涩:「嗯,我们出发吧。」
另一边的裴书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他好不容易攒足了勇气,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被池镜抱在怀里喂着小蛋糕时开了口。
「小镜。」嘴角还沾着奶油的小美人委屈地看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不要生气好不好?」
Alpha停下了伸手替他揩去奶油的动作,疑惑地看着裴书延:「什么事?」
「先答应我不能生气。」裴书延仗着池镜对他向来宠溺,想着至少让池镜给个不生气的保障再坦白,用手指扯着Alpha的上衣下摆晃了晃:「好不好嘛。」
池镜恍然间觉得这个场景在几个月前似乎发生过,既视感让他有些想笑,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像那时一样板起脸吓唬Omega,看见他接近临盆的小肚子时又打消了念头,在他鼻尖刮了刮:「好,我不生气,宝贝说吧。」
真到了这关头,裴书延反倒不怎么紧张了。他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量,低着头张嘴:「我骗了小镜。」
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怔,池镜好奇道:「骗了什么?昨晚偷吃的是三块蛋糕不是两块?前天偷喝了两瓶汽水和我说只喝一瓶?」
Omega撅着嘴,抬起眼瞪他:「才不是。而且为什么小镜知道。」他分明都是趁池镜睡熟了才吃的,是和他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厨娘阿姨告了密,还是被管家看见了?
自有消息来源的池镜好整以暇地抱着他:「就是知道。所以宝贝骗了老公什么?」如果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裴书延能瞒住些什么秘密,他实在猜想不到。
小美人撅着的嘴唇消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看带着笑意的Alpha:「……我没有性情剧变。」
「什么?」池镜被弄得糊涂起来:「什么意思?」
裴书延咬着唇,观察着还反应不过来的池镜,闷闷地解释:「我和郑医师串供,要他告诉你我是因为产前依存症才变得爱撒娇……但其实不是那样,我原本就是这种个性。」
Alpha懵住了,定定地看着他。
前阵子在看见裴书延和宋季陵谈话时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裴书延真的是因为孕期而变得软糯,那理应是对所有人都那样才对,怎么会只对他温柔,面对政敌时就迅速切换回冷漠的裴议座模式?
虽然想通了不对劲的地方,但池镜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等着主动招供的裴书延自投罗网,再多暴露出一些秘密。
心虚的Omega从中学时代的经历絮絮叨叨地说起,一路讲到了认识池镜后因为心动而稍微卸下冰冷,主动和他接触――他说到这里时池镜因为讶异和愉悦而稍稍翘起了嘴角,但又飞快压了下去――最后裴书延抿抿唇,问道:「还有……小镜还记得那个想绑架我的人吗?」
他说的是两人认识三个多月,关系还处在每天一起吃晚餐的前后辈关系时
,某天用餐以后池镜要去图书馆,他则要直接回宿舍,两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不久,裴书延就碰上了麻烦。
起因是一个和他父亲政治立场相左,且近来在上议院和裴父颇有争端的政客,不寻思着怎么在角力中取胜,而是把歪脑筋打到了他头上。
那人雇了训练有素的僱佣兵乔装成学生,守在自校门回宿舍的必经路上的隐蔽处,想着将政敌的独子作为筹码,以此要挟裴父在即将来临的议程中停止杯葛。
在那人从某个死角的树后转出来,冲向裴书延的方向时,Omega脑袋一片空白,连要躲避也忘了,就这么呆立在原处,像个木桩般一动也不动。
那人见他全然不反抗,心想事情顺利得超乎预期,正要动手擒住他回去交差,不远处却传来急促脚步声。那人没想到选在这种僻静角落,又是学生们大多都已经回宿舍待着的时间下手还能被打扰,一惊下手上动作为之凝滞,总算回过神来的裴书延朝后退了几步,恰好撞在飞奔而来的池镜身上。
「到我后面。」池镜绷着脸,抓住Omega纤细皓白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戒备地盯着眼前来路不明,且显然想对裴书延动手的男人:「你是谁?」
那人打量了一下他,见和纤瘦的目标完全不同,来者不但长得高大,体格也健硕,摆出的架势也非花架子,底盘站得极稳。
僱佣兵只是拿钱办事,可不想替自己惹出节外生枝的麻烦。那人推估无法在他手下讨到好,又看见周遭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不同寻常的动静,没有回答池镜的疑问,翻过身攀着树爬上了枝顶,接着自高处往学校墙外一跃而去。
池镜本来想追,裴书延却拉着他的手不放。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脸色煞白的Omega,将对着僱佣兵外放的杀气收起,柔声安抚:「没事了,他已经跑了。知道他是谁吗?我们去报案?」
被吓坏的Omega摇摇头,杏眼里泛着水光,看起来半点也不像平日里高岭之花的模样:「小镜,我怕……」
他是头一次在池镜面前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说话,池镜当下就觉得心脏象是被人重击一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握住他冰凉纤长的手,结巴着道:「不、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裴书延半抬着泪眼看他,又垂下眼睫,耳尖红红的:「小镜要怎么保护我……」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管什么时候,」池镜努力地从脑海里挖出所有他预先想好的告白词句,将它们朗诵般读了出来:「一直到书延不需要我的那天为止,会永远保护你,我发誓。」
小美人咬着唇,纤长的睫毛抖动着,半晌才回道:「约好就不能后悔了,小镜要永远保护我。」
池镜的脑海里开始施放起彩色烟火,有喜悦的红色,梦幻的粉色,前途一片光明的铭黄,以及没想到就这么告白成功的白色。
各色颜料最后排列组合成了裴书延的脸,将还处在惊愕状态的Alpha从粉色泡泡里拉回现实。
池镜看看掌心里握着的小手,又看看小美人通红的耳尖,激动地一把将裴书延揽入怀里。
「约好了,不会后悔。」他好不容易才让原就不存在的结巴消失,克制住话音里的颤抖,再度承诺:「会永远爱你保护你。我的书延。」
那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开端。正在等小美人不打自招的池镜在听见他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一愣,但还是压住了发问的欲望,只是继续装着深不可测的神情看他。
被审视的裴书延低下头:「其实……我也知道那段时间会有人来找我麻烦,前一天父亲就用通讯仪告诉我晚上别待在外面了,担心因为他的缘故会让我陷入危险。」
池镜的脸色终于松动了。
「可是我想和小镜吃晚餐……想要和小镜待在一起……」小美人委屈地把脸靠在他胸膛上:「所以还是出门了,就遇见了那个人……幸好小镜因为拿错学生证回来找我,不然就……」
池镜把他从怀里拎出来,将裴书延翻过身去,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突然被打的Omega可怜兮兮地抱着孕肚回头看他:「呜……小镜说了不生气的……」
Alpha长得英俊,是张扬冷厉,不笑时能吓哭孩子的那种面相。裴书延在招供所有心路历程时不停拿眼角余光偷看他的脸色,见池镜始终面无表情,Omega的心里就越发不安,所以才刻意提起这件事,盼望池镜能看在自己不惜危险也要见他的份上,对自己心软一些。
可是小镜不但没有说感动,还打我……怎么办,小镜是不是不要我了……孕期中情绪起伏原本就大的Omega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加上被打屁股的委屈感,泪水迅速盈上眼眶:「小镜答应要永远爱我的……不可以离婚……」
不明白他是怎么从一个打屁股动作联想到离婚的池镜好气又好笑,将抽泣起来的孕夫抱回怀里,在他耳畔长长地叹了口气:「打宝贝屁股是气你明明知道有危险,还为了要见面就不听话跑出来。」
裴书延撅着嘴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谁叫小镜不早点说喜欢我,那样就可以常常见你,不用等到晚餐时间了。」
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池镜无奈地放弃反驳娇气又死不认错的Omega:「是,都是老公的错,宝贝别哭了。」
这才稍感满意,裴书延在他怀里扭了扭身体,找到舒服的姿势倚着他,拉过Alpha的大手摸着孕肚:「宝宝也知道是爸爸的错,又开始踢我了。」
承担了所有错误的池镜摸摸那里,语带恐吓地低声道:「不准踢爸比,不然爸爸就打你屁股。」
从Alpha还有心情开玩笑,再加上他现下的神情,裴书延大致摸清了池镜并没有不高兴的事实。他犹豫着抿抿唇,小声确认:「小镜不生气吗?我骗了你那么久……」
「生气。」池镜在他因忐忑而颤动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气我自己。」
裴书延睁圆了一双杏眼:「为什么?」他觉得池镜肯定是被今天一连串的事实弄傻了,否则怎么会半点也不怪他骗人,而是对自己生气?
「是我让宝贝没有安全感,觉得我只喜欢特定模样的你,所以这几年你才装得这么辛苦。」Alpha将唇贴上他的前额,声音低低的:「还只敢趁着怀孕找理由骗我。」
Omega觉得他又想哭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或害怕,而是因为他的伴侣如海一般的温柔包容。
「那时候的告白太仓促了,有很多没能好好告诉你的话,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说。」池镜看着他泪光涟涟的双眼,嗓音越发沙哑:「所以现在,我再完整地说一次吧。」
「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无论你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身份,我爱的就只是裴书延,与其他无关。」
池镜一字一句地说着,将泪珠已经断线般沿着秀美脸蛋坠落的小美人拥紧,顺着他的手臂摸索,在探见纤长的指尖,与Omega十指相扣后,举起重叠的两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我发誓。」
完
彩蛋内容:
宋季陵站在婴儿床边,垂着眼睫看在小榻上安睡的宝宝。
孩子的双颊泛着蔷薇般的色泽,睫毛纤长,嘴唇微微嘟着,五官像极了他,一点也不像个小Alpha。
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宝宝的脸蛋,温暖细緻的触感让宋季陵微笑起来。
并不是做梦,他是真的有孩子了,还是跟所爱之人的宝宝。
从少年时被诊断出不易受孕开始,一直到去年和闵行胜结婚后不久忽然食慾不振,看了医生才知道是有了身孕,一直到三个月前生下孩子,宋季陵只觉得一切都太过不真实――过去遭遇的那些苦痛彷彿泡影一般,只存在于遥远的昨日,现在他不但有深爱自己的Alpha,还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他和伴侣的宝宝。
闵行胜走进房裡就看见他的Omega立在小床旁,呆呆地望着孩子发愣。他笑着蹑手蹑脚走上前,从后头圈住宋季陵不盈一握的纤腰,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宝贝在干嘛?」
被炙热的鼻
息拂在耳尖,宋季陵脸庞微红,回头在闵行胜下颌亲了一口:「在想我很幸福……因为太幸福了,感觉很不真实……」
「傻宝贝。」闵行胜听着他呓语般的话,有些心疼。
虽然和宋季陵在一起后,他一直尽力地宠爱Omega,可那些不被家人重视呵护的经历影响青年太深,以致于宋季陵偶尔还是会说出这种不相信自己能够被疼爱纵容的话来。
每到这时,闵行胜就恨不得两人在初遇时就熟稔起来,那样他就能更早将Omega拉出那个没有半点家庭温情的虚伪之处,让宋季陵知道他不但值得自己的爱,也值得世上所有人的。
「才不傻,我很聪明的。」否则也不会在那时当机立断捨去檯面上令人艳羡的地位与家族,全然退居幕后,以世人熟悉却不知真实身份的笔名继续活跃在政治圈中。瞥见Alpha什么都往脸上摆的神情,宋季陵知道他的年轻伴侣是在替他愤懑以往的遭遇,心底淌过一道暖流,将手放到环在腰间的有力臂膀上:「爷爷和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呢,下楼去吃饭吧,再请阿姨上来看着会宝宝。」
「好,我聪明的宝贝。」闵行胜浅啄一下他的雪白后颈,宋季陵羞红了脸,回头看他:「现在不准亲那裡……」
算一算日子,他生下宝宝后的第一个发情期就快到了,这几天正是对闵行胜的信息素特别敏感的时候,现在Alpha干燥温热的唇瓣又堪堪擦着微肿的腺体亲吻,宋季陵是真怕自己的发情期要被他弄得提前数日。
倒也不是不想和Alpha做――虽然他们几乎每天都要做上几回,可今天是带宝宝回闵家老宅的家庭日,他脸皮薄,哪裡好意思将孩子讬付给别人,自己却在房间裡和Alpha做上整整三天。
闵行胜低笑:「刚才爸妈告诉我,他们想带宝宝出去玩几天,也许晚点就出发。爷爷吃完饭就要去辅星召开的学术会议当指导委员了,要去上一週才回来。」
三老一小都不在,偌大的宅邸只剩接近发情期的Omega和他年轻的Alpha,结果还会是什么?被闵行胜话裡明显的暗示意味弄得害臊,宋季陵从紧锢的怀抱挣脱,自己跨开腿朝楼下走去,徒留闵行胜在原地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铃兰香气牵起微笑。
用完餐后闵家父母果然说起了想带孩子出门拜访友人,顺带在当地遊玩的事情。在这期间醒来的宝宝被阿姨交到闵夫人手裡,粉团一样的小Alpha被奶奶的手指逗得咯咯笑,一旁始终肃着脸的闵父也被孙子稚嫩的笑声融化,嘴角牵了起来。
本就十分满意宋季陵这个昔日学生和现任孙儿伴侣的闵老爷子脸上也挂着笑容:「你们两个带了几个月孩子也该累了,这几天休息一会,宝宝就交给你爸妈顾着吧。」
「爸说的是。看看,宝宝这么乖,一点也不像行胜小时候。」闵夫人边和孙子玩耍边挤兑儿子:「幸亏这孩子性子随了季陵,要是像行胜啊,唉,你们日子就该难过了。」
日常被妈妈嫌弃的闵行胜很淡定,倒是宋季陵微笑着看向在闵夫人怀中玩耍的宝宝:「像行胜的话也很好,一定很活泼可爱。」
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狗粮的闵家父母和闵老爷子不约而同地看着傻笑的闵行胜,闵父实事求是地严谨评论:「太过活泼就是调皮捣蛋了,那可称不上可爱。」
「宝贝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在闵家父母带着宝宝出门,闵老爷子也上了私人飞船离开后,把自己和Omega锁进房间的闵行胜将宋季陵牢牢地揽在怀裡,让他坐在腿上:「还在爸妈和爷爷面前夸我――我小时候真的活泼又可爱吗?」
他们在Alpha童年时期仅有的相遇一直是闵行胜耻于提及的黑历史,可一听见Omega竟然说自己的顽皮是活泼可爱,喜孜孜的Alpha决定不再将其视以为耻。
被橡木和青苔味环绕周身的宋季陵乖巧地倚在他的胸膛,仰起小脸,漂亮的眼睛看着兴奋的Alpha,目光柔软:「嗯,很可爱。」
彷彿看着世上所有美好的眼神,和显然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夸奖让闵行胜很是受用,他垂首亲吻Omega的脸蛋,又依序吻过额前鼻尖,最后在宋季陵唇畔轻啄:「宝贝才可爱。」
Omega害羞地闭着眼接受闵行胜带着浓厚信息素的亲昵,在细密绵长的亲吻中软声道:「……想要再生一个宝宝,像老公一样的……」
闵行胜吻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摸着他平坦的小腹咬耳朵:「宝贝在邀请我吗?想被老公肏到怀孕?」
「嗯……」说完后自己羞赧到双颊通红的宋季陵将纤长的手指覆在Alpha的大手上:「老公射进来给我……宝宝想要弟弟妹妹……」他感觉自己的发情期这回真的要提前了――因为对Alph
a的强烈渴望和周身过于浓郁的信息素,宋季陵现在能感觉到后面已经被自己的水弄得湿黏滑腻,小小的穴口也张合着期盼巨物的侵占。
「是宝贝想要吧。」闵行胜低笑着,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衬衫,小小的扣子在他灵巧的动作下很快全数被解开,Omega胸前雪白的肌肤露出大片,上面嫩生生的小乳首粉粉地微微鼓着,看上去色情而勾人。
Alpha将手放到诱人的乳尖上,用手指夹住那裡轻轻扯弄。兴许是因为体质的关係,宋季陵虽然还在哺乳期,奶水却不是很多,餵饱宝宝以后所剩无几,困扰多数Omega的沁乳问题也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生过――所以闵行胜在一捏奶尖手指就沾满了乳汁的时候愣了片刻。
「宝贝今天奶怎么这么多?」讶异只是瞬间的事,闵行胜将手上的乳汁放到口中吸掉,甜中带着微咸的滋味让他下面硬得更厉害了:「平常拼命吸也吸不到多少的。」他能肆意喝Omega的奶已经是青年生产前的事情了,怀孕后期宋季陵老是噙着泪和他撒娇说小乳头好涨好难受,每天早晚都要Alpha替他将奶水吸干才愿意乖乖睡觉。而自从宝宝出生,香甜的乳汁就全落到了孩子嘴裡,他哀怨的同时却也只能接受Omega的奶水量不能同时餵饱父子两人的现实。
被捏着乳尖喷出奶水的Omega舒服地呻吟着,牵着Alpha的手摸到另一边想被玩弄的粉嫩乳首:「今天给宝宝喝的是牛奶……」
平常闵行胜总是在Omega给宝宝餵完奶后才腆着脸凑上去吸儿子吃不下的乳汁,今天宋季陵刻意留着奶水没餵孩子,当然就都便宜了Alpha。
想到能够久违地再看见宋季陵乳汁横流的淫荡模样,闵行胜舔着干燥的唇,没有如他所愿用手拨弄乳尖,而是将怀中的Omega转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呜……老公……」大半天没有挤奶,存在小胸脯裡的奶水让宋季陵不适地泪眼婆娑,Alpha的不配合更是让已经接近发情状态的他委屈地想落泪:「为什么不玩那裡……」
「因为老公要喝宝贝的奶。」闵行胜看着微微鼓起,像是座小丘陵的粉嘟嘟乳晕,忍不住将嘴凑了上去。
粗糙的舌面刷过乳晕上微张的奶孔,柔嫩的触感让Alpha忍不住一再舔弄,粉色的乳首在舌尖舐玩下变得鲜红欲滴,涌出一股股乳白奶水,没被吸吮的一边也凝结出晶莹透亮的水滴,坠在小奶尖上摇摇晃晃的,彷彿是勾引男人玩弄的诱饵。
「呜……」哺餵Alpha带来的愉悦让宋季陵朝后舒展修长的脖颈,娇嫩乳头被更深地送入飢渴的男人口中。泪汪汪的漂亮青年攀上正在喝奶的年轻Alpha肩背,小屁股扭来扭去,空气中的花香已经浓烈扑鼻:「老公……下面、下面也要……」
「要什么?」已经将一侧小乳尖吸肿的闵行胜哑着声音问他,脸又埋到了等着被吸奶的另一个嫩粉色奶尖上:「宝贝告诉老公,想要什么?」
他知道宋季陵面对这种提问一定会害羞,偶尔还会因为过于羞涩而哭出来,但他就喜欢看Omega软软地咬唇,纤长羽睫上挂着泪珠,含羞带怯地对他袒露情慾的模样。
Omega果不其然地哭了起来,一半是因为羞耻,剩下的则是下身传来的空虚和黏腻:「要老公肏宝贝……小穴想要老公进来……」
「宝贝乖。」听见想要的回答,Alpha温柔地吻去他的泪水,将青年的衣物褪得干净后让他躺下,在看见臀缝间氾滥的蜜液时笑着将手指摸上红嫩的穴口:「宝贝这么想要老公?都湿成这样了。」又用另一隻手去掐弄肿胀湿润的乳尖,那裡又溢出了不少奶水:「宝贝现在好美,奶都流出来了,想再餵老公吗?」
宋季陵赧然,抬起手遮住眼,像是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自己发情的淫靡模样,啜泣着撒娇:「老公不要看……」
「就要看。」闵行胜拉开他掩着漂亮眸子的手,俯身吻他,从颊边一路亲到乳尖和腹部,最后将Omega娇嫩的性器含住,舌尖捲动着反覆擦弄稚嫩的铃口,手在满是奶水的胸前抹了一把,将三根指头一气插入湿热的小穴。
「啊啊!老公,不要!」被Alpha前后同时玩弄的感觉过于强烈,宋季陵抓紧了床单,扭着细腰无助地哭起来,可挣扎只是让他将精巧的阴茎和敏感的肉壶往男人那裡送得更深,吮弄的动作变得越发激烈,手指也肏弄得越发过分,几乎就要插开娇软的蜜壶入口长驱直入,爽到合不起小嘴的Omega含着泪花,唾液顺着唇角流下,就这么硬生生地被Alpha手口并用送上了高潮:「老公、要射了、要射了!不要舔了――呜呜!」
被指奸的穴裡涌出大量蜜汁,湿热滑腻地打在男人手上;小巧精緻的性器在刻意欺凌下也喷出了精水,被Alpha尽数吞下。闵
行胜看着高潮后短暂失神的漂亮Omega,笑着勾缠他的唇舌:「宝贝连精液也好吃。」
无意识地嚐到了自己滋味的宋季陵在回神后哭起来,抽噎着软软地控诉:「都说不要了……老公怎么可以吃那裡……脏……」
「哪裡脏了,宝贝还不是会舔老公那裡。」Omega先前可没少用小嘴吃过他的肉棒,发情期时甚至还会因为过于想要而神智不清地含住在睡觉的Alpha将他舔硬后再骑上去自己晃着小屁股娇喘。再说宋季陵的那裡精緻又漂亮,和主人一样娇嫩小巧,闵行胜早就想舔射他试试了。
宋季陵还是在哭,小奶猫一样细细地啜泣着,看上去可怜又可爱。既爱看他流泪,又心疼放在心尖上的宝贝,Alpha吻着他唇畔安抚:「别哭了,宝贝不是想要再生宝宝吗,老公现在肏宝贝好不好?」
小声哭泣着的Omega用泛红的眼看他,神情委屈地张开白嫩的腿根,露出小小的湿润入口,声音又乖又软:「好……」
闵行胜对他这副乖巧又诱惑的模样一点抵抗力也没有,发情期的宋季陵似乎不知道自己温顺地展开身躯的模样杀伤力有多大,生怕Alpha不肏进来,张着无辜的双眸抬起腰,朝闵行胜摇摇雪白的臀肉:「老公……插插宝贝……要老公的肉棒……」
Alpha呼吸一滞,没再多说半句废话,掐着他的腰,就这么撞开生殖腔狠狠肏弄起来。过猛的力道和深度让上一秒还扭着小屁股求欢的漂亮青年哭喊起来,嗓子裡不断溢出绵软的求饶,尾音因粗硕阳具不停擦弄敏感点而微微上勾,娇声娇气的,比起求Alpha放过,更像是在邀请大肉棒操坏小蜜壶的淫语。
「呜……老公、好深、太深了……」Omega的乳尖因为强烈的快感又湿润起来,流出了奶水,被操到泛红的肌肤上乳汁四散,臀缝吞吐着硕大的紫红阴茎,在雪白臀肉映衬下格外显眼。已经失去理智的宋季陵小手摸在被肉棒顶出突起的白皙肚腹上,啜泣着摆动柔韧纤细的腰:「老公……操到肚子了……会坏掉的……呜……坏掉就不能生宝宝了……」
「不会坏掉,老公会把宝贝肏到怀上宝宝为止。」闵行胜扣着他的纤腰,将龟头顶到小肉壶最深的那处,使劲戳刺着:「宝贝被操这裡舒服吗?把宝贝肏喷好不好?」
「啊啊!老公不行!不行!」被肏到最深处的Omega哭喊起来,洁白圆润的脚趾蜷起:「不要插那裡!要坏了、要坏了――啊!」
被操硬的小性器再次射了出来,稀薄的白液打在Alpha身上,还有一些洒落到了宋季陵白嫩的肚皮。同时Omega的蜜壶也因为肉棒快速而猛烈的操干喷出一大波透明清水,温热有力的水柱浇在Alpha怒张的龟头小孔上,嫩肉紧紧缠绕吮吻那裡,逼得闵行胜再也按捺不住,抵在小肉壶裡射出浓浊成了结。
他射的委实不少,宋季陵原本平坦的小腹被灌精成了怀孕三月的大小,被射大肚子的Omega失神地张着小嘴,舌尖在编贝般的齿间若隐若现,看着像是因为过度激烈的性爱而失去了意识。
闵行胜低下头吻他的鼻尖,又轻舔漂亮青年的红唇。
「宝贝醒醒,我们要做上三天呢,没肏到宝贝怀孕老公不会停的。」
在发情期被Alpha日日灌满精水的结果就是几个月后宋季陵又被诊断出怀了身孕,而至于孕期处于稳定阶段后的他是怎么被年轻的Alpha每天疼爱到淌着乳汁边哭边喷水射精,甚至偶尔被肏到失禁,那就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