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蔽日,阴雨绵绵。高悬在穹苍之上的太阳早已经不见踪迹,要变天了………
太和殿内,皇帝听闻漓国太子在驿站被刺杀,怒急攻心下直接晕了过去,现在强打着精神召了太子与黎丞相议事。
皇帝坐在龙座上,身上披着一件跟这个季节不太相符的厚重棉衫,宫女守在他旁边不时用丝帕擦一下他额上渗出的细
密汗珠。他摆摆手,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谁那么大的胆子?”话语焦急下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父皇!”太子跪下身,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好,他道:“儿臣派过去的人皆没看见形迹可疑的人,事发之时也没听见声响。”
“那他怎么死了?”皇帝拍案而起,这些日子他身体越来越差,太医也说忧及上身。他脸色并不好,有些发黄,黯淡中还带着一种青紫的病气,嘴唇干裂,上面的皮都已经翘起来,他抿了两口茶水,咳了几声,嘶哑的开口:“死的悄无声息,实属蹊跷。可毕竟是在大渝出的事,漓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旁的黎丞相附议,“臣也是这样认为的,漓国太子之死更像是漓国皇室内部之争,毕竟漓国摄政王更希望他死。”
“是有如何,朕又如何不明白?”皇帝叹了一口气,“立刻传书,让陆忠傅霄时刻保持警惕,勿要漓国伤朕子民,祸朕江山。”
“儿臣明白。”
“对了。”皇帝道:“朕心神不安,许多事就交给太子你去办吧,边关将士的粮草要准备好,黎相要好好辅佐太子啊!”
黎丞相微不可察的皱皱眉,“臣誓死效忠渝国,效忠陛下,太子殿下。”皇上这意思是要让太子监国,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啊。
“儿臣定幸不辱命,请父皇放心。”太子眼神明亮,脸上坚定。
“臣还有一要事禀报,事关郡主……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陛下知道比较好。”黎丞相缓缓道。
他这么一行话,齐齐让其他俩人深深变了脸色,皇帝脸露疑惑,太子则是看不透黎丞相葫芦里到底是卖了什么药。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甚。”皇帝不悦道。
“陛下恕罪。” 黎丞相犹豫道:“昨日陆家族亲来我府中说郡主抓了陆忠长子陆修齐,让臣去求求情放了陆修齐……”
皇帝打断他,“许是孩子之间的玩闹,芊芊孩子心性,今日朕叫她放人就是。陆忠在外尽忠职守,诸事烦忧,此事莫要去扰他。”
“皇上,不是臣要去烦扰陆将军,只怕现在陆将军已经知道了。”黎丞相正色道:“昨日晚上郡主差人送回去了陆修齐的尸首。”
闻言,皇帝喝茶的手抖了抖,而后不动声色的珉了珉唇,相反祁微满脸写着惊讶,他怎么也想不到宁芊芊竟这般胆大,这可如何是好?陆忠为人皇上也是信的过,可如今亲生儿子在京城无缘无故的死,难免他会多想……
一时间三人,更有所思……
皇帝率先问话,“黎相有何办法?”
“恕臣直言,陆忠与国舅与不和多年,可两人一同镇守边关需要团结共同御敌,可如今这情况……”
“黎相此言差矣。”太子看着他道:“黎相也说他二人一同镇守边关多年,国家大事面前孰轻孰重他们分的清,如若这点他们都做不到的话那边境在他们管理下早就乱了套,哪来数年的安定……”
祁微越说着越控制不住心上怒气,陆忠是他所敬重的大将,从小听说他的英雄事迹,傅霄更是他的亲舅舅,且不说他们的功力绩,单单说这在边关十余年的日子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两个人是他从心底敬重之人,容不得别人半分怀疑。
见他脸色难看,黎丞相杉笑道:“太子误会了,臣只是想说如果派一人前去调和两人的关系,那样对抗漓国岂不是更有胜算?”
一下两人剑拔弩张,无形中互不退让。祁微又怎会不知他的龌蹉心思,不过是方才听见父皇让他监国急不可耐罢了?
皇帝微眯着眼,这些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故意问道:“黎相所属何人呢?”
黎丞相恭敬从容道:“此人必然压制的住两位将军,并对两位将军怀有敬畏之心。”含笑着看向祁微,“非太子殿下莫属。”
“父皇。”祁微再次跪下身道:“并非儿臣不愿,可父皇龙体有恙,儿臣留在京城的作用比去边关要重,边关只要后备粮草充足,两位将军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忘了大渝百姓的。”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只是现在陛下只是龙体微恙,不出几日定能康健如初。陛下的天下自然是陛下守国都,天子守国门,将士杀敌寇,太子也该认清自己的真正的作用?”
言下之意,意在明确,太子僭越了。
皇帝脸色深沉,像是在思考。
祁微一心为国为民,却在他口中说出来图谋不轨的意思,他更是恼急了,“你休要曲解孤的意思的。”
“行了。”皇帝制止了他们在一次的争吵,虚手一抬,“起来吧!”祁微见状行礼起身。
皇帝满脸疲惫,说话都显的虚弱不堪,不过还是很有威慑力,“黎相担心的事不得不防啊,他们二人心有芥蒂,又如何能安然合作共同抗击敌人,太子你与他二人渊源颇深,就由你去最为合适。”
“父……”
“此事朕心意已决,太子别让朕失望啊!待征集物资后,就起身吧,把那陆玺带上吧让他同陆忠好好说说。”宁
芊芊为了陆玺教训陆修齐之事皇上怎会不知呢!只是装作不知道,可是此时已牵连一条人命,还是派陆玺前去解决为好,毕竟此事因他而起。
“儿臣领命。”太子面色如常,心里却是万分悲凉。
黎丞相暗暗得意,说到底皇帝还不是心里只有巍巍皇权,哪里容得下别人肖想,是自己的儿子都要防着,这皇上亲情看的淡薄,光是登基后几年诛杀了所有皇室子弟就能看出此人的心性。他太了解皇帝了,皇帝生性多疑,太子此番那句话已经触碰他的逆鳞。
………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宁芊芊问。他发现陆玺总爱带她来荒郊野外,这次更甚直接是在山顶上,这里也许是人迹罕至的原因,偶尔碰到几只小动物,都不知道躲开,看的宁芊芊一阵欢喜。
林子里枝繁叶茂,树木高大粗壮遮天蔽日的。
陆玺沉默着抱着宁芊芊跳上一棵粗一点的树木,站在摇晃的枝丫上,宁芊芊吓的双手抱住他。
“你看……”陆玺指了指远方。
这里不仅能看见京城的繁华,还能看向远方大片绵延的山川,点点星星的小花,随风轻轻摇曳,远方天空,薄而淡的云随着风慢慢漂浮,变换着形状,偶尔几只鸟儿划过,给这寂静的地方增添雀跃。
站在高处,吸进身体里的气息都是凉凉的,清冽的,只有身旁这人是暖的。她环抱着陆玺,一点也不担心不害怕,她眼珠子一转,灵光一闪,抱住陆玺的腰,故意身子微微往下一顿,然后猛然跳起。
“哈哈哈……”
脆弱的枝丫承受不住这样的的下压,啪一声断裂开,两人快直直往下坠,宁芊芊不害怕反而尖叫着大笑,陆玺无奈揽紧她双脚踢向旁边的树木,几个借力,又踩住了另一棵树的枝丫,比刚才那根粗壮一些,站上去不那么容易晃荡。
宁芊芊像是小孩恶作剧得逞一样,开怀大笑。
他眼神宠溺的摸了漠宁芊芊头,“不害怕啊?”
“恩,不害怕啊,有你在肯定会保护我的。”宁芊芊的话笃定而确信,她语气里满满的信任让陆玺嘴角微勾,心里一片柔软。
俩人景象也看了,陆玺踩着树枝慢慢落在地上,小手握着大手,慢慢在林间散步。
“我要走了……”
“去哪儿啊?”宁芊芊不明所以的问。
“边关……我一直都想去。”陆玺平静的说。
宁芊芊抬眼看他,发现竟然不是在开玩笑,脸色一敛,沉声问:“为什么?你不知道现在边关正准备开战吗?你现在去准备做什么呢?”
陆玺握着她暖暖,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凉,“我想上战场,这本就是我入军的意义。”他深切的看着宁芊芊,“芊芊,我想去,我想等我回来有足够的能力娶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向皇上求娶。”
“可我不在乎……”宁芊芊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不能不在乎。” 陆玺轻声说,这话太过温柔体贴,“因为我爱的人本就是渝国最美最好的女子,她理因配得上世上任何人,我既知身份又为何不努力呢?我不想让你将来后悔嫁给一个不值得你托付的人。你是最好的,而我只想做那个离你最近的。”哪怕一直一直追着你也好。
他一番话说的有些可怜,不过眼神中却是非常的坚定。那种单纯的执着的坚定,从那双宝石般的眸子里映射出来,那里面充满了真诚和信仰般的灼热,不容许任何人的怀疑。宁芊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疼痛,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揪住,然后用力一捏。
那种疼痛太过明显,太过强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身体细微的颤抖着,她想说些什么,想反驳他不需要这样,可她盯着这样的陆玺突然发不出声,嘴巴半张着,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