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睡了许久,这觉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待他醒过来,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大脸。
“啊!”唐雨惊慌失措的坐起来,“你是什麽人!”
那人的长相颇为凶悍可怖,只见他上身赤裸,从左肩斜下被道狰狞的疤痕分开,肌肉狰狞,腰间用兽皮做裙,两脚未著鞋履,乍看上去像极了地狱恶鬼。
怪人嗤笑声,竟然露出了尖利犬齿。
他阴恻恻的反问唐雨:“你又是什麽东西,竟敢擅闯我的地盘!”
唐雨慌乱中极力平复情绪,瑟瑟发抖的打量对方,心道难不成这就是山大王?
如此灵山圣水,竟能养出这麽凶猛的山大王,实在不可思议......
他已是病入膏肓,大半时间在家中小屋里度过,再可怕的人对他而言也如浮云。唐雨想著绝不可用看常人的眼光去思量山大王大人,便强压恐惧恭敬的说道:“小生唐雨,日前家父与大王定下婚约,今日特来赴约
山大王 作者:百里妖邪
。”
冷狩愣住,脑海中来回过了几遍,只记得近日教训过几只宵小,对唐雨的名字没有半分印象。
唐雨半晌没得到回应,抬眼看那人,发现他副深思的样子,便问道:“不知这位......壮士,可是孤星山大王?”
冷狩还是头次被这麽客气的问话,而且对方的声音十分美妙,听的他发自肺腑的舒爽。般人见了这副模样不是吓得腿软就是剑拔弩张,可唐雨偏偏胆敢靠近自己,冷狩看见他晶亮亮的双目忽然脑海片空白,脱口而出道:“不错,我就是孤星山大王,叫我冷狩便可!”
说完他就後悔了。本以为唐雨是修行的妖怪,原来只是凡人。自己稀里糊涂报了名讳,旦和人扯上关系,那个人就别想全乎离开了。
唐雨舒口气。山大王虽然看著粗鄙,但似乎很好相处。他小心翼翼继续说道:“家父前日惊扰大王安宁,如今我已来赴约,还望大王宽容,放过家父和唐家庄的父老乡亲。”
“原来你是那糟老头的儿子!”冷狩不屑的哼道,“你倒好心!”
“错了便是错了,唐雨愿意以身为祭,望山大王成全。”唐雨说罢撩起衣摆,在他面前恭敬跪下,行了个大礼。
冷狩看的又是愣,这唐雨即便是人,也是他见过的最有仙气的。
唐雨再度请求道:“望大王成全!”
阖上双目,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父亲对母亲说的话。
“他这病早晚不行,能帮上家里也是福气!等他走了,家里给他办个大排场的葬礼,来世荣华富贵少不了,也不算亏欠!”
母亲抽抽噎噎,低头小声念道:“毕竟养了十几年,再怎麽说......”
“还有别的办法吗?你看他现在,天天躺在床上还不如早早去了爽快!”
“老爷,您这麽说......他毕竟是唐家子孙,是您的儿子......”
“那怎麽办?他不去,难道叫阿风去?”
母亲不说话了,只是抽泣。
“你想想,仙山上宝贝那麽,指不定他去了,病还能转好。”
母亲抽泣道:“他哪有机会,我可是晓得山大王的厉害,我们这天高皇帝远的......”
唐雨知道母亲年来为自己所累,并不想责怪他们,因为自己的身子确实不济,油尽灯枯是早晚的事。
但他果然还是不甘......
也许葬於仙山是他最好的归宿。旦看开生死,再可怖的东西都无法令他退却了。
唐雨磕完头,额上被粗糙掌心拂过。原来冷狩看不过他弄脏了姣好容貌,出手把泥土拂去了。
“你不怕我?”
唐雨摇头:“不怕。”
冷狩哼道:“别以为你作小伏低的我就心软,你有那种混账爹,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唐雨顺从应道:“是。”
冷狩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瞪著他说:“哼,我现在想吃人,你自己说,想怎麽个死法?”
唐雨早已准备好任人鱼肉,平静的答道:“唐雨切听大王的。”
冷狩有点不耐烦了,这人真的完全不怕自己,也不知道反抗,他甚至怀疑唐雨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他腾腾上前,手抓著唐雨的腰带,轻松把人扛到自己肩膀上。唐雨吓了跳,心中惴惴想道:山大王这是要把‘食材’运回巢里吧。
冷狩行动极快,没久便停下来。唐雨眼前阵天旋地转差点吐出来,突然被扔到坚实的地上,赶上了寸劲,只听咯嚓声,小腿剧痛,竟是错骨了。
唐雨按住伤腿,额上冷汗直冒,个字也说不出,脸色瞬间就惨白了。
“......”冷狩瞧他忍痛的模样不禁後悔方才动作太粗暴。他并非有意折磨这个弱小的凡人,只不过平时粗夯惯了。现在唐雨乖巧忍让,反让他有种自己仗势欺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