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明夸夸其谈,应羽泽相对静止,整个人汗流浃背,他这样的行为算绿茶吗。
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玩的好。
这场审判,他为自己辩护。
季小明抬手,应哥,你等我下,喝口水,不然影响我一会儿发挥。
这场辩论季小明当仁不让,不枉跟女朋友聊那么多八卦,现在专业对口。
应羽泽也掏出水瓶给自己灌了几口。
季小明畅饮一番,喉咙湿润,什么关系能好到不是情侣却在一起搂搂抱抱接吻啊,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行为,说什么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好哥们都是假的。
都是绿茶接近目标人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罢了。
那个绿茶是不是也说过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才这样做。
应羽泽不愿意承认,但却是不正的事实,是。
他有这么说过,意思和季小明的大差不差。
哪怕被拒绝也会说我们只是好朋友,这没什么大不了。
应羽泽闭眼,说过。
季小明料事如神,都被他说对了。
明明他和周筠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季小明这个旁观者。
对方仿佛开了天眼,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可能会未卜先知他下一步动作。
季小明一拍手,这不是绿茶是什么,ta进热水里,整个学校都能喝上百年老茶。
应羽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糟糕,怪不得周筠会拒绝他,换作他也同样会拒绝这样行为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偏偏是他。
他找不出来周筠不拒绝他的理由。
季小明换位思考:其实也能理解那个绿茶的动机,ta可能是太喜欢对方了。
应羽泽打断,没有喜欢,只是朋友。
季小明不认同他说的,ta一点也不想和对方谈恋爱?
应羽泽回答干脆,不想。
季小明幽默一笑,装。
应羽泽汗流浃背,从来没这么怀疑过自己,也许ta真的没有。
季小明:死装。
绿茶不仅茶,嘴巴还特别硬,板上钉钉的事情死不承认。
不喜欢还和人接触,难道是享受追捧吗,这种倒贴行为享受应该不到任何被追捧的感觉。
只有自己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份。
还是说绿茶有变态嗜好,享受插足别人感情的背德感,满足心中扭曲的欲望。
季小明:和ta互动的人有男女朋友吗?
当然没有。
周筠只是喜欢那个人渣而已,人渣不识好歹没有和周筠建立恋爱关系,也给了他钻漏洞的机会。
ta那么做就是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谁会去跟另一个人身体接触,心里不难受吗?
季小明问出灵魂性的问题,应哥,你会跟你不喜欢的人接吻拥抱吗?
还想为自己的辩论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应羽泽从来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换作他,他会吗?
不会,他根本不会愿意。
让他去和不喜欢的人接吻,跟让他去跳黄河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他为什么要亲周筠呢。
内心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他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之前到现在一直是个答案敷衍着大脑,没让他继续往下思考。
仔细想想,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很多,学校里的不谈,从小玩到大的还有发小宋听风。
他为什么不和这些好朋友接吻。
想到那个画面,应羽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隔夜饭呼之欲出,画面太美不敢想,如果能想出来,他离去精神病院也不远了,换作不是周筠的任何一人,他都不会接吻。
可他偏偏接受了周筠。
为什么。
如果季小明不问,他永远不会想,永远把好朋友好兄弟当借口。
他喜欢周筠吗?
应羽泽轻颤着双眼,扪心自问。
是那种想在一起当情侣同性恋的喜欢吗?
无数根丝线在神海里交织。
你是说他喜欢对方才和对方接吻。
他把问题再次抛给季小明。
季小明点头,应哥,你还能想出什么别的理由吗?
万一是ta看见对方和另一个道德败坏的人交往,想把他拉离苦海才那样做的
季小明不认同,ta又不是在做慈善的,再不想让对方和人渣在一起,也不可能把自己搭里面吧,考虑别人之前肯定首先想到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ta既然能做出那么多绿茶行为,就说明这个人一点也不傻,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季小明也不知道绿茶在嘴硬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承认自己喜欢对方呢。
年少的喜欢热烈而难以启齿。
在自尊心最旺盛的年纪,承认自己为ta五体投地,难的不是放下羞耻,而是维护关系的百般小心。
应羽泽陷入沉默,思维也很快跳到另一个方向。
他想不明白到底喜欢不喜欢周筠,反而好奇周筠答应跟他接吻原因,按季小明说的,周筠会不会也喜欢他。
不然为什么答应和他接吻。
周筠跟他接吻不是出于好朋友好兄弟之间。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样做存在争议,不然不会拿关羽和张飞举例子。
应羽泽发出灵魂质问,和绿茶接吻的人,是不是也喜欢绿茶。
季小明挠挠头,其实也不一定,和绿茶接吻另一方问题也很大,人都那么回事,接受可能是因为免费。
应羽泽:骂的真脏啊。
有些人来者不拒,周筠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不可能会让自己做出这么没品的行为。
他身为学生会长,在学校里有很多坏学生跟他不对付,可没有一个人质疑过周筠的为人。
他就是风纪的代表,一丝不苟,恪守成规。
所以跟周筠接吻时的刺激让应羽泽头皮发麻,压制不住身体,主动的反击靠近。
那就像一朵长在凛冬峭壁上的花,主动在风雪里向你靠近。
夜里应羽泽倒在大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回味和周筠的吻,心跳声发出有力的震响。
在看到人渣手里周筠的出浴照他疯狂嫉妒,得知周筠跟他保证和人断联系,不久后却又出现在酒店那晚,他抓心挠肝地睡不着觉。
不想把周筠让出去,编出都是朋友的离谱理解和人接吻拥抱,这就是喜欢吗?
剪不断理还乱。
应羽泽根本想不出心中的答案,他有必要找周筠谈谈。
或许他们之间可以试试。
周筠跟他接吻说明身体上不排斥他,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不能继续下去,他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真正的在一起交往,到时候不就能认清心中是如何所想。
感情从来不是强迫的,在一起后很多东西能自然流露出来。
计划在心中稍具雏形,只等周筠和他一拍即合。
在学校里周筠避免和他见面,晚上送他回家,周筠因为学习筋疲力竭,显然不是谈这件事的好时机。
紧等慢等,终于等到了周末,周六早上鸟还没叫,应羽泽先打开了落地窗。
今天有正事要谈,淋过澡,钻进衣帽间好好打扮一番。
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不知道多少件,在地板上堆起小山包。
精挑细选,在衣帽间近一个小时,应羽泽才迈出房间。
现在时间早上七点。
周筠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早上会早早起来遛狗,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一起带柯基散步。
应羽泽在玄关换鞋。
你要去干嘛?
应胜君眼睛半睁,她下楼喝水赶上应羽泽出门,走过来好奇地问。
去鹦鹉巷子。
想想有段时间没去看老太太了,上个星期忙着失恋伤心,现在正好去看看,应胜君伸了个懒腰,你等等,我也去。
应羽泽站直,你去干嘛?
去看奶奶啊,顺便再去看看小筠哥哥。
你小筠哥哥要学习。
要是应胜君在,他根本没机会和周筠谈,应羽泽看着她如临大敌,又没办法狠心不带应胜君。
小筠哥哥学习我也跟着一起学就好了。
她前阵子才因为周筠喜欢别人而失恋,伤神一个多星期也算走出来了,只不过想起周筠心里还是带着酸涩。
虽然她也知道小筠哥哥一直拿她当妹妹,从来没有当做异性对象看待过她,微信回复也只回她学习上的问题。
可每个人都会对暗恋的人抱有幻想,幻想在一起。
现在梦被打破,不能在一起她看看还不行,又不会掉一块肉。
你等我,我上去换衣服。
应胜君踩着拖鞋跑上楼。
兄妹俩到达鹦鹉巷子时清晨时间不到八点,金黄的阳光照着房檐屋顶和墙壁,种在小院里植物的枝叶上带着露水。
空气寒冷又新鲜,周筠穿戴整齐,围好围巾戴上手套牵着柯基出门散步。
还没出绿漆门,听到了隔壁的轰鸣声。
小筠哥哥。
应胜君摘掉头盔从机车上下来,早。
周筠对她礼貌点点头,早。
萧瑟的秋风吹气他的发丝,应羽泽看见他舔了下嘴唇。
两人最近说话很少,周筠有意无意躲他,给他扣分的人换了一个有一个,就是不见周筠。
应羽泽跟他打招呼,早。
周筠不咸不淡,早。
应胜君看着周筠与狗,小筠哥哥,你现在要带着小狗去散步吗?
嗯,现在是他早上的散步时间。
一起去吧。
周筠没拒绝,只是介意地看了应羽泽一眼。
应羽泽皱眉,什么意思,介意他?
介意他也要跟,今天来就是来缓和关系,沟通周筠是否能跟他在一起试试。
应羽泽和应胜君大壮都认识,一个是时不时晚上互换灵魂的人类,一个时常来找周筠学习。
小狗并不害怕他们,甚至因为今天有三个人一起跟它散步,挺着胸脯仰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开路。
三人走在小狗后面,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尴尬。
周筠率先打破僵局,在同龄人中他会有不自觉的责任感,主动跟兄妹俩搭话,你们吃早饭了吗?
应胜君摇头,还没有。
你呢?
见人主动跟他说话,应羽泽心飞了一下,没有。
前面有家早餐店,那里的小馄饨不错,去吗?
人是铁饭是钢,周筠已经这么说了,早餐没有不吃的道理。
因为带着柯基的缘故,三人坐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离大壮几步之隔,狗绳拴在敞开的店门的把手上。
早餐要了三份馄饨和两笼小笼包。
老板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应羽泽和应胜君没什么忌口,两兄妹几乎什么都吃。
周筠说:其中一份馄饨不要葱花和香菜。
好嘞。
周筠解开围巾,露出下半张脸,见对面两兄妹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
应羽泽先收回目光,没有。
应胜君:小筠哥哥,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吗?
不用。
你皮肤好好。应胜君继续说:孙悄阿姨皮肤也好,你遗传孙悄阿姨。
应羽泽想聊天却插不上嘴,应胜君明显比他会找话题。
两笼包子先上来,小馄饨紧随其后。
店里客流量不小,老板和老板娘在厨房店面来回跑,忙忘了周筠那碗馄饨不要葱花香菜。
老板先把两碗端上来给了应羽泽和应胜君。
在端第三碗来时,看见汤头上的漂绿。
碗,
嗑哒放在桌面上。
两兄妹异口同声,老板,他这碗不要葱花香菜。
周筠:
应羽泽看着是e人,实则是比e人还恐怖的社交悍匪。
应胜君看着高冷i里i气,内里却是e人的灵魂。
两个极致e人,几乎是i人的福音。
妈呀,吓我一跳。老板被他俩逗得直笑,我还以为你俩要把我吃了。
店里客人多,放小料时忘了有一份不要葱花香菜。
小弟不好意思了,这就给你换一碗。
这一碗给了邻桌要馄炖的顾客。
如果应羽泽和应胜君不说,馄饨端上来周筠也不会要求换一碗,把葱花香菜挑出来再吃就好。
他认为老板忘记不加葱花香菜是小事,只是他吃起来要费力些。
可再当对面的兄妹帮他说出来时,心中暖意横生。
仿佛在用这简单的小事,告诉他有人在意他。
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到头来却有人在意。
应羽泽和应胜君感受到周筠的目光。
怎么了?
怎么突然盯着他们看?
周筠眉眼是载着清梦的星河,弯起,水面映出天上的明月,这一刻仿佛有扑面的春风吹拂,薄纱样抚在面上,无数花瓣在身边川流过,带着花香。
谢谢你们。
应羽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应胜君拿着舀了勺热汤的勺子保持不动,腾地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两兄妹脸色通红。
这这有什么。
不喜欢吃葱花香菜肯定不能给放啊。
就是就是。
等以后资产过亿我就把世界上的葱花香菜都拔了。
兄妹俩兵荒马乱管不住嘴,头一次看见周筠这样笑。
在秋色的背景中清冷又温柔。
新的小馄饨上来,这次没有了葱花香菜,周筠拿过勺子,多亏了你们。
别再说了,应羽泽觉得自己头上都要冒烟了。
这样的周筠为什么不能跟他谈恋爱。
更加确定了要和人试试的决心,周筠哄人难得,真好上了,不得天天这么哄他。
拎干水分,周筠把两颗小馄饨放在纸巾上放凉,等热气没有了,投喂给乖乖等在店门口的大壮。
小狗最近时不时跟他要人类的食物,不是重油重盐类的,周筠会适量给一些。
大壮开心,他就开心。
用过早餐,三人回了鹦鹉巷子。
小筠哥,大壮今年多大?
周筠解开柯基脖颈上的狗绳,一岁多。
你是拿它当宠物看还是家人看?
有许多养小动物的都会把宠物视作家人,甚至用亲人之间才会用到的称呼。
周筠就连吃早餐也要晾两个小馄饨给柯基,是非常在意喜欢小狗。
当家人。撸了两把柯基的狗头,当孩子看。
大壮一岁,他马上十八,十八正是当人爸爸的好年纪。
应羽泽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看着聊天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他想和周筠谈,必须支开应胜君才行。
可现在小丫头拉着周筠聊天聊得开心。
趁着周筠去厨房倒水的功夫他跟上去。
一会儿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周筠手里拿着透明玻璃杯,去干嘛?
去附近书店,高三了,我想买点练习册,不知道买什么,想着找你一起去。
出国还要买练习册?
烧水壶里倒出温水,可以。
学习不是坏处,就算出国,能学一点是一点。
应羽泽眼底泛光,搞定周筠就只剩下应胜君了。
此时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回朋友消息。
小好。
应胜君头也不抬,怎么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应胜君不知道他又在说什么,应羽泽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什么选择?
现在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和一个老的男孩,你选择和谁一起玩。
老的?
男孩?
应胜君吐槽,你不觉这个说辞怪怪的吗?
是有些怪,你选哪个?
屋子里一共就只有两个男的,她哥和小筠哥。
应羽泽比周筠大几个月,显然是那个老的。
要陪她当然选择周筠,才不管应羽泽去干嘛。
我选小的。
没问题。
应羽泽满足他的要求。
十分钟后
应胜君坐在客厅沙发上和趴在地板上的大壮四目相对。
中计了德华!
大壮想不想当狗说不准,应羽泽一直拿他当人。
把周筠从马路边带到里面。
胜君不跟着一起来吗?周筠从来不叫应胜君的小名小好,那样会显得太过亲密没有分寸。
应羽泽睁着眼说瞎话,她说她要和狗一起玩。
阳光将周筠的头发渡上层金灿,晒得毛茸茸的。
应羽泽手捏紧又放松,此时他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两人脚步声一轻一重,踩到干瘪的树叶发出脆响。
他深呼吸,缓缓吐出去。
第一次想要开口,已经到了书店,只好先进去买练习册再出来。
两人没在书店里买太久,购物有目的性不会浪费时间。
买了三套出来,分别是数学物理和化学。
往回走时,应羽泽快走几步挡在周筠身上。
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谈。
周筠围好有脱落迹象的围巾,重新将脖子捂得严实。
应羽泽拉他去了一旁的胡同。
这里阳光没有外面足,阴影让他不用眯眼就能看清周筠的脸。
关于上次你说不要再亲近的事情我想了很多。
周筠不想聊这些,嗯。
没有过多搭话。
我觉得你说得对。应羽泽低头和周筠对视,那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却做着亲密举动确实不妥,我也不希望朝这个事态继续发展。
周筠睫毛扇动一下,视线看着地面,以后不那样就行了。
所以咱们在一起吧。
下垂的眼睫抬高,周筠出现一阵耳鸣,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在一起吧,这样不管是接吻还是抱在一起睡觉都会变得合理正常。
周筠眉头拧作一团,他没想到应羽泽会为了让他和别人分手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行。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周筠傻了,张口说话险些咬到舌头,你觉得我喜欢你?
应羽泽看出来了吗?他已经尽力避嫌,没想到还是那么明显。
你不喜欢我吗?应羽泽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同意我吻你呢?
初吻时他纯情的闭上眼睛,回击时也没有睁开。
他耳根爬晚霞的火红颜色,也许咱们可以试一试。
我当初吻你,是出于你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才吻你的。周筠给出蹩脚的理由,而且这么熟,我想应该没什么。
他扭过头不去看应羽泽的脸。
他的话就像在说结婚二十年纯友谊的夫妻没事也会整一口。
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应羽泽:
坏了,拿他当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