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山间的夜晚,月明星稀,静谧空旷。任欢紧紧的拉着徐宁悠的手,仿佛松开他就会跑掉。徐宁悠的心里,痛苦而又甜蜜。
任致勇家很快就到了,任欢在徐宁悠严肃的语气下,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感受到任欢的不满,第次,徐宁悠觉得,下山的路太短。
任致勇夫妇还没有睡,见到他们两个这时候才回来都很诧异,只说任欢任性,带着徐宁悠到处乱跑。
徐宁悠有些不好意思,任欢则大叫着“困了,睡觉!”就拉着徐宁悠回了他的房间。那对夫妇都拿任欢这么个大孩子没有办法,冲徐宁悠抱歉的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刚回房间,任欢就抱着徐宁悠猛的亲了好几口。徐宁悠皱着眉回应了两下,就再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任欢这时候倒是明白了,抱着徐宁悠顺势倒在了炕上,大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就在腰部轻轻的揉了起来。那是双常年劳作的手,有着体力劳动者特有的粗糙,摩擦着腰部的皮肤,有些微微的疼,却意外的舒服。
这天半夜,徐宁悠是被阵湿意弄醒了,刚醒来就看到任欢正趴在他的胸前疯狂的吻着。徐宁悠微微滞,便抱着他,开始认真的回应起来。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做/爱。
徐宁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初次经历□□,又连做了好几次,身体困乏得厉害。所幸任致勇夫妇只当他是昨天上山累着了,也并不在意。倒少了他很尴尬。
徐宁悠洗漱完在门口晒了会儿太阳,又给趴在椅子上写作业的顺儿辅导了会儿功课,任致勇媳妇就喊吃饭了。
徐宁悠问道:“不等任欢吗?”
任致勇笑着说:“不等,他上工去了,那里给管饭呢。”
徐宁悠不动声色的道:“这样啊。”
任致勇媳妇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说:“说起来还挺好笑呢,本来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回,就让欢欢陪陪你,今天就不去上工了。结果说他还生气了,说我们不好,说他要挣点钱给宁宁买好吃的呢!”
徐宁悠笑了起来,怕被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看出来什么,笑着说:“我们两个从小起长大,他就跟我弟弟样呢。”
吃完了饭,徐宁悠就跟任致勇夫妇提出了辞行的事情,任致勇夫妇很惊讶,问他不等任欢回来跟他告别下吗?又说好容易回来趟就停几天。
徐宁悠推说工作太忙得赶紧回去,谢过了任致勇夫妇的好意。那夫妻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好再留,便要给让孩子去喊任欢回来送送他。
徐宁悠笑着拒绝了,说:“别让孩子跑了,我开车过去跟他说吧,还快些。”
临走前,徐宁悠又给了任致勇夫妇两张卡,张给他们拿来添些家用,另张给任欢,他以后娶媳妇的话也能加点彩礼钱。
夫妻两个执意不肯收,徐宁悠直接把卡扔给孩子,踩油门把车开走了。
车子开出任致勇家的巷子,徐宁悠又拐进了三伯家。
那个叫徐文浩的孩子,看到徐宁悠就满脸兴奋的扑了过来,眨着双圆圆的大眼睛问道:“七叔你怎么才来呀,我爷爷等你好久了。”
徐宁悠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么年不见了,他都快忘了三伯是么大智若愚的个小老头了。
徐宁悠捏了捏徐文浩圆圆的小脸,问他:“你家里其他人呢?”
徐文浩说:“我爷爷说你今天要来,就把他们都赶去地里捡洋芋啦!”
徐宁悠笑了起来。徐文浩拉着徐宁悠的手,走进他爷爷的房间。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头,已经病的不成样子。他躺在炕上,整个人瘦成了把骨头,拿这个旱烟袋有下没下的闻着。
见到徐宁悠进来,颤巍巍的把旱烟袋子放到了边,咳了几声,冲徐宁悠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徐宁悠看得阵心酸,忙走上前去握住了三伯的手。三伯粗糙的手掌在徐宁悠手上慢慢的摩挲了几下,才哑着声音问道:“你是……宁悠吧?”
“是我,三伯。我来看你了。”
三伯笑了起来,说:“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这么年不回来,我还当你小子飞黄腾达把
欢情 作者:菩提心证
我们这小山沟沟给忘了呢!”
徐宁悠讪笑道:“哪里能忘呢?”
三伯浑浊的老眼中突然蹦射出道晶亮的光芒:“我听你三妈说,你昨天回来就去找任家那小子了?”
徐宁悠语塞,“这么年不见了,我想看看他,看他过得好不好。”
三伯突然急剧的咳嗽了几声,徐宁悠忙冲上去给他顺气。三伯咳了半天才停了下来,徐宁悠松了口气,正要去给他倒点水,那边个旱烟袋子已经朝他面门飞了过来,“你、你要把我气死吗?你跟我是怎么说的?你跟你爸是怎么说的?你跟任欢他爸他妈是怎么说的?”
徐宁悠慢慢的低下了头。
那是高那年的暑假,那时候他和任欢已经偷偷摸摸的有段时间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只是简单的亲吻,可是几年过去了,这种单纯的嘴唇碰嘴唇的动作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那时候的任欢也想突然开了窍样,开始学会在亲吻的时候抚摸徐宁悠以获取的快/感。
那天两人在山坡上割草,不知怎么的就吻到了起。他们躺在山间厚厚的落叶上,开始肆意的亲吻、抚摸、翻滚。
直到声怒喝传来,两人才从情/乱的迷乱中回过了神,映入眼帘的是三伯愤怒的目光、徐宁悠他爸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任欢父母严重透射出的绝望与愤怒。
短暂的沉默过后,任欢他妈开始扑在徐宁悠身上用力的厮打起来。那刻,这个女人几乎把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在了徐宁悠身上。
“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为了你,我们欢欢已经傻了,你还要这么害他,你让他以后怎么办?你到底按的什么心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啊?”
确实,这样的场景,任谁看来都是身为‘正常人’的徐宁悠在欺负已经傻了的任欢。何况,现实貌似也真的是这样。任欢是个傻子,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这样很快乐,就这样做了。可自己呢?自己对任欢抱着那样的心思,任欢这个傻子又怎么会懂?他是个傻子啊,自己怎么可以跟他这样呢?
徐宁悠闭着眼睛,任凭女人那锋利的指甲、牙齿,下下的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身上每疼下,他的心里就舒服下。
情/事被撞破傻了半天的任欢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扑在徐宁悠身上,用高大许的身体紧紧的护着徐宁悠,嘴里不住地说:“别打宁宁,别打宁宁。”
任欢他妈突然就没了力气,倒在自家男人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任欢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刚刚还在用力厮打徐宁悠的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大哭起来。他不知所措的望着抱头痛哭的父母,清亮的眼睛里,片迷茫。
他妈为什么要打徐宁悠,他妈为什么哭,徐宁悠为什么趴在地上动不动,他通通不能理解。
徐宁悠看着任欢茫然的表情,心里加难受,他什么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懂……他突然就想通了,低着头说:“爸、任叔、姨、三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任欢他……什么都不懂。是我……”
沉默半晌的徐宁悠他爸突然走过来,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你还说!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畜生!”
任欢看着徐宁悠挨打,反射性的就想去揍人,却被他妈把拉住抱进了怀里,“你这个傻子啊,你这个傻子哟。”
那声声的傻子,刺进了徐宁悠的耳朵,也刺进了他的心里。
那次,徐宁悠被逼着当着他爸、任欢爸妈以及三伯的面发誓说从今以后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见任欢。
村里的人,包括徐宁悠他妈和任致勇,都只知道徐宁悠是为了能好好学习才待在学校里不回来的,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中间有过怎样的段公案。
徐宁悠忍了十年,忍到他爸去了、任欢他爸妈也去了,却在听到当年被他爸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的任欢去给人干体力活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想回来看看,看看任欢到底怎么样了,这么年了他还好吗?没了父母和自己的呵护,他会不会吃亏?
但是还好,任欢的哥嫂对他虽然不如父母般的溺爱,却也至少用心。
徐宁悠盯着手上布满茶锈的水杯,半天,才轻笑声说道:“三伯你放心,从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这次,我就是回来看他眼,我真的不会再见他了。”
三伯长叹了口气,有些抱歉的说道:“宁悠啊,你也别生三伯气。不是三伯要管你,你想想,你是什么人,欢欢是什么人?你们现在感情好,能在起几年,等你们以后老了倦了呢?那时候你能走了之不管不顾,欢欢能吗?他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傻子,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他这辈子该怎么过啊?”
徐宁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水杯。
“当年我就给你讲过‘余桃’的典故,现在你也大了,这些话我就不再跟你说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徐宁悠苦笑声,说:“我明白了,三伯,您放心吧!”
三伯咳了声,说:“那就好,我也就不留你了,趁着天色还早,你就早点走吧。我的身体也就是这样了,你也别担心,人嘛,辈子不就是个早进棺材晚进棺材的事情?”
徐宁悠有些心酸,三伯虽然叫的是三伯,却是他爸的唯的亲哥哥。他爸没的这些年,在他心里,早已把三伯当成了亲父,虽然许年也见不上面,至少也是个念想。如今骤然说到生离死别,倒真的是难以接受。
徐宁悠走的时候,给三伯留了点钱,他倒是完全没有推辞,很乐意的接受了,又叫徐宁悠代问他妈好。
徐宁悠离开三伯家以后,又专门去了趟董家沟。
这次,徐宁悠并没有下车,只是把车停在路边,放下车窗,远远的望了几眼。
不远处,那盖了半的二层楼房上,任欢正跟几个人起用力抬着片楼板,夕阳的余晖撒在他满是汗水的脊背上,分外刺眼。
徐宁悠慢慢的发动了车子,山间的景色闪而过,脑海中呼啸而过的是这二十年的种种。
快乐的,痛苦的,开心的,悲伤的,竟然大部分都有任欢的身影。十岁之前那个快乐机灵的孩子,十岁以后那个略显呆滞的痴傻少年,聪明的,愚笨的,都是他。
别了,我童年的村庄。别了,我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