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该很好「三」

27 / 60 章 · 7,503

外语节结束那天, 就有一个德国留学生去跟苏阿细搭讪。

啧啧,外国人呐。

小脸蛋儿, 那叫一个精致。

两人在走廊上说话。

江垣往他俩中间一站,嘚吧嘚吧,“what?”

苏阿细:“……”

他总是能这样及时出现并且有效地帮她挡住这些桃花。

复习周, 江垣每天陪苏阿细去图书馆。苏阿细没想到,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这么可怕。

虽然两个人花的复习时间差不多, 但是苏阿细绝对在学习效率的问题上被碾压得死死的。

比如她学习十分钟走神三分钟, 想想电视剧, 读读书, 逛逛淘宝,照照镜子,看看男票, 犯犯花痴。而整个过程中, 江垣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只要一坐下来看课本,就立马遁入空门了。

苏阿细发现,江垣背书不需要发出声音, 但是效率奇高。她也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指甲很好玩。

……到底是谁不学无术啊?

他想要的东西, 会很努力地争取, 不在乎的东西, 不会在上面浪费一点点时间。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可是问题是,江垣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想在校园,乃至整个社会大环境里面,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做自己安稳的工作,明哲保身。不去蹚浑水,不去惹世道。

晚上九点半,从图书馆出来,去操场溜圈。

操场上锻炼的人很多,江垣牵着苏阿细,走在黑黢黢的跑道上。

南州的冬天十分漫长。

操场外围是居民区,孤独的高楼仅仅亮了几盏灯。越是阔绰的地带,越是人烟匮乏,反而像尤唐街那样的老街上,大家都是热热闹闹的。

苏阿细抬头看看夜空,冷不丁地说:“我以后生女儿的话,要给她取一个单名月字,月亮的月,小名就叫月亮。”

“那就叫江月啊。”

“……”夜色里,她有点脸红。

“蛮好听的,我同意了。

苏阿细被江垣牵着的那只手很暖和,另外一只手很冷,塞在口袋里也冷。

在操场的角落坐了会儿,旁边读英语的女生就暗戳戳地走了。

她随意地伸手握了一下他的脚踝,凉凉的,“冷吗?”

江垣说:“一点点。”

“冻脚踝会得病的。”

“哪那么容易生病?”

苏阿细有点生气,“你不听话明天就让你生病。”

江垣换了个方向叉开腿,把苏阿细抱到自己腿上,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他两条腿跟竹竿似的,硌得慌,苏阿细扭了扭屁股:“你别动,这样不舒服。”

江垣提了一下膝盖,让她又往前滑了一点:“这样好点没?”

嗯,好是好了。可是这种坐姿,好奇怪啊。

“手怎么这么冷。”江垣把苏阿细的双手圈在手心里。

她却挣开了,把他外套的拉链扯开,两只手直接塞进他的脖子里面。

江垣凉得骂了句:“我.草。”

“怎么了?”

“没……爽。”

苏阿细笑着看他,“诶,你那么多口红在哪买的?”

“我让一个学姐给我带的。”

“能退吗?”

“为什么要退?”

“我用不了那么多。而且……别人知道怎么办啊?”

“什么叫别人知道怎么办?”

她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要是知道你给我花那么多钱,肯定会说我太奢侈了。”

江垣说:“大家都很忙,忙着过日子,没有人会闲的没事批评你。”

苏阿细低下了眼睛:“会有的,你不知道,女生都很喜欢嚼舌根。”

“我想对你好,我只是想对你好。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没有给你安全感。”

江垣握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如果我连安全感都给不了你,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苏阿细说:“没有,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的话就不应该顾虑那么多。”

“这是我自己不好,我没有怪你。”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没必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你男朋友给你买东西怎么了?如果她们也需要那她们也可以去交男朋友……再说了,要真有什么事情我不会帮你扛着吗?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你怕什么?”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你想想,为什么大家会看你?因为你长得漂亮。为什么会有人议论你?因为你太漂亮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有人觉得你不好,因为你有的东西他们没有,他们自卑,所以他缺什么就酸什么你知道吗。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是你的错,你不可能保证世界上每个人都喜欢你。有几个人喜欢你,或者有几个人讨厌你,这样的想法是很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

“他们酸他们的,我们好我们的。你知道那些对别人指手画脚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不能跟他们一样,活得那么拧巴,勇敢一点,好吗?”

——所以你不能跟他们一样,活得那么拧巴。

——你没有错,勇敢一点。

“好。”

“乖。”

苏阿细安静地在他肩膀上趴了一会儿,“你今晚还打游戏吗?”

江垣说:“应该不会,可能等会儿去练鼓,我得问问那边有没有人。”

“为什么学鼓啊?”

“少壮不努力,长大玩摇滚呗。”

苏阿细把头抬起来看着他:“我喜欢男生弹吉他,弹吉他的人都比较有气质。”

“对,不像打鼓的,都是糙老爷们儿。”

苏阿细:“哦。”她重新趴在他身上。

江垣说:“你让kk给你弹。”

“不要,我要喜欢的男生弹给我听。”

“我不行,弹吉他太痛苦了,我怕疼。”

苏阿细啪啪鼓掌:“不怕疼可不配做糙老爷们儿。”

“……”

苏阿细抱着江垣的时候,觉得他身上的骨头很硌,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瘦啊?”

江垣把衣服掀起来一个角,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说:“摸摸看,哥是有腹肌的人。”

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下面,紧实的腹部在她的掌心里散着体温,她红着脸把手缩回去:“不要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江垣凑过去吻她。一只手从衣服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去,等苏阿细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隔着毛衣攀上了她的胸口。

他捏的劲还挺大的,苏阿细脸色通红跟他拗起来:“你别乱摸!”

江垣耍无赖似的,压着声音说:“你都摸我了我怎么不能摸你?”

“男生和女生能一样吗?”苏阿细推他的手臂推不开。

江垣把手放开,盯着她委屈巴巴

的脸看了一会儿:“生气了?”

苏阿细说:“你上次还说不会这样了,骗子骗子骗子。我不想跟你做那种事情,如果你觉得受不了可以去找别人,我不耽误你。”

江垣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不找别人,我也不碰你了。”

“你烦死了。”

“我烦我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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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烦又贱。”

“我贱我贱。”

“你还丑!”

“我丑!我世界第一丑!”

她回去搜了一下:“接吻的时候男生动手动脚”。百度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

可是苏阿细还是接受不了,她不想看到他总是这样子。

被苏阿细的手冰了那么一下,江垣第二天有点小感冒。

虽然苏阿细觉得被她“冰了一下”这种说法太荒唐了,但是江垣一口咬定就是她害的,而且她还乌鸦嘴说“明天就让你感冒”,结果说中了。他在鼻孔里塞了两团纸,苦逼兮兮地要她负责。

苏阿细牺牲了复习的时间陪他去西门外面买感冒药。

北风呼啸,江垣把围巾摘下来给苏阿细。

她拒绝:“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就好。”

“……”江垣闻言,硬生生地把围巾在她脖子上勒了几道。

苏阿细低头,能闻见围巾上淡淡的刮胡泡的清香,她嘟囔了一句:“好香啊。”

江垣揉揉她的脸,轻轻一笑,两条褶子好看极了。

苏阿细想起昨天的事,她有点想跟他提,但是和“动手动脚”比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昨天查了一下几门已经出来的考试成绩,按照绩点排名,她在班上是第二。

第一名是江垣。

他说得没错,就算不上课也能考第一。

过马路的时候,苏阿细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你下午的考试能不能少写几题?”

江垣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我想考第一。”

“那你也得凭本事考啊,什么叫我少写几题?”江垣一本正经地给她讲道理,“一个班奖学金名额不止一个吧,你就算考第二也……”

苏阿细低头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打断他的话:“不是奖学金,我要转专业,只能考第一名。”

江垣微怔,而后看着她说:“转专业?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不知道能不能转成。”苏阿细看他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有点隐隐的担心,急着解释,“我算过了,你传播考80分就行,不会不及格的。我们绩点就差一点点。”

然而江垣的关注点不在于成绩,他坚持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转专业?”

“我妈说,学新闻没有出路。”

绿灯亮了。江垣把苏阿细揽在怀里过马路,“你转去哪里啊?”

“商学院。”

苏阿细很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下学期肯定努力学习,凭自己的本事考。”

江垣点头:“知道了。”

他应该是生气了吧。

苏阿细知道,第一名和第二名有多大的差异。她也知道,江垣是一个计较得失的人,她没有资格说他这样的性子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出于最基本的尊重,她也明白,不该折了他的傲气。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所以硬着头皮赌一赌,拼一拼。用下三滥的招数,把别人的辉煌揽进自己的门庭。

下午考试,江垣没去。

他愿意为了她折了傲气。

考完试,很多人直接提着行李箱去外面等公交,往家乡赶,迎接假期。

苏阿细问李清池:“江垣呢?”

李清池说:“感冒难受,考不了了。他说在北门等你,今天送你回去。”

“谢谢。”

苏阿细带了一个小一点的行李箱,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垣就简单地问了句考得怎么样,苏阿细说还好。他便一声不吭地把箱子接过去,陪她等车。

苏阿细问:“我们打车吧?”

江垣说:“打不到,都提前预定好了,你不去火车站不会给你拼车的。”

“哦,你没有行李吗?”

“我经常回家。”

有扫雪的环卫工人过来,他拉了她一把让她注意安全。

公交车上,江垣戴着耳机看窗外,苏阿细在他身边坐下,躺进他的怀里,在江垣低头看她的时候,她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对不起,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垣把口罩摘下来。

苏阿细勾住他的脖子,歪着脑袋笑了一下,“哎哟,我们家傻狗怎么那么帅啊,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

江垣没忍住,提了一下嘴角。

***

寒假的第五天,苏阿细去机场接爸爸妈妈,爸爸一见到她就笑得挤出了眼角的褶子,揉揉她脑袋:“我姑娘又长高了。”b

r   苏阿细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大半年都没长。”

“那就是瘦了,看着比以前还高。”爸爸手臂搭在她肩膀上,“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学人家小姑娘减肥吗,别瘦出病来了。”

身后的妈妈用包砸了一下他的脑袋:“别乌鸦嘴,什么瘦出病来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减肥是女人永恒的话题?!”

爸爸摸着后脑勺讪笑,又小声地问苏阿细:“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她闪烁其词:“没有。”

妈妈这回直接过来拧爸爸的耳朵了:“你够了啊,天天在丫头面前说什么呢。”

她转而又指着爸爸,跟苏阿细说,“整天跟我这儿疑神疑鬼的,说你电话也不跟我们打了,肯定是谈恋爱了。你爸什么也不管,就担心你谈恋爱,照他这德性,要是真谈了,还不得跟人小伙子扯一架。”

她沾满了香水味的丝巾被风扬起,蹭到苏阿细的脸上。她轻轻地嗅了一下,陌生的味道,不变的妈妈。

爸爸苦笑着说:“你这女人怎么说话,我哪儿有那么夸张!”

苏阿细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笑。

妈妈走在后面打趣:“你看你爸个儿都赶不上你,以后要是找个一米八那么高个头男朋友,我们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走一起啊。”

……苏阿细希望男朋友的这个话题赶紧过去,因为她会表现得非常不自然。

正这样想着,妈妈却忽而严肃了下来:“谈恋爱倒没什么要紧的,别影响成绩就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撂下了,听得苏阿细心里慌慌的。

她没想到时隔半年的重逢,竟然以“谈恋爱”这个话题的寒暄开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怕什么来什么。她心虚,也认怂。

苏阿细没想到,机场这一唠还只是个开始。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妈妈的话题停留在“学业”、“工作”上面,而爸爸的嘴自始至终离不开“小男生”、“谈恋爱”,还好奶奶一直在叨叨着“吃饭吃饭”帮她解围。

苏阿细生无可恋。

然而生无可恋之余,她却一点也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哪怕爸爸妈妈盯着她唠叨个几天,她也绝对不会嫌烦。能这么近距离地听到他们的声音,她都觉得珍贵。

爸爸说:“学校里的男生不能轻易相信,现在甜言蜜语的小滑头太常见了,不像我们那时候,说一不二忠心耿耿的。”他嬉皮笑脸地看了一眼妈妈,继续说,“你自己一个人,要有辨别能力,跟身边人学着点儿,别被人骗了,知道不。”

跟柳惠心说的如出一辙。

爸爸喝了点酒,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众人听下来也没听出个重点,总之苏爸爸选女婿的标准,能列一墙。按照他的意思,女儿这么漂亮智慧,他也有底气挑剔一下。

“真交男朋友了,把他叫家里来……”

苏阿细心一揪:“干嘛。”

爸爸被她这略显维护的二字惊了一下,他“梆”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给我练练拳。”

……她默默地替江垣捏了一把汗。

爸爸在这个话题里绕了半天,眼见没有人捧场,自己又悻悻地绕了出来,举着酒杯,磕了一下桌子:“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场子变得沉默下来。

他抿了一口酒,继而又冲着苏阿细磕了一下桌子:“丫头,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能陪着你,受委屈了。”

爸爸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白酒。

他说的是“没能”陪着你,而不是“没有”陪着你。

冲着这一点,苏阿细坚信,爸爸妈妈是值得她相信的。

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奶奶终于发话:“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少喝点酒,多活几年,对谁都好。”

“谢妈。”

他又仰头灌了一杯。

……

寒假期间,江垣叫苏阿细出去玩,她说爸妈在家走不开。

他说那我去你家,苏阿细认真地告诉他,你要是不想死就别来。

过年不比小时候,年三十来了一圈亲戚吃饭,大家一起闹哄哄地看电视,春晚广告植入痕迹太重,节目也一个比一个无聊。

他们不再在意新年倒计时的珍贵,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整点的集五福抽奖活动。

大年初一起了个早,去挨家挨户地拜年。

以前不甚联络的亲戚也热情地往苏阿细口袋里塞压岁钱,她不会再茫然地求助爸爸妈妈,而是熟络地把红包推回去。

拜完年回来才九点多钟,爸爸妈妈出去打牌。奶奶在房里看戏织毛衣,腿上盖着厚重的毯子。电视机后面的墙上挂着她以前当音乐老师的时候用过的手风琴。

苏阿细陪奶奶看戏,无聊的咿咿呀呀听得她昏昏欲睡,奶奶瞄过来一眼:“谈恋爱了吧。”

“啊……什么?”

“瞒不住我啊,天天三更半夜给谁打电话呢,是不是有

男朋友了?”

苏阿细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垂着脑袋,不置可否。

奶奶一边织毛衣一边笑。

正说着,江垣的电话就来了,苏阿细见奶奶没什么动静,悄咪咪地躲到房间里接电话。

江垣问:“来我家方便吗?”

“现在?”

“对。”

苏阿细想了想:“方便是方便,可是今天过年,我爸妈要是发现我不在我怎么解释?”

“……你不会撒谎?”

“……”

她还是去了。

去的路上问了一下,江垣找她根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仅仅是因为他后妈做菜做多了,他吃不完,觉得浪费。

苏阿细一口气捋顺之前,突然意识到,江垣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浪不浪费的人。

可是赶到了之后,桌子都已经收了。

苏阿细站在门口小心地张望了一下,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没人,进来。”他及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她换了鞋,胆战心惊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不是说吃饭吗?”

“你磨叽那么久,菜早就凉了。”

“能怪我吗,你家这么远,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不去接我。”

“不怪你。”

江垣跟她坐在一起,放了部电影。

这部电影苏阿细看过,挺感人的,当她沉浸在剧情里的时候,江垣已经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面,往她这边动了动,手自然地揽住苏阿细的腰,让她躺进自己怀里。

然后她就没法沉浸在剧情里了。

他久违的样子近在眼前,久违的声音,久违的呼吸,在耳后荡着:“想我吗?”

苏阿细没说话。

江垣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嗯?”

他灼热的目光紧紧地停留在她的眼睛。

“……”她揉了揉通红的耳廓,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点。

他跟着挪过去。

苏阿细就算一动不动,江垣也有力气把她的下巴掰一个方向,他歪着脑袋,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又重又急。

这是久违的亲吻。

呼吸缠绕,身体慢慢地变得暖和起来。

怎么可能不想?

电影放了多久,两人就吻了多久。

电影放完,江垣把电视机关了。

“我弹吉他给你听吧。”

“啊?”

苏阿细还在怔愣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吉他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了,“你不是要听我弹吉他吗?”

江垣很认真地在调弦,一对像小狗一样的下垂眼,让他此时此刻好看得过分。

江垣唱歌的声音不大,可能是因为走音的缺陷之前被她嘲笑过,他唱得小心翼翼。

温柔的少年,血里带风。

温柔的少年音,血里开出了花儿。

“说着付出生命的誓言,回头看看繁华的世界,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说过不会掉下的泪水,现在沸腾着我的双眼,爱你的虎口,我脱离了危险。”

唱完了,江垣问她:“好听吗?”

“好听。”

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开心。”

看他这么高兴,苏阿细愣是把后面那句“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练鼓”给憋回去了。

“你不是怕疼吗?”

“现在已经不会疼了。”

她把他的左手牵过去,看到他洁白的指腹上已经长了一层薄茧。

爸爸一家下午拜完年就回来了,江垣不想让苏阿细离开,索性带她出去吃饭。

他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把南州的每一条街道的餐馆都吃了一遍,每一家好吃的店都记下来,以后都要带她去。即便是一个人吃火锅的时候,只要想象着她在身边的样子,就不会寂寞。即便一个人坐在公交车里,只要想到某一天他们会一起走过这条路,心里也会暖暖的。

大年初一的下午。

长长的街巷两边,隔三四米就有一盏矩形路灯,灯光是稍亮一点的蛋清色,把整条弯弯曲曲的坡路恰如其分地点亮,孤寂而暧昧。

两边楼房不高不低,抬头可以看到最高的建筑,是在远处冒了一个顶的人民医院。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脱了胶,风一扬,纸张发出碎碎的响声。

苏阿细说:“这里为什么没有人?”

“外地人,回家过年了。”

“过年其实也就这么回事吧。”

不知道她说的这么回事是什么意思,但是江垣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电线杆底下,他把她搂紧,用手指轻柔地顺着她的头发:“你好久没去小森林了。”

“嗯,我跟方叔请过假了,爸妈在家,不能让他们知道。”

良久的沉默过后,江垣轻轻吻着她的脖颈说:“我好想你啊。”

“…

…我也很想你。”

“苏阿细。”

“嗯。”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他说,“我能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很久……”

“那我就爱你那么久。”

总是听人说,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但是苏阿细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那么这样说来,那个让苏阿细惊艳的人,姑且就认为是江垣吧。

因为她愿意承认一点,他是她的沧海水,也是她的巫山云。

一期一会的意义在于,苏阿细对于爱情全部的渴望,止于这个男孩。

整条巷子,在大年初一的傍晚,显出了几分凄清。

有小孩子年三十聚在这里玩过烟火,地上全都是灰烬和烟火棒,零落地淹在化雪后的小水塘。

苏阿细感觉到凉凉的东西落在睫毛上,她睁开眼睛,感觉到一片雪花近在咫尺,被放大了好多倍。

她轻轻地说:“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处过一个吉他手,当年弹了首虎口脱险就把我骗过去了,应该是张磊的版本,现在听到这首歌还是觉得好感人。

这卷结束了!

下午还有一章。

我要坚持日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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