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

81 / 87 章 · 2,613

绑架案开庭那天只有岑之行出席,季雨不太想再见到蒋家父子,躲去学校上课了。

他一月份抓紧时间把驾照考到手了,现在已经能开车送岑之行去公司或者自己开车去学校。

虽然开得很慢,但总比每天花钱叫司机好。

第一天拿到驾照的时候岑之行就领他去地下车库选车了。

季雨不太懂车标车价,挑了一辆角落里看起来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第二天尤小茗激动提起他才知道这车两百多万,搞得他开车心理负担越来越重,生怕哪里磕了碰了。

学校发布了出入校门勤戴口罩的通知,班会上辅导员让生活委员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包医用口罩。

正好季雨点的奶茶也到了,几个班委跟他一起去楼下抬上来。

一月份天气愈发冷了,季雨全点的热奶茶,全班同学、各专业老师和辅导员都有份。

班会正好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辅导员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讲完疫情防护和期末考试相关事宜,辅导员把自己那杯奶茶拿起来插吸管喝了一口,边打手语边说:“学生送的温暖啊,真甜。”

看辅导员都喝上了,有几个在课桌底下偷偷喝的学生也把奶茶拿到桌上光明正大喝起来。

最后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又再三提醒同学们不要去酒吧ktv之类的场所聚众,注意防护,就宣布下课了。

季雨随着众人一起下楼,口罩下的笑容未散,划开手机看到消息栏岑之行发的微信。

【行哥】:结束了。

【行哥】:蒋识君十九年,蒋耀十二年。

眼底笑意淡去,尤小茗看他在人群里愣神,忙拉着他往下走。

一直走到一楼大空地,尤小茗皱眉看他,比划:楼梯上发什么呆,摔了怎么办?

还是一如既往迅雷如风的手语速度,季雨晃晃脑袋,比划:绑架我的人坐牢了。

尤小茗:这咋了?他本来就应该坐牢啊。

季雨眼皮颤颤,对啊,他们罪有应得,当他们作出决定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场。

可为什么……他心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情绪并不是开心。

他开着车慢慢悠悠回到家,岑之行听到门开走过来抱住他。

周身萦绕淡淡的木质香,季雨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男人肩膀。

晚上吃过晚饭季雨躺在岑之行怀里一起看电视,他捧着男人右手轻轻按摩。

岑之行最近一个多月很少出门,偶尔去去工作室但并不接待客人。

是因为右手。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这几天的新闻都一个样,播报疫情扩散,呼吁居民注意防护,口罩药品都几乎脱销。

岑之行不知道托什么关系弄来两箱n95口罩,让他上课都带这个,注意别中招。

新闻联播结束开始播放天气预报的时候,岑之行突然说:“小雨,以后我赚不了钱怎么办?”

季雨按摩的手顿住。

每天抹药,岑之行手心横亘的伤疤已经淡得趋近于无,但仔细看能看出掌纹破碎的痕迹。

简单的抓握动作可以完成,但更为精细的,比如使用筷子、控制笔触之类的动作难以掌握。

思绪不过一瞬,季雨很快扬起笑脸比划手语:我养你啊。

他安抚地亲亲岑之行额头:会好的,这些天已经回复很多了,不是吗?

岑之行搂住他的腰,安安静静看他,长睫忽闪像淋了雨的蝴蝶。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可季雨知道,他在难过。

季雨心里也不好受,这一个多月嘴角的燎泡长了又消,消了又长。

他也着急,医生说过最佳恢复期在前三个月,他每天都百度搜一遍,变着法儿做有利于恢复的菜,祈祷每天早晨睡醒,岑之行搂着他兴奋地说“我的手好了”。

期末考试那两天,考场时不时传来或沉闷或剧烈的咳嗽声,季雨努力静下心认真答题。

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课,季雨跟尤小茗一起出校,道路两旁的树枯萎了,光秃秃一排排站立着。

尤小茗问他:雨啊,感觉你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季雨手语不太好,先前大一跟尤小茗交流大部分时间是边打手语边说话,或者直接说话的。

最近确实很少开口了。

季雨沉默几秒,找了个借口比划:因为疫情大家都戴上口罩了,我说话你不方便读唇语,直接打手语比较方便。

很合理的借口。

尤小茗没察觉不对,笑着拍拍季雨肩膀:还是兄弟好,什么都想着我!

-

疫情愈发严重。

在各专业分批期末考的最后关头,江师出现了三个疑似病例。

特教专业已经考完,季雨尤小茗这样的走读生算幸运,他们已经回家,不用参与七天隔离。

季雨惜命,说不担心是假的,看见班群消息之后他就搬进客卧住,吃饭也不单独用一套餐具,生怕给岑之行传染上。

关了七天,好在他没有出现任何发热头疼症状。

随着周边陆陆续续传出病例,疫情正式展开在江城众人面前。

这是季雨过得最担忧的一个新年,他和岑之行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他兴致不高,耷拉着眉眼给对方按手,正好寒假,国家也呼吁居民减少外出,他们整天待在家里,季雨有事没事都抓着岑之行手按按。

趁着还没完全不许外出,季雨联系了针灸师傅上门给岑之行扎扎手。

季雨搞得挺隆重,专门网购了隔离服,让针灸师傅在门外穿好喷完酒精消杀再进门。

他怕冒犯,跟针灸师傅提前说了,每次针灸再多加两百块,针灸师傅也同意。

最近疫情生意本来就难做,穿个防护服对谁都好,还能多拿钱,何乐而不为呢?

岑之行起先对针灸很抗拒,一个多月敷药吃药都没太大用处,那种无力感已经让他有些抵触了。

季雨看出他眉宇间的不耐和抗拒,耐心劝他很久,他才同意。

坐在沙发上灸的,季雨坐在岑之行左手边陪他。

针灸有痛感,师傅离开前跟岑之行说,“会疼就能好。”

隔着防护服,季雨看不太清师傅的口型,只发觉岑之行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

等人走出去,他好奇问:师傅说什么了?

岑之行揉揉他脑袋,“他说能好。”

“本来就能好。”季雨捧起岑之行的手吹吹,“扎了这么多针,疼不疼啊……”

“有点,不剧烈。”

自那次之后岑之行不再抗拒针灸。

连续做了一个疗程,针灸时岑之行能感觉到的痛感愈发强烈,僵硬发麻的时间变少了。

冰凉的手心在刚针灸完的一段时间里会回暖,那是岑之行觉得右手最接近受伤前的状态。

也不知是针灸起效还是用药的质变,总之岑之行的手真的一点点变好,慢慢能够握筷夹菜,进行一些复杂的动作。

这感觉很神奇,就像沉睡的手掌中的那根筋渐渐激活。

某天清晨,季雨一如以往早起,小心翼翼下床洗漱。

无所事事的假期,他没啥事情做,洗漱完又躺回床上把亮度调到最低刷手机。

十点多的时候岑之行醒了,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半睁眼看他。

季雨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碎发垂落晃荡着,岑之行下意识伸出右手帮他捋顺挂到耳后。

两人都愣了几秒。

岑之行看向自己的右手,沙哑道:“好像……完全恢复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拉踩中西医的意思(滑跪)

小星的爷爷之前中风偏瘫吃了很多药没有好,后面找了很多偏方,尝试针灸之后左手左腿能有一些知觉了。

小星之前耳聋也试了针灸,后面好了。

针灸真的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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