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难得睡懒觉,日上三竿才醒,脸窝在岑之行怀里蹭蹭。
“醒了?”岑之行搂着人捋捋后背。
季雨没戴助听器啥也没听见,但能感觉到紧贴的胸膛在震动,行哥约莫说了什么,他咕噜一声算是回应。
他还困顿着,被子下的手抱住岑之行的腰摸摸,没有布料阻隔,他们俩都光溜溜的,手感舒服。
岑之行把他作乱的手抓出来,笑着说了他两句,季雨安分下来,迷瞪瞪,呼吸趋于平缓,没一会儿又睡熟了。
看来昨晚真弄狠了,小家伙有点吃不消。
季雨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身上不太舒服,手软腿软,激情褪去后的余念仍然残留。
身旁空荡,他急忙寻找,高悬的心在看见衣柜前站立的岑之行时才落回原处。
从上至下的角度让季雨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
岑之行从他手里收回撕开的t,自己捋顺戴上,蹙起的眉峰透出一股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谷欠望,
季雨呼吸一滞,不自觉滚动喉结。
那一瞬间,他心里仅剩的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也散了,满心满眼只想让行哥开心。
他稳住呼吸轻唤了声“哥”。
岑之行很快回头,笑着俯身过来,顺手捞起床头的一体机给他戴上。
声音传入脑海,男人手臂撑在季雨两侧,凑近亲亲他鼻尖的浅色小痣。
“老婆早上好~”尾音带钩子,明晃晃的身心愉悦。
季雨“唔”了声,跟着心情也挺好,抬手搂住岑之行脖子,借力往上凑近蹭了蹭。
昨晚上哆哆嗦嗦“老公”也叫了,现在大白天季雨喊不出口,只一个劲儿哼唧,搂紧抱了会儿。
岑之行由着他,手臂微微用力保持着刚好能贴到他又不会压得不舒服的距离。
“疼不疼,老婆?”
季雨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岑之行指的什么,额头在岑之行撑在他枕头边的手臂上碰了下。
“不是很疼。”他回答。
第一次做,完全不疼不可能,岑之行有耐心,依着季雨慢慢弄的,后续清理也及时干净,最多有点不舒服,比起这个,季雨从中得到的快丨丨感更多。
他其实挺喜欢的,但不好意思说,挽着岑之行胳膊嘀咕:“陪我。”
岑之行低笑:“这不是陪着呢?”
真弄过还是不一样,坦诚相待之后彼此都更亲近。
岑之行还以为季雨要害羞一阵,结果季雨挺乖,也不藏着掖着,想陪想抱都直说,一整天都黏他。
岑之行也没闲着,下午抱着看电影的时候捞过季雨手机拍了张两人牵手的照片儿,两人手腕都系着红绳,季雨还额外戴了根他的黑色发圈。
夏季小雨:已有对象,不要乱磕。[图片]
然后换来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第一个点赞。
季雨没在意岑之行拿他手机做什么,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会阻拦,丧尸片看得正起劲。
岑之行不爱看这个,每回看丧尸片都是奔着抱老婆去的。
几分钟后岑之行手机收到陈晟的微信:玩不起。
他面无表情回复:谁跟你玩了?
一场席卷整座城的暴雨拉开秋天的序幕,天气一下子变凉,每逢周末季雨更爱缩岑之行怀里腻歪了。
他喜欢抓着岑之行的手揉搓按摩,直到暖热之后塞进小毯子里,这样能保温很久。
“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老婆做的都好吃。”
岑之行凑近了亲亲他脸颊,木质香散开,季雨往小毯子里缩了缩。
一个多月,那瓶同款香味的**液快用完了,他只希望岑之行再别去订了,每天晚上搂着睡觉闻香水味都容易闻出反应来。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一室温馨,季雨朝楼下望望,又跟岑之行对视一眼。
“谁啊……?”
“不知道。”岑之行站起来,顺便拉了把季雨。
季雨叠好毯子,两人一起下楼。
大黄从入户门底下专门开的小狗洞钻出去又钻进来,“汪汪”两声来回转悠,显得有几分局促。
按开可视门铃,屏幕显示门外站着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
岑之行眉头瞬间紧皱,任凭门铃响了好几次都没开门,季雨抿唇,把还想往外窜的大黄拉住。
门外的中年男人也不恼,盯着可视镜头假笑,“之行啊,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母亲的事情,没有恶意。”
季雨清晰看见岑之行嘴唇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脸色彻底冷下去,他轻轻握住男人的手,安抚地拍拍手背。
岑之行愣了一秒,反握住他的手摩挲几下,转头道:“没事的,你去客厅玩会手机。”
季雨嘴唇翕张,欲言又止,触及岑之行眼神时才骤然泄了气,沉默点头,转身到客厅沙发呆着。
客厅离玄关不远不近,刚好能隐约听见谈话声。
行哥没想瞒他,可季雨还是高兴不起来,行哥根本没打算一起面对,总叫他回避。
季雨沉沉叹气,摸摸大黄狗头。
岑之行根本没让胡广生进门——这个破坏自己家庭、让温柔妈妈变得疯癫的罪人。
尽管长大后他明白了父亲岑军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可对胡广生的厌恶难减丝毫。
挺可笑的,胡广生居然还是来耀武扬威的。
“你知道,无论为了企业还是为了名声,岑军不会离婚的。”
这句话似乎戳中胡广生的痛点,原本还算得上清俊的脸立马变得狰狞,“岑军说了很快就离!是你妈!是李素芬不要脸,疯了疯了还要霸占我的男人!!”
岑之行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一拳砸在他脸上,收回手把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当小三就有脸?上次让你捡回一条命真是可惜了。”他面无表情道。
季雨听到此处陡然心惊,什么时候岑之行回来的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男人搂进怀里他才后知后觉皱紧眉头。
“哥。”他仰头试探地喊了一声。
岑之行:“嗯?”
季雨是隐约知道岑之行手段的,从绵竹镇蒋识君蹲了几天局子、蒋耀诊所因资质不足被吊销关停,再到江城段祝被行业封杀……
还有江师的事儿,自从他那次军训因为队伍疏散不及时淋雨发烧,后来学校专门开了操场另一个门,再下雨疏散他们班都第一个从偏门走,再没淋过雨;上回抱怨过一句排教室隔得太远赶课麻烦,第三天班级群就通知教育史上课教室换到雅学楼了。
原本季雨都以为这是学校收取学生反馈及时整改的,直到上次岑之行送他去江师的时候无意间说漏了嘴,季雨才知道这都是岑之行的手笔。
挺不可思议的,季雨完全想象不到,也正因如此,如果岑之行真想做点什么超出法律范畴的事情,的确能比常人更轻易的完成,季雨怕就怕这个。
他仔细打量岑之行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哥,你想把他杀了吗?”
岑之行愣住几秒,盯着他看了会儿,失笑道:“你这脑子想啥呢?”
“有时候的确想他死,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烂人搭上自己一辈子。”
思索一阵,岑之行揉揉他脑袋:“他上上个月出车祸,别人撞的,我就是吓吓他。”
岑之行给他讲了家里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三两句话便能概括。
同性恋的爹为了面上好看娶了他母亲,生下了他,好景不长,岑军找老相好的事情还是败露,总之是互相折磨,熬疯了李素芬。
所以李素芬一直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同性恋,死也接受不了。
岑之行也明白自己不能怪她,可她说尽了伤人的话,他也总有疲惫的时候,年幼时温柔抱着他教他画画的妈妈似乎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们沉默地拥抱很久,彼此用力,仿佛想把对方揉进骨血。
第二天,岑之行领他一起去了江城精神病院。
情况恶化的时候李素芬不得不呆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偶尔情况好转,岑之行会把她接回家。
胡广生上周去林苑找岑军的时候故意让李素芬看见,她发了疯,被送了进去,胡广生那天就是炫耀这件事的。
精神病院每个房间门都只有一小块能透视的玻璃窗,时不时传来喊叫声,压抑又可怖。
季雨紧紧跟在岑之行身后,不敢四处张望。
李素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这里看上去比其他房间宽敞,采光良好,亮堂堂的。
季雨小心翼翼打了声招呼,可李素芬定定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后还是突然激动起来,挣扎得连接床铺四角的皮套锁链一直晃荡。
“你离我儿子远点!我儿子是正常人,我儿子不是同性恋!你离他远点!”几乎声嘶力竭。
“妈!”岑之行叹气喊了声。
李素芬这才骤然安静下来,仿佛极度亢奋的精神突然变得忧郁,眼底闪过一丝浓郁的悲伤,“儿啊,你改不了……改不了……”
岑之行喉结滚动,沉默良久,走进搭起床上桌板,从季雨手里拿过保温盒。
“妈,小雨给您做了竹笋小炒肉,吃饭吧。”
自家带的饭餐比精神病院配的饭菜好吃得多,原本听见“小雨”二字变得狂躁的李素芬在被喂了一口菜后安静下来,垂着脑袋一口口吃饭。
李素芬安静的时候身上透着股优渥家境的恬静贵气,只是每次相见时第一眼看见的都是愤怒或疯癫,先入为主,季雨差点忽略掉的她原本的模样。
喂完饭岑之行就拉着季雨离开了,季雨盯着后视镜中越缩越小的铁栅栏围绕的精神病院,心头苦闷。
“里面太压抑了,什么时候能把阿姨接出来啊。”
“要等情况稳定,不然会伤人。”
岑之行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格外冷静,可季雨望向男人的侧脸,总觉得那双幽深如古井的黑色眼睛里应该酝酿的极深的悲伤。
“哥。”他趁红灯的时间轻轻叫了声,岑之行应声看来,他抿抿唇,继续道:“在阿姨情况稳定前,我们以后每周都来看她吧。”
岑之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对视后眼底的惊讶化为柔和,“好。”
十一月底,季雨参加了四级考试。
他英语还凑合,再加上行哥提早给他规划好,每晚都抽背四级单词,考下来对过答案,估分还不错,肯定能过。
岑之行奖励他亲自下厨做了羊肉泡馍,大冷天吃得浑身都暖呼呼,透过升腾雾气,满眼都是季雨乐呵呵的傻笑。
晚上还是直播,用于自证的鬼工球已经雕完打包寄给伍冰了。
前些天伍冰走渠道把鬼工球高价出售,得益于行哥跟伍冰商量签下的合同,出售价四六分,季雨收到六成十一万多的工钱。
他实在没料到一颗球能卖这么贵,欣喜之余也有些担忧,问过伍冰是不是正规渠道售卖,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松了口气,拿钱也安心。
11月28日是岑之行生日,之前都是行哥给他过,他还没给行哥过过生日,刚好拿了工费,可以买一件像样的礼物。
生日前一天晚上,岑之行也有意想跟季雨一起过过,包了城市最高的明塔顶层餐厅。
季雨没意识到这得花多少钱,上菜前还小声问了问:“哥,这儿怎么一个人没有。”
岑之行笑笑,也跟着压低声线:“说明我们运气好。”
菜色漂亮,但每盘分量都少,味道也一般,季雨图个新奇拍了照存起来。
饭后他偷偷把礼盒拿出来,等岑之行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一对亮闪闪的新袖扣。
百达翡丽新出的白金袖扣。
岑之行没皱眉,但表情不算好,季雨拿着礼物的手顿了顿。
“哥?”
岑之行面色一松,接过盒子,指腹摩挲几下。
“哪儿买到的?”这个得高消vip配货,季雨怎么弄到手的。
“我在网上看见这个很漂亮,就想买给哥哥。”季雨沉默几秒,抿了抿唇,“我去线下店问了,没有这款,而且我也买不了……可是真的很好看,我又想给你惊喜,就去问了陈导,他、他帮我订的,我给了钱……”
季雨偷偷打量岑之行的表情,握住对方的手腕,“哥,我就想给你买这款,好看,能衬你。”
岑之行轻轻叹气,站起来走到季雨身边,晃了晃手臂,正好他今天穿得比较正式,“给我戴上。”
“哥,你别生气。”季雨接过袖扣仔细地给人轻轻戴好。
“哪只眼睛看我生气了?”岑之行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季雨不明所以,“哥?”
“赚了点工钱就使劲霍霍吧你。”脑袋被人狠狠揉了一把,“以后买东西刷这张卡,哪家店都买得了。”
【作者有话说】
行哥递黑卡(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