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打破一室寂静,岑之行从短暂愣神中抽离,手机弹出新消息,是订的蛋糕和外卖一起到了。
他随意薅了把季雨脑袋,“别听他胡说,你不是。”说完,岑之行叹了口气。
同性恋这词儿在平常人耳朵里不好听,也不好解释。
季雨干净得跟白纸一样,异性恋都没谈过,更别提这些。
岑之行没再说话,把门外东西拎进来,季雨眼珠子跟着他转,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帮他规整东西,岑之行挡开他,“边去坐着。”
季雨没坐,就跟在岑之行身后来回晃,拽着对方衣角。
可能是想着给他过生日,男人买了挺多东西,熟食外卖、零食糖果、奶油蛋糕,岑之行随手拆了一袋大白兔,拨开糖衣往季雨嘴里塞了一颗。
好甜。
等糖含化,季雨拽拽岑之行:我想洗澡。
洗头洗澡格外麻利的季雨这次洗了快一小时,岑之行在浴室外敲门问了三次,可季雨没戴一体机,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生日过得太糟了,季雨从语训中心回来一路上状态都浑浑噩噩的,洗澡时候水流冲刷,那些挥之不去的触感更明显了,他有些犯恶心。
浴室水声已经停了很久,但季雨一直没出来,岑之行担心真出什么事,索性开门进去看看。
透过雾气氤氲的空气,岑之行清楚看见季雨通红的眼,脸侧也红,脖颈也红、光溜溜的腿也红,还在死命地搓。
岑之行盯着季雨,眉头皱紧,有点后悔叫人一个人洗澡,刚才才哄好,独处的时候指不定想了点啥,情绪又不对劲了。
拿起旁边的睡衣给季雨套上,衣料碰到皮肤,季雨这才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猛地一抖,被岑之行搂进怀里。
岑之行离得近才发现季雨下颌角的防水贴都被搓卷边了。
他把季雨抱回卧室,六月天不冷,但光着腿见风也容易着凉,岑之行抖开一床薄被把季雨裹着,面对面抱怀里给人伤口重新消毒。
血痕早结痂了,但被水泡发,白了一圈,瞧着也有几分可怕。
季雨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岑之行问他“饿不饿”,季雨摇头,等上完药,脑袋一栽,埋岑之行怀里了。
季雨趴岑之行身上睡了个不算安稳的午觉。
段祝总让他联想到蒋识君村里那伙人,特别是段祝来拨他衣领的时候,最后他被刚子狞笑的脸吓醒,猛地睁眼,剧烈喘着粗气。
岑之行右手被压麻了,左手把正回消息的手机放下,虚虚抱着人拍后背。
季雨缓过劲来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在岑之行胸口埋了会儿,捞到床头的一体机给自己戴上。
他想听行哥声音了。
岑之行似乎懂他意思,很上道地轻轻呢喃:“困就再睡会儿。”
季雨没能睡着,后半段突然发起高热,昏昏沉沉,难受得根本不能入睡。
岑之行也察觉到不对劲,怀里仿佛抱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心惊,他掌心探了探季雨额头,拧眉,把人抱起来平躺安置在床上。
季雨恍惚间只感觉到有人轻轻拖着他后背喂他喝了水,又塞进来苦苦的东西,他下意识想吐出去,却被人抬起下巴,药片顺着温水咽下。
有人用柔软的毛巾给他擦脸,应该是行哥,他无意识地挥手抓了抓,把岑之行小臂搂着,难受地小声哼唧。
岑之行先给李主任发了微信,问发烧影不影响耳蜗,看完对面发来的注意事项才叫了私人医生上门打针。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临近傍晚,季雨才彻底退烧,他迷瞪瞪睁眼一瞧,岑之行坐在床边,一手被他死死抱住另一手划弄着手机,屏幕白光映出男人锋利的脸部轮廓。
转头看他行了,岑之行伸手覆在他额头,几秒后才松了口气道:“可算退烧了,这会儿饿了吧?”
季雨肚子应景叫了声,他脸颊微红,坐起来,跟岑之行一路下楼。
岑之行:“给你煮碗长寿面,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季雨摇头,就留在厨房跟在岑之行身后转悠。
垃圾桶里没有厨余垃圾,中午点的熟食外卖也没动过,岑之行应该也是从中午就没吃过饭了,他把岑之行拉住,比划:行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弄。
岑之行:“去去去,小寿星今天过得可太曲折了,我还能让你忙活吗?边儿玩去。”
季雨还是没走,就跟在岑之行身后,偶尔帮忙打打下手。
岑之行上回看季老爷子给季雨滚鸡蛋,今儿也煮了两个,在季雨身上滚了滚。
晚饭时季雨给爷爷打了视频电话,把手机支在餐桌上,爷爷今天也煮的面,隔着屏幕说“生日快乐”。
季雨笑得灿烂,吸溜一口面条,嘿嘿道:“谢谢爷爷。”他闭口不提今天的事,只捡着好的跟爷爷讲。
岑之行也依着他,季忠良问起来也只说季雨很听话,语训很认真,最近说话越来越顺溜。
晚上季雨抱着枕头去隔壁跟岑之行一起睡的,岑之行也没拒绝,掀开被子把季雨裹进来。
岑之行夸他:“对人渣就得狠,砸得好,小雨变勇敢了。”
季雨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把双手挤出来:那我们要报警吗?
“办公室里没监控,也没有别的人证,下回再有人欺负你,把手机录音开着。”这次报警对季雨弊大于利。
岑之行把季雨手机拿过来,滑动解锁。
白光有些刺目,他把亮度调低,看到桌面背景两人的合照,指尖顿住半秒。
岑之行垂眸,跟季雨迷茫的眼神相对,叹了口气,难怪段祝觉得季雨是同性恋。
他教完季雨怎么录音,把手机放回床头,“啧”了声,“算了,再没有下回。”
季雨呆愣几秒,才反应过来岑之行说的意思应该是他被欺负“再没有下回”。
岑之行又说:“会有人教训段祝的,会比报警的后果更惨。”
季雨听完有些害怕,斟酌着:你找人打他了吗?那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岑之行冷笑:“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小雨:同性恋到底是什么?
行哥(苦笑):反正你不是。
日后——
小雨:你怎么知道我不是!(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