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蜗

25 / 87 章 · 2,634

岑之行不会做饭,厨房整洁且空旷,这些天都是岑之行领着季雨出门玩,顺便下馆子。

江城菜清淡偏甜,连着吃了两天,岑之行怕季雨吃不惯,今天特意选了家火锅店。

刚进店里,一转头的功夫,身边的季雨不见了,岑之行心头一跳,霎那间脑海闪过许多不好的猜测,急忙扫过四周,看见杵在店门口发呆的季雨才松了口气。

店门张贴着招聘服务员的启事,要求做事认真,身体健康,月薪四千到五千五,月休四天。

季雨有些愣神,江城餐馆服务员的工资都这么高,他和爷爷每月紧赶慢赶做木雕挣的钱也不过如此了,这还是有接单渠道的情况。

还没想出什么名堂,肩膀倏地一沉,季雨慢半拍回过神,岑之行手掌轻轻落在他肩膀,视线看向那张招聘广告,没有因为季雨对服务员工作抱有羡慕的情绪而嫌弃什么,平和地低头问:“小雨想找工作吗?”

季雨迟疑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失落,沉默着。

他想,没有店铺会招聋哑人,而且除了雕木头他也不会做别的。

小家伙每次这种表情都看着太心疼了,岑之行用了点力,搂着他进包间坐下,包间很大,他们坐在相邻位置,隔得很近,暖光让男人的神色格外温和。

岑之行支起手臂,手背托着脸颊,微微侧头看身旁的季雨,好半晌,季雨都有些无措时才看到男人薄唇动了动:

“头发有点散了。”

季雨一愣,然后会意,起身走到岑之行身后,取下手腕的发绳绕了几圈扎好。

这几天出门吃饭,岑之行都让他帮忙弄头发,季雨从最开始生疏到现在熟练,手腕随时戴着发圈,都有些习惯了。

其实行哥发丝的长度根本不会碍着吃饭,但季雨不敢说。

余光掠过岑之行手机屏幕,好像是微信界面,正在跟某人聊天,季雨没多看,识趣地收回目光,回位置坐好。

没几分钟,岑之行聊完把手机放到一旁,又像之前那样来看他。

季雨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要被看透了,岑之行才缓慢开口:“小雨的木雕技术很厉害,有考虑从事相关工作吗?”

季雨懵懂点头,他现在跟爷爷做单子应该就是相关工作吧,除此之外他就不太了解了。

岑之行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牛油锅底沸开了,他夹起两片毛肚烫好放进季雨碗里。

岑之行没想到这家江城的火锅店味道这么辣,两人吃完浑身都冒汗,三月天,季雨愣是没忍住解了颗衣领扣子。

季雨生得白,锁骨和下面一小片皮肤都白,岑之行余光瞟过去,莫名想起初遇那天缩在小角落的家伙,还没回过神来,手已经伸过去把扣子扣上了。

对上季雨清澈的眼睛,岑之行收回手,捻了捻指腹,找补道:“待会儿出去冷风一吹再给感冒了。”

季雨听话没再去弄领口,接过岑之行递来的微凉的矿泉水咕嘟喝了好几口。

岑之行说:“乖。”

中午一点,他们到了江城一院耳鼻喉科,正是门诊休息时间,不用排队,李主任跟岑之行客套两句,转头看一直被岑之行揽在身边的男孩,微笑叫了句“叫季雨是吧”。

季雨读完口型,乖巧点头。

昨晚行哥跟他讲,来江城就顺便检查下耳朵,万一有机会治呢。

季雨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免不了燃起些许期望。

李主任亲自领他去楼下做检查,耳膜、耳压、听力神经……有的检查季雨在县城医院做过,有的没做过。

岑之行就在隔音室外等他,季雨每次透过门上的玻璃望出去都能跟男人对上视线,乱跳的心脏逐渐安定。

除此之外又到底楼做了ct和核磁共振,李主任领着项目都是一路绿灯,但来来回回都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检查单齐全之后三人回了李主任办公室,李主任戴上眼镜低头看报告,室内一时间格外安静,季雨稍显拘谨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小凳子上,岑之行站在他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他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

约莫五分钟后,李主任抬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看看季雨,最后对岑之行点了点头,笑着说:“情况还可以。”

季雨读出了李主任的口型,心脏猛地收紧,升起丝丝缕缕的喜悦,紧接着又看对方说:“双侧都没有内耳畸形,双侧耳蜗都能做。”

耳蜗,或者说是人工耳蜗。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刚聋那几年爷爷偶尔会提起,他知道那是能让他重新听见声音的东西,但也知道那东西很贵,一个都要十多万,更别提双侧。

升到云端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季雨沉默下来,安静看着李主任分析,最后他还是在岑之行的建议下加上了李主任的微信。

回家路上,许是看出他兴致不高,岑之行想哄哄,几分钟后提着个透明盒子装的青提蛋糕递到他面前。

类似过生日时候岑之行提上山的奶油蛋糕,但尺寸小些,巴掌大个,做工精致,青提表面都覆了层亮晶晶的糖融脆壳。

一直提溜回家,岑之行笑着问了句“舍不得”?季雨才哼哧哼哧拆了包装,挑一边挖了勺,先喂到岑之行嘴边。

岑之行盯着他看了好一阵,低头吃了,蹙眉说:“太甜了,你自己吃。”

季雨自己挖了一勺吃,他爱吃甜的,倒没觉得怎么,吃了两口,刚抬头,岑之行正盯着他手里的勺子看。

他这才反应过来岑之行应该是介意的,手抖差点勺子都没拿住,磕磕巴巴打手语:对、对不起,在家随便惯了,忘了换勺子。

谁知道岑之行只是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挑眉并未多说什么,口袋里手机响了,他回完李主任消息,季雨还是握着勺子没动,对视后比划着问:

行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土。

岑之行勾唇笑了笑,没有嘲讽意味,就是单纯开心的笑,他说:“安心吃你的吧,哪儿来这么多小心思。”

夜半临睡前,季雨微信上给岑之行发了条消息:

行哥,我舍不得你。

这么害臊的话,当面他讲不出来,也就是睡前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情绪垒满了,才隔着屏幕能蹦出一句剖心话。

发出去看了两秒,搔得自己脸红,季雨又给撤回了。

结果就撤消息的功夫,房间门被推开了,岑之行倚在门框边,举着手机看他。

床头小夜灯散发暖光,映得季雨露在被子外的脸蛋很软和的模样,岑之行走进捋顺他额前的碎发,晃晃手机。

“就住在隔壁,发什么线上消息呢?”

季雨不好意思解释,默默缩了缩,被子下半张脸红透了。

“舍不得就多玩几天吧,明天给季老爷子打电话说说。”岑之行提议。

季雨没想到自己撤回这么快还是被对方看见,脸颊温度烫得都没法看了,但读完岑之行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他顶着猴子屁丨股一样的红脸蛋坐起来,解释拒绝:

最近单子有点多,我得回去帮爷爷一起做。

前晚跟爷爷报备的时候爷爷都还在赶订单,他却自己在外边玩,这不好,他得早些回去。

岑之行思忖片刻,倒也没再挽留,只在出去带上房门前用手语比划:

回去之后多给我发发消息,胆子大一点。

这是季雨第一次线下看岑之行打手语,手指本就骨节分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是场视觉享受。

季雨往枕头上蹭了蹭,乖巧点头。

【作者有话说】

如果后续日更的话,宝宝们,更新时间定在晚上还是第二天早上比较好嘞?看你们比较喜欢哪个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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