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灯

21 / 103 章 · 3,588

孙国栋最近点儿背, 喝酒上头,碰上个泼妇,折腾了十五天才?放出来, 成了公司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好在没?被咬成刑案,只是平步青云的势头就这么?折戟沉沙,搁谁身?上不意难平。

一出局子, 他就找相熟的大仙算, 大仙问他得罪了什么人,他寻思没?有,又问他得罪过什么?动物, 他想起?来一个。

“检查工地食堂时看见老鼠, 勒令他们把老鼠除干净,算么??”

大仙问:“你亲自?动手除老鼠了吗?”

“没?有,我?只随手抓了块石头砸我?看见那只,它溜得快,还没?砸着。”孙国栋挺委屈,自?辨的架势仿佛又回到了派出所。

大仙沉吟半晌,说:“不像灰仙所为,灰仙只会报恩。有没?有可能你看错了,得罪了黄仙?”

“啊?”孙国栋霎时愣住了,不太?确定的语气, “……那倒没?看仔细,挺大挺肥一只, 在暗处也分不清黄的灰的。”

大仙说:“这下糟了, 黄仙是最记仇的, 得罪了他总要遭到报复,而且还不止一两次。不过不妨碍, 我?来帮你化解。”

孙国栋一听?松了口气,不止一两次,肯定得化解啊。

大仙收了他一万块,去处理这事。

过了两天,公司下了调令,要把他调到云南分公司去。

他找华东区总经理余建业求爹爹告奶奶半天,吃了闭门?羹,又找机会强行?把三万块的礼送到余总车上,余总面色冷淡,叫他把礼品拿回去,但好歹愿意跟他说两句话:“你这么?沉不住气我?反而看不上,叫你去云南你就去,赖赖唧唧的干什么??”

“余总,我?不是赖赖唧唧,我?就想问问,现在调过去那什么?时候调回来?”

余建业挑眉把车门?一关,在车窗里拿眼觑着他:“什么?时候调回来我?说了算吗?作风问题是本来是最轻的问题,过一阵风声小了本来很容易保你。问题是你没?能力控住消息,那微信里面小视频满天飞的,还扣帽子说‘海源地产三高?管……’上纲上线明摆着搞你,你说怎么?保?你想想得罪谁了吧!”

“是我?不好余总,好像得罪了黄仙……”孙国栋低眉顺眼。

余建业蹙眉:“什么?玩意儿?”

“黄仙啊,就是有修为的黄鼠狼。”孙国栋认真道?。

没?等余建业发话,他司机也不是吃素的,听?见话题转向无厘头那条道?,一脚油门?踩下去,孙国栋跟不上了。

孙国栋肚子胖,平时缺乏锻炼,象征性追了两步就留在原地望眼欲穿了。

没?明白领导的意思,看这架势,得罪黄仙,是回天无术了?

看来还得从源头着手,孙国栋回家又给大仙打电话,问化解得怎么?样?,为什么?一点起?色没?有,死?到临头的调令都下来了。

大仙优哉游哉说:“化解是化解了,可你自?己是不是没?谢罪啊?诚意没?有到,黄仙也不是那么?容易揭过的。”

孙国栋呆住了:“还得谢罪?”

“当然啦。”大仙斩钉截铁。

所以工程部小张找到他的时候,孙国栋正在项目部办公室“做法事”,阵仗铺张,烟雾缭绕,小张一开门?,就退出来咳嗽了好几声。

“谁啊?”孙国栋听?起?来很不耐烦。

张康成重新鼓起?勇气,提着手里的卤菜和酒,迈进门?去:“孙总,我?是工程部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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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张康成来电时,李承逸正在家里地下一层游戏室打台球。

“李总,孙国栋已经表态愿意来云上了。他当着我?的面跟余总、在集团工作群里都发了很多条微信,控诉海源待他不公。截止我?送他回到家,余总没?有回复他。”

李承逸笑道?:“还真是性情中人。明天下午等他清醒了,我?会自?己跟他谈待遇。辛苦你了,给你开的条件不会变。”

“谢谢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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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好听?见风声迟了一步,第二天早饭时才?开始发难。

人不在家时,闻家昌不管,人只要回了家,按规矩要全家一起?吃早餐,吃早餐他也得摆谱,儿女们先各就各位并不能动餐具,要等他压轴登场才?开吃。

宁好等闻家昌一落座就开门?见山地问:“爸爸,之前说好了江陵南项目接下来让我?负责,怎么?我?听?海源以前的同事说,有个叫孙国栋的项目经理要跳槽到云上?”

闻家昌看起?来早有准备,乐呵呵说:“你大哥跟我?提过,怕你太?辛苦,找个打工的来办事。”

按家里四个儿女排,李承逸明明是三哥。

但闻家昌一直“大哥”、“大哥”地强调,除了两个姐姐之外其他人也跟着这样?称呼,似乎是有意一再重申长?子的继承权。

闻斯峘听?了波澜不惊,只顾着看宁好的神色,她话里话外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不太?像她一贯沉稳,闻家昌会找人来分她的权,她应该早有预料才?对。

宁好说:“这个人是个草包,我?跟大哥说过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闻家昌显出点意外之色,转头问李承逸:“是吗?”

李承逸揣着明白装糊涂,仿佛把孙国栋挖过来没?尊重她的意见只是疏漏:“说过吗?我?没?印象呀。去学习考察时听?海源的人推荐过他,这次他主动找上门?,我?就要了。”

宁好:“主动找上门?也敢要?你知道?他犯什么?事了么??”

李承逸依旧轻描淡写?:“唔……也听?说了,好像是乱搞男女关系吧。”

闻家昌马上发话:“我?们民企不计较这些作风问题,只要能干活肯卖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有一点没?关系。”

“确实,”李承逸接话附和,“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这个人,却是既不能干活也不肯卖力,我?担心他把我?好好的工作搅黄,”宁好说,“不如我?和他现在就开始分工,以福岭东路为界,福岭东路以北的地块他负责,福岭东路以南的地块我?负责。”

闻家昌微怔,和李承逸交换了一下眼神。

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孙国栋先安排在宁好旁边工作,两个项目经理平起?平坐,要是宁好能力名不副实,孙可以把工作扛起?来,他有权有人,久而久之宁好自?然会边缘化,这样?以最小的动静把人挪开,不至于影响家庭关系。

没?想到宁好先发制人,以孙国栋能力差为由直接划分责任范围。

这一招,闻家昌倒也不反对。

如果她负责的地块出现问题,孙国栋江湖救急,也能顺势把另一半接手了。

闻家昌想了想,点头同意:“也行?,那先这么?安排,看看这个人有没?有真本事。”

闻斯峘明白了,她担心有人搅局,事后被甩锅问责,将来被夺权。

考虑到她两次表态有自?己的计划,也可能分开职责范围是因为她已在对方阵营埋好了线,免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宁好演这一出虽然达到了目的,却不是没?有负面影响。

饭后李路云悄悄和闻家昌咬耳朵:“好好这孩子有点要强,一般人她也不服,手里有实权会不会和承逸唱反调?弊大于利?”

李路云的思维很简单,宁好聪明懂事她喜欢,可要是会影响到李承逸,那就果断划到对立面去。

闻家昌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

但顾虑已经被提出,值得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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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所到雾凇院也不算近,工作日闻斯峘会吃过晚饭加会儿班再回家,晚上车少,一路畅通开得快,反而只要半小时左右,到家十一点,宁好有时睡了。

但今天没?有。

她洗澡出来,浑身?散发沐浴露的香味,睡裙的裙摆只遮了一半大腿,腿长?而直,没?被淋湿的时候,这睡裙一点不贴身?,晃晃荡荡。

他视线跟随他穿过房间,她也乜了他一眼,只一眼,不太?热情。

啧。他心里泄气,低头继续做细致的手工,帮她粘花瓶,她也没?句表扬,就算闹闹被这么?冷漠地对待,尾巴也会垂下去。

闻斯峘怀疑自?己遭到了连坐,否则怎么?解释她一场病生完性情大变,看他像看静物似的面无表情。

宁好坐在梳妆台前,背对他慢条斯理地涂涂抹抹,其实从镜子中能看见他的侧影。

他手机在桌上震动,放下工具拿起?来接听?,像故意避着宁好似的,支支吾吾应了两句:“……我?知道?了……明天吧……等会儿联系。”

很快挂断。

接着他还继续操作手机,仿佛是通话不便?,换了微信交流。

要是正常夫妻,见了这场面都要以为他有外遇。

宁好心中暗自?哂笑,刚想移开目光,突然怔住。

虽说不是正常夫妻,但他不就更容易有“外遇”了么??一边对她花言巧语,一边在外还有真爱。

要是能证实他外面有女人,那他嘴里那些情啊爱的就自?然证伪了,他在这场婚姻中另有所图也就不言而喻。

思绪翻涌。宁好问过陆昭昭,大学的时候是不是闻斯峘送过醉酒的自?己回住处。昭昭恍然大悟:“啊!八成就是他!我?就说我?在哪里见过他!是有帅哥送你回来,我?有印象,时间太?久了具体长?什么?样?我?忘了,但我?记得一种抽象的帅!”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高?中同校,自?己和李承逸经常走在一起?,他也许见过。大学他就在路边正好“捡到”她。

如果是他有意为之呢?

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真让人不寒而栗。

宁好正思忖该如何应对,闻斯峘离开桌边去了盥洗室。

她立刻快速起?身?过去拿起?手机,手机设了锁屏无法解开,不过刚发进来订位短信显示了摘要。

[您已预订箬竹料理,107包间……]

盥洗室门?边有动静,时间只够她放下手机,不够她跑回梳妆台前。

他见她立在花瓶边,有些纳闷。

她手里拧着胶水盖子,回过头淡淡地说:“这种慢干胶不用时要即使把针插回去,否则会固化。”

“哦,”他向她展示手里的毛巾,“我?没?走远,只是去拿个毛巾做支撑。”

宁好从容地与他擦肩而过,去盥洗室洗手。

闻斯峘一挑眉,目光落向胶水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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