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59 / 92 章 · 3,840

谢易时常觉得摸不透自家夫人的喜怒,早上睡醒时候懒懒散散的,下午打盹时候可以揽进怀里像一只小猫般柔顺,但是骨子里又不像那样。

至少在河台时候见识过了。

但是她生气时候又不无理取闹,谢易觉得是自己先瞒了她,错处当然也在他身上。

柳玥有点庆幸柳承明不太擅长应付这些琐事,如果是换做谢易或是祁文卿,甚至是贺新之那样在朝堂上周旋过得,都做不出半分当时的表情来,更不会让她轻而易举觉得不对劲。

“你不告诉我,我也能去问我爹和我兄长。”

谢易没法,只能把太子和青州的事情提了一嘴,避重就轻只告诉她北疆有些动乱,自个儿约莫是要再去一趟的,平定了就回来。

一些小动乱,如果换成往日的镇北侯,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甚至驻扎在青州的部队将领就可以自己解决。但是这回涉及到太子,皇帝看起来是铁了心要给太子立威,镇北侯就是再不情愿也得亲自跑一趟了。

“圣旨尚未下来,一切都没成定数。”谢易说道,“自有转圜之地。”他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清楚没什么余地,但总要让柳玥安安心心,就算被数落一通也没什么了。

柳玥气得背过身去不想理他,“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

谢易挠了挠头,“是我的错,我是想着事情还没定,先不跟你说,怕你多想。”

柳玥想了想,扭头问道:“那你去青州,带我一起去?”

“青州危险,何况是真刀真枪拼命的。”谢易想都不想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我去不了多久,要是时间赶得及,还能回来陪你吃元宵。”

“谁在乎你那碗元宵!”柳玥推了他一把,谢易讷讷收回手,还想发挥他死皮赖脸的本事,厚着脸皮凑上去,只看到柳玥眨了眨眼,眼里透着朦胧水汽。

“你别哭啊,这次解决了后面几年都不用再去北疆和青州,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谢易慌了神,手忙脚乱哄她。

柳玥抿唇,一言不发。谢易突然咳嗽了几声捂住胸口,柳玥立即转身去想看看他,就被谢易一把拉入怀里。

他身体好得很,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柳玥被他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用了点力,没推开,认命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一定会尽快解决北疆的事,阿玥再信我一次好不好?”他声音闷闷的,听得柳玥心尖上有点泛起一点儿酸意。

“说得好像我哪次不信你似的。”

听得如此答复,谢易才松开手,“圣旨没下来,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日子去,河台那边留下来的漏洞不少,我会交代贺新之去解决那边的事,你只管在家里呆着就行。”他犹豫了下,接着说道:“府里的家将我不会带走,尽数留给你。”

柳玥动了动唇,没有拒绝。

河台那事儿其实她有点后怕,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镇定的很,但是半夜给人敲晕了关小黑屋里,她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还好谢易赶来的及时,不然她怕不是要做刀下亡魂。留点家将在府里也好,镇北侯府的家将比河台那会儿多得多,也靠谱不少。

何况还有个绿绮在呢,大着个肚子能跑到哪里去。

谢易抱着她不撒手,天气凉了,可是谢易身上还跟个小火炉似的,夏天时候常常被柳玥嫌热赶到床边上去睡。好不容易冬天能借着这由头靠她近点,没多久一道圣旨就得把他打发走。

“我明日给你去求个平安符吧。”

“我跟你一起去呗。”谢易说道,“我还没和你一起去过云外寺呢。”

柳玥微微眯眼,有点懵,“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云外寺?”

“你都和嘉阳长公主去过,也和你家人常去,唯独没和我去过。”

她细想了一下,估摸着是嘉阳长公主告诉他的吧,只是提到去云外寺,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左眼皮发痒。

翌日去云外寺,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入了冬,略有些萧索之意,富家女眷们也不太爱来了,人少了,反倒清净了许多。

谢易不常来佛门之地,他在战场上呆久了,杀伐之气太重,总觉得扰了佛门净地。

“十来年这里竟然没什么变化。”谢易环视了周围,还能依稀想起一些记忆。

柳玥穿得多了,层层叠叠的衣裙提着麻烦了些,她皱了皱眉头,非要搭着谢易的肩抱下来。

他来得少,但柳玥算是云外寺常客,熟门熟路进去,“我去一些女眷的宴席上,时常听说有夫人儿女为家人祈福求符的,尤其是武将家里的妻女。”

谢易挠挠头,“我爹不太讲究这个,我也是年纪不大就跟着我爹上战场了,沙场生死都握在自己手里,手上的刀枪可比一张符纸靠谱多了。”

柳玥想起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眉头皱的更深,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身边人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僧人的背影停驻在前方。

她来云外寺这么多次,对此毫无印象,但谢易似乎是认识对方的样子,面上露出些许迟疑。

听到身后的动静,僧人转过身来向他们行了礼,上下端详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谢小侯爷?”

“是,许久不见,没想到无为先生还在云外寺。”谢易答道。

柳玥听着名字略略反应过来,这位是平时名声在外但是不见人影的无为和尚?

他和谢易交谈了几句,便邀请他们去内室坐坐,柳玥也不好拂了大师的面子。

只是进门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太子和太子妃就坐在那,似乎是在等人的模样。

柳玥头痛,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还非得共处一室。

太子看到谢易,明显是露出一些喜悦之情。太子妃的目光从柳玥脸上扫过,唇边提起一个温婉的笑容。

“在这也能碰上妹妹,好巧呀。”

谁和你是姐姐妹妹。柳玥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努力带着笑意。

两边气氛尴尬,无为和尚跟个没事人一样坐下来,对凝固的空气视而不见似的,自顾自聊起了天。

还好太子是个自来熟,和谢易也是多年的交情,拉着谢易就说起来。

谢易也没料到能在这碰上他们,终究是朝堂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之后没准还要在青州继续相处,耐着性子跟他有一句没一句扯着。

“喝花酒那次你倒是机灵,跑得快,我被父皇好一顿训斥,差点挨板子。”太子很没心没肺地说道。

太子妃轻咳几声,“佛门重地,不得无礼。”

谢易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僵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怎么太子还拿出来说?

他觎着柳玥的面色,小声解释道:“没喝花酒,就是应酬。”

柳玥大约知道太子说的是哪次,谢易确实是没喝,是半夜来柳府找她说故事来了。

但是看谢易慌乱的模样,她倒是忍不住眉眼弯弯,觉得有趣起来。

她的表情就说明柳玥没生气,谢易放下心来,只愿太子管好嘴别再乱说话了,不然下句话再说些什么,难保回侯府被柳玥嫌弃。

还好太子妃是镇得住他的,太子被她提醒了几声也不作声了,端端正正坐在那等着听无为和尚说。

在云外寺碰上镇北侯也是太子妃没想到的,她不过是听说太子要去青州,按例来求个平安罢了,碰上无为和尚不说,还能和镇北侯夫妇坐一块儿。

“侯夫人也是来求符的?”太子妃淡淡开口。

柳玥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大大方方承认了。

室内光线并不好,太子妃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柳玥和她不熟,但是每次与她相处,都得打个寒颤。

加上绿绮的身世和河台的事,太子妃所谓的“清隽世家”也只是个幌子,内里藏污纳垢,盘根错节,谁知道底下能挖出什么来呢。

“离上次见小侯爷已经是十年前了,弹指一瞬已经叫人不敢认了。”

谢易略略低头。太子接话道:“想不到无为大师和镇北侯这么早就认识?熟人?”

“与老侯爷是旧相识而已。”

太子咋舌,这不是他了解的往事了,也就谢易本人能搭上话了吧。他对老镇北侯印象不佳,凶巴巴的,对他严厉,对谢易也严厉。谢易在宫里短住的那段时间,提到他亲爹面上就露出一点惧色。

其实谢易并不是怕他爹,只是不喜欢别人打听他家里的事。

镇北侯功高震主,他从小就被教育管住嘴,外人来探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那会儿的谢易还没学会如何平静地演戏,倒是让太子误会了些什么。

无为和尚看起来极其慈祥,本着先来后到的规矩,先问了太子和太子妃。

他们也没避开柳玥和谢易,只说太子将要奉旨外出,特来求个签。

柳玥的角度看不到签文上的字,看表情大约是不错的,太子妃的面色沉静如水,但是太子实在是不太会遮掩情绪。

临走前,太子像是想起来什么,特地后退几步对谢易说道:“镇北侯想必应该是知道圣人的安排了吧,到时候还请侯爷多多指教。”

轮到柳玥的时候,无为和尚端详了她一会儿。

柳玥摸了摸脸,有点尴尬:“大师,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无为和尚摇头,“不是,只是想起了老侯爷时常与我谈论谢小侯爷嫁娶之事,一心想给他求个姻缘签,可惜我这并没有。”

好家伙,原来他爹四处跟人说这事儿,难怪之前到处都有人催他成亲。谢易哭笑不得,“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别提了吧。”

无为和尚点点头,“你也是为太子所求之事来的?”

谢易没否认,“是,我夫人要来云外寺求个平安符,没想到能碰到您。”

柳玥对这个和尚有所耳闻,四处云游,很少回寺,她也是头一次见。

无为和尚看起来和贵人们打了不少交道,很懂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也没多废话。

还不忘记问一句:“谢施主不求个签?”

谢易挑眉笑道:“大师不必费心,我不是我爹那样瞻前顾后的人,即便我求了签,是好是坏还是我自己决定,由不得一张竹片来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在外要戴好口罩注意安全哦~

推推预收《太傅不可金屋藏娇》,古言甜文

如意在行宫里住了三年,刚封了个小常在,老皇帝腿一蹬就宾天了,留下她和一窝妃嫔在行宫里养鸡养鸭熬日子。

听说外面乱了,三年换了两个皇帝,硬是没人往行宫递个信儿。

她巴望着有朝一日能跳出这四方天地,开始新的人生,好在小皇帝想起来这处毫无存在感的行宫,浩浩荡荡来避暑了。

*

人们都说谢逢春是靠一副好样貌,得了太后的青眼,才攀上高枝做了皇帝太傅。

他当偶遇的小丫头是哪来的宫女想登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是先帝留下来的小常在。

谢逢春冷眼瞧着她忙前忙后,看在她傻得可怜的份上,气定神闲喝下了掺着迷药的酒,放她出了宫。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