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这是你们班级一模考完的语文卷子,陈老师让我拿给你,让你发下去,说下节课要讲的。”
门口,隔壁文科1班的班长喊着洛伊秋,把手里的一沓卷子交给了她。
“好,谢谢你啊,麻烦啦。”洛伊秋接过卷子,和对方道完谢后,回到班级里开始发试卷。
现在是下课时间,班级里因为下发的卷子变得闹哄哄的,前面有同学出去接水,没关上班级的大门,冷风吹进教室,不少同学哀声哉道地喊着最前边的同学把门捎上。
一阵嘈杂里,沈青梨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模卷子发呆,从高三开始,她们的时间就像是被加了速,埋头在题海里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中苏市的冬天又来了。
讲台上的洛伊秋喊着班里同学的名字,认真地发手上的卷子,这半年里,她肉眼可见地变了很多。
赵逸霄离开后,他父
母一家也火速搬走,离开了苏市,连洛伊秋的父母都不再联系得上他们。
他的离开,在她们每个人的心上都打了一个死结,即使从那个夏天结束后洛伊秋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可是她们都心知肚明,不再提起并不代表放下。
沈青芸去市里上了大学,却也从未放弃寻找他联系他,她和沈青梨说自己总在后悔,如果知道那次是她和赵逸霄的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会更加努力留住他。
至少抛去一切其他的情愫,他们也仍还是朋友。
可是一个人如果想要离开,不想让人找到他,那大概就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如今她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徒劳。
他离开得太决绝又太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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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梨,走吧,不是说好课间要去找老师问题目的吗,对了,你语文考了多少分啊?”沈青梨的同桌拍了拍她的胳膊,凑过来问着她。
闻言,她回过神,才想起来,方才上课有道题目,她们两谈论了一会后还是没有弄懂,于是两人说好下课一起去老师办公室问一下。
她把自己的卷子摊开给身边的人看,看到她的成绩,沈青梨同桌惊叹道:“天呐!你这次考这么好啊!那你干嘛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没考好难过呢。”
“没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她嘴边挤出一抹笑,迎上对面不解的目光,她却不想提自己在想的事情,于是主动岔开话题道:“走吧,去老师办公室。”
“……哦好!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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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人路过同层的几个班级,走到办公室门口,沈青梨刚要握上门把手,就眼看着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看见门内的人,她的表情一怔,林夏清看见她也有些意外。
两人都错愕了几秒,随后又默契地避开彼此的目光,沈青梨没有表情地侧过身,让对方先走。
然后,她喊着身边的人,一起走进办公室后关上了门。
而林夏清的背影却在楼梯口停留了几秒,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自觉地捏紧,在听到办公室门被关上的瞬间,他才终于迈起脚,朝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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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办公室内,沈青梨她们两要找的老师现在正好不在位置上,赵玉芳看见她们两,招呼着她们:“又是来找俞老师的吧,她刚好出去上厕所了,估计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在这等她一会。”
“好的,谢谢赵老师。”沈青梨乖巧地点点头,答道。
“没事,不过我看你们两这阵子很积极啊,经常往办公室里来问俞老师题目。”
“那哪里是积极啊赵老师,明明是我们不会的题目太多了。”
“你这小丫头,你们肯来问啊,老师看到就是高兴的。”赵玉芳嘴边笑着,就这样沈青梨的同桌闲聊了起来。
“哦对了,今年六月份你们就要高考了啊,你们两都想好要考的大学没有?”突然被问及,沈青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好在身边的人比自己要率先开口:“还没有呢,感觉最近成绩总是忽上忽下的,赵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
话落,赵玉芳为难地摇了摇头,不过也给她出这主意:“这老师可不好乱说啊,不过等会可以帮你问问你们俞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她教你们班,应该比较了解。”
“那就先谢谢赵老师,您最好了!”沈青梨同桌笑嘻嘻地点点头。
而现下,坐在赵玉芳对面的老师听到她们在谈及院校的事情,也一起参与了进来。
“欸赵老师,听说你们班的林夏清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啊?”
闻言,原本还站在对面不讲话的沈青梨眼神一颤,她不可置信地蓦然抬起头,看向赵玉芳和对面的老师,一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了态。
“是啊,刚才他过来就说的这件事情呢。”赵玉芳很快因为对面老师说的话分心,她没注意到旁边学生的不对劲,随口顺着话道。
“真要出国读书去啊?”在这个年代身边能出国上学的人屈指可数,周围的其他老师听到这稀奇的消息,也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赵玉芳点点头回答道:“八九不离十吧,听说他家里好像都安排差不多了。”
“我这把年级都没出过国呢,现在小孩不得了啊。”
“嗐,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家庭,不是普通人啊,估计出国读书是为了到时候回来更好管理家里吧。”
“啧啧啧,那倒是。”
……
办公室里聊着闲话,后面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沈青梨却像是被定住了般,她的心猛地一咯噔,耳朵边像是轰鸣了似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呆愣在原地,连俞老师什么时候回到办公室的都没有发现。
林夏清要出国读大学,这个重磅的消息像是一下子砸在了她的头顶,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直到面前的老师讲完了题目,她被身边的同桌拉着走出暖和的办公室,室内室外温差很大,走廊外吹来一阵冷风,一月的深冬,冷风刺骨地砸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根根生硬的针。
沈青梨木讷地回了教室,像是丢了魂一样,一整个下午都再没有说一句话。
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天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里,她只记得2015年的冬天实在是好冷。
而她的冬天总在发生让她难过又讨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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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春节前期,苏市一中高三部终于放了寒假。
这也是沈青梨在苏市一中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次日清晨,迎着逼近零下的温度,他们一家人都还没有起来,沈青梨却已经洗漱穿戴好出了门。
在车站的最早班车周转,到达始末站,她踏着空气中的冷霜下了车。
再次回到这个从前生活了十几年的乡下,她竟然第一时间感到了陌生,在一中的日子枯燥又疲惫,在繁重的课业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回来过了。
盯着周围掉光叶子的大树,看着面前依旧嶙峋泥泞的小路,沈青梨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对这里产生这样疏离的情绪。
莫名的,她想起林夏清当时嘴边的话,那样曾摈弃过去一切的他,再重回旧地,是否也会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情绪。
顺着面前的马路,她按照约定,来到当初他们遇见的那个小卖部门口,找到摆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望着外边一望无际的天,和她上次来时的天气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今天天气预报说苏市可能会下雨,但临出门前沈青梨却没有选择带伞。
她在赌今天会不会下雨,也在赌一个可能,一个要从对方嘴边亲口说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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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子上没坐一会,外头的天彻底亮了,日出刚刚升出地平线,她就看到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那个背影。
他穿着一袭白色羽绒服,和初次在一中遇见他时很像,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的脚步,沈青梨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第三次。
这是她去找他的第三次,她曾在心里执拗地告诉自己事不过三,而今天正好是最后一次。
望着已然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沈青梨在心里清楚,大概是不会有下一次了。
于是,她抬起头看他,声音平静着开口道:“你来了。”
“嗯。”林夏清点了下头,找了个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沈青梨注意着他的动作,看见了他手里的黑伞,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四个字,有始有终。
一切从这把伞开始,一切也该从这把伞结束。
这场将下未下的雨,她和林夏清的赌约是不同的,也正如他们人生的路途一样,她和他选择的也始终都不是同一条路。
骤然恍惚间,她再次想起那个夏夜的大雨,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同路的,只是那场大雨出了错,将他们本就不该联系在一起的人生错落地串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愿意回来了。”看着外头三三两两出现的行人,她声音很淡地开口问他。
似乎只有回到这里,沈青梨才终于可以正常地做回自己,不用装作和林夏清不认识,不用忙着担心别人知道他们曾经的事情,只是正如她想的那样,有些习惯一旦形成就无法改变,譬如眼下,她居然还在担心会不会有熟人出现,发现她正和林夏清坐在一起,从而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
但好在,这不是苏市一中,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人。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间隙中,她为自己这个可笑的习惯感到悲哀。
而眼前的林夏清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都表露恍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什么?”听到他不明所以的话,沈青梨终于转过头,她皱起眉,没有理解对方嘴边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被她这样问,他眼底的情绪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痛苦,像是不愿开口,可也只能开口:“你找我……是要说什么吗?”
他突然岔开的话题让她皱着的眉头更深了几分,而他下面的问题,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最终的问题,沈青梨在心里想着,面上却有些想要笑自己。
她从未料到有一天,关于那个郑重的承诺,居然会在双方都明知故问的情况下,还要装作糊涂般的问出口。
可就算再不愿意说,也必须要说。
这场闹剧终于要迎来一个结局了,可她却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是释然一切终于要有结果更多,还是难受紧张更多。
她紧紧咬住嘴唇,踌躇片刻,哽着声音,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要去国外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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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有两三章高中就要结束啦t-t,突然有点舍不得是怎么回事。
题外话:存稿已无,国庆有工作要外出,目前先隔日更几天,超过18:00不更新大家就不用等啦,不确定出门前能存多少稿子,正在努力赶稿中--。
如果能存多一点国庆就看看能不能给大家哪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