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台上的老师刚布置作业,就见陈伟突然面色焦急地走进教室,把洛伊秋给喊了出去。
没一会,沈青梨就看到她慌慌张张地回来拿上书包,什么都没说就朝外跑。
“伊秋!发生事情了?”陈朝喜她们班也正好下课,她背着书包准备等洛伊秋一起收拾好回家,却在她班级门口的时候,看见对方慌里慌张的模样,连忙拦住她问道。
“逸霄,他,他在学校晕倒了,现在在医院里,陈老师说赵老师联系不到叔叔阿姨,所以才来问我,我现在要马上过去。”她忙不迭地说完,没等陈朝喜再说些什么,就朝着楼梯跑去。
在班里听到门口聊天内容的沈青梨也马上站起来,她和门外的陈朝喜对视一眼,然后拿上自己的书包,两人拉着彼此,快步追上洛伊秋。
跑到市医院的时候,沈青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夏清,陈朝喜她们自然也发现了他,只是现在洛伊秋根本没空管他,也不在乎他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她直奔护士站问着赵逸霄的情况,声音焦急着,浑身都忍不住地在抖。
林夏清听见声音也抬起头,看见她们三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沈青梨,只一秒就察觉到了她脸上露出的紧张神色,他一愣,随即不行于色地偏过头。
再看见面前洛伊秋的这副模样,他好心地走上前,安慰她道:“他现在没事,不要着急,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的病房在那边第一个。”
话落,洛伊秋顺着他指的方向,发现赵逸霄的班主任也在病房门口,她匆忙地和林夏清道了声谢,然后跑了过去。
赵玉芳看见是她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般,赶紧向她询问有没有办法现在联系上赵逸霄的家长。
关于赵逸霄的任何事情,所有人都回第一时间想到了她,觉得她作为对方一起从小长大的朋友,一定会有办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洛伊秋现在也不太清楚现在赵逸霄家的情况,她紧紧咬着唇,无措之余,想到了借老师的手机给她爸爸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让洛父想想办法。
随后,等确定联系上赵逸霄父母后,赵玉芳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站在病房门口,对着面前因为担忧而脸色发白的洛伊秋说道:“医生说赵逸霄同学
现在暂时没事,只是还要进行后续的检查才能确定昏倒的原因,这会他还没有醒,沈青芸同学在里面陪着他,伊秋你也进去看看他吧。”
闻言,刚想要迈起步子打开病房门的洛伊秋,在听到沈青芸名字后浑身都僵住,她怔了好一会,才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连带着嘶哑的声音道:“他,他没事就行,既然里面有人在,那我就等会再进去吧。”
说罢,面对当前的处境,她如脱力般,慌忙地找着地方坐下,直到自己坐定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洛伊秋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
方才提到心口的紧张在掩下慢慢平复,可那份担忧依旧还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扩散蔓延。
赵逸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上次的复查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她居然通通都不知道,对方一旦决定什么都不说,她就彻底无从下手。
今天的事情像是老天给她打下的警示之锤,让她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到底在做多么荒谬的事情,她明明知道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却依旧在对方有限的时间里,用闹别扭和他浪费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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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和陈朝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独自坐在椅子上,低下头久久不语的洛伊秋,她们两看了彼此一眼,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好几分钟,陈朝喜才开口:“我去医院楼下去买点吃的吧,现在这个点也要到晚饭点了,大家肯定什么都还没吃。”
“好,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留下来陪伊秋吧。”她担心地看了望了洛伊秋一眼,语气拜托着道。
沈青梨看着她,明白对方的意思,缄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只单纯是赵逸霄和洛伊秋的事情,或许陈朝喜还能插手帮忙,可是他们两个里夹着一个沈青芸,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让她去了。
见她答应,陈朝喜有些感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下楼去了。
而旁边护士站的护士正好走过来,询问他们在场的谁去缴一下住院的费用,赵逸霄的爸妈还没有来,赵玉芳作为现场唯一的大人,自然只能她先帮忙垫上。
眼看她要跟着护士去缴费,林夏清看着面前的状况,主动请缨和她一起去:“赵老师,我和您一起吧,这样等会要是步骤比较多,我还能帮您打下手。”
闻言,赵玉芳看了他一眼,欣慰道:“行啊,今天也多亏你了啊夏清,要不是你第一时间发现赵逸霄的情况,老师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跟着护士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她简直不敢回想那未发生的可能。
“没什么的赵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他默默回头看向已经坐到洛伊秋身边去的沈青梨,又淡淡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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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秋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见是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是不是想安慰我,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沈青梨看出她的逞强,不忍地拆穿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当时我姐突然发烧,我也特别着急担心,不过现在赵学长不是没事了吗,别苦着脸不高兴了。”
她试图安抚洛伊秋,却见眼前人听后摇了摇头,对方抿紧了唇,声音支支吾吾道:“我……难过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什么?”沈青梨没明白她的话问道。
而洛伊秋对上她不解的目光,她疲惫地再次垂下眼,那些压在心里从未开口和任何人说过的话,她本以为自己会憋在心里一辈子,但是在当下,她觉得自己再不找个人说说话,自己就快要被逼疯了。
想罢,她深深吸了口气,想稳定下自己当下的情绪。
几分钟后,在沈青梨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身旁的人才终于开口道:“我只是在怪自己,因为他的举动,就和他生气闹别扭,甚至连他身体什么时候不舒服都不知道……”
“这怎么能怪你?这一切都是未知……”她不太明白洛伊秋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也怪在自己的身上,但嘴边仍旧开口劝着她。
可是这次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打断:“就是我的错,是我对他太苛刻了,这段关系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我弄糟的,我却一次一次这样对他。”
她自言自语着,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里,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
在赵逸霄没有被确诊这个疾病之前,他们两家的父母曾是最亲密的朋友,而他们两从小就被太多人提及双方父母嘴边那开玩笑的娃娃亲。
不知道是不是被念叨多了,直到后来,她第一次对赵逸霄有了超乎朋友的感情,她都觉得这没什么。
直到……直到,高一那年的四手联弹,她拜托有相机的朋友,在台下给她和赵逸霄拍了一张合照,那张合照被她藏在自己的书桌柜子里,她悄悄在背后画了一小颗的爱心。
那时候她只是在心里窃喜,因为那张合照下,迎着学校无数人的掌声与艳羡,也因为他们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天生一对。
可一切开始崩坏也是因为那张合照,文艺晚会结束的几个星期后,她和赵逸霄照常一起回家,在和他告别后走进家门,却发现那张原本被自己一直细心藏好的合照,此时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家客厅的桌子上。
而她的父母,也正表情严肃地坐在客厅,洛伊秋那时嘴边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要完蛋了。
她对赵逸霄的感情狼狈又不堪地暴露在洛父洛母的眼前,他们甚至没有要她给一个解释,就做主勒令自己的女儿以后不可以再生出这个的心思。
而他们那应激的反应,不仅仅是因为她不该在这个年纪有除学习以外的想法,更是因为那个人是赵逸霄。
从他确诊生病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以喜欢他了。对于赵逸霄,她可以把对方当朋友、当哥哥,但唯独不能有其余的感情。
从那天起,洛伊秋的父母想把她对赵逸霄不该有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中,于是他们不再同意两人一起上下学,并且要求她除了在学校里难以避免的事情外,不许再和他有多余的接触。
他们不愿意和曾经的挚友家撕破脸,只能把一切的压力都给到自己的女儿身上,以去维持最后的体面。
可洛伊秋不肯,从出生有记忆开始,赵逸霄就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人生里不再有他,于是她甚至开始绝食抗议,那几天洛家闹得天翻地覆,最后甚至传到了赵逸霄的耳边。
那一年的赵逸霄背着她和洛伊秋父母做了一个承诺,他们才终于松口同意让他们继续和往常一样上下学,只是校外的其他接触他们依旧不允许。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仍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拼尽全力才保住了这段关系。
从那天之后,她既害怕赵逸霄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又别扭地期待他知道后的反应,毕竟双方父母突然的阻拦是个人都会起疑。
可是让她害怕的和隐约期待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问过自己,他们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在她的心里,那已经不一样了。
一开始,她还能自我欺骗自己对方是不知道的,直到那次医院后,他们第一次吵架,她不肯答应他的要求,不愿意失去最后和他一起上下学的独处时间。
从小被骄纵惯了的洛伊秋再次用出自以为能威胁人的方式,却意外地得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自己为他和家里反抗做的蠢事,他什么都知道,可在那一年里,他装作不知情人一样,没有回答过自己的感情,拒绝和同意通通都没有。
他依旧还在履行儿时的承诺保护她,但往后只要她主动走向他,他就又要再次后退一步。
洛伊秋不懂、不明白,她后来甚至希望赵逸霄给自己一个干脆的回答,让她死心也好,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好像仍旧还是所有人眼里的青梅竹马,可她所有的特权都在赵逸霄那里慢慢消失,直至今日,她还是没有等到他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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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谁也不知道的过往,洛伊秋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无人能理解,他们分明是所有人眼里羡慕的存在,到底又怎么会
变成这样。
没有人会相信赵逸霄不喜欢她,可只有她知道,那个答案,她也许一生都不会得到了。
因为早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赵逸霄就已经为他们的关系做下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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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大叹了一口气,心里压抑的心终于松懈了一部分,她独自藏着所有的事情,没人分享没人诉说,只能自己一个人难过,那样的感觉太痛苦了。
或许是今天赵逸霄临时出事让她方寸大乱,让她无法再继续佯装坚强,不得不找一个人说一说这阵子发生的事情。
只是沈青梨从来不知道看似开朗没有烦恼的洛伊秋心底居然藏了那么多事情,她有些意外,随后又真心共情为洛伊秋感到心酸。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是这样苦涩的故事。
察觉到她为自己难过的目光,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神色忧伤地自顾自道:“我有的时候也在想,也许他就是我不喜欢我的,就算你们都说他是喜欢我的,那也没有用,因为他本人从来没有说过,而且如果喜欢就一定会有答案的,不是吗?”
赵逸霄不喜欢洛伊秋,这句话说出来连沈青梨都不会相信,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就像对方说的那样,旁观的他人嘴里说出来的喜欢都是不算的,喜欢只有当事人亲口说才是真的。
想到这,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来安慰那么难受的她,正苦恼为难着,病房里就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意识到病房里的人大概是醒了,她开口问:“他好像醒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洛伊秋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但是里头的交谈虽然听不清,但是她知道是赵逸霄正在和沈青芸说话,意识到这件事,她摇头,勉强说道:“等他们聊完吧。”
盯着面前紧闭的病房门,医院走廊上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而自己的心却无法平静。
洛伊秋不想再聊这件伤心事,只能故意岔开话题,对沈青梨拜托道:“不过青梨,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能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好,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知道她的顾虑,沈青梨立刻答应,但看着她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但我想今天或许是个能让你们好好聊聊的机会,无论是什么答案,我想都总要有一个结果才对。”
闻言,洛伊秋转头,看见她一脸正色地劝自己,她突然笑了下,叹气道:“青梨,你应该没有喜欢过男生吧?”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突然被岔开话题,她一愣,被问及这个问题神色不自觉地慌张。
好在身旁的人这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在意她的不自然。
说话的人仍在笑着,唇边的笑意却看着越来越苦涩,“因为,很多喜欢本来就是得不到答案的。”
正如年少时的一个夏天,过去就是过去了,无论往后多想再回去,多么再怀念,结束就是结束了。
苏市每年的夏天总是都结束得很突然,似乎前一天还在炎热,第二天就已经吹来了秋天的冷风。
谁也无法预知夏天什么时候结束,就和出现在那年夏天里的感情一样,抓不住又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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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t-t我们青梅竹马[爆哭]
又又又设定错时间了,抱歉抱歉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