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鸾还记得昨夜红衣女子所住的客房位置,凭记忆和凌风匆匆赶到扣
门,她顾不得休息了,这洛安城中还不知会有什么不测,今天的沈大人,还有那些接连中邪法的人们,这一切拖的越久,就会越生事端,当务之急,就是要迅速解决,查明真相,救人性命。
红衣女子开了门,并未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二人会来一般,“请进。”她的脸还似那般淡漠。
“今日承蒙搭救,在下冰鸾,仙山修行弟子,这位是羽化山庄的凌风师兄,我们兄妹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指教。”冰鸾施礼道。
“仙山啊?我正要去那里。”女子并未看她俩,自顾自地说。
“姑娘去仙山,可是想去修行?”凌风插话道。
“不是修行,我是去寻人。”女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那天你跟踪我,我知道。”
冰鸾听那女子这么说,不由窘迫起来,“昨晚无意撞见,实属好奇,望姑娘不要责怪。”
“呵……”女子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那位沈大人是中了我的迷心咒,我小惩大诫,并未害他性命,没想到他又被人暗算。”
“哦?为何姑娘要对沈大人下迷心咒呢?又是何人再度施毒手,欲置之死地?”凌风不解。
“因为这飘香阁就不该存在,这些贪婪之人也不该存在。”女子一声冷笑,“这里干的是什么勾当,只怕你们还不知道。”
“愿闻其详。”二人一同说道。
“飘香阁并非看上去那样简单,洛安城内王孙贵族等富庶之流,日子过得太平,便想追求那长生之术,不知听从何人所说,以具灵气之兽烹饪菜肴,服之可祛百病,容颜年轻,延年益寿。”女子冷冷言道。
“难道慕名而来的人,是为了吃那些灵气之兽?”冰鸾吃了一惊,近日来她观飘香阁俱是包间满座,大堂客人寥寥,原来光顾的人都是为了“长生之术”而来,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在大堂用餐。
“我正巧路过此地,暗中寻访几日,发现这飘香阁后院有密室,关着许多幼小的狐狸,都是从青丘山中抓回,天地万物皆有灵,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欲望,以极残忍的方法取食它们……”女子说到此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忍回想起这些小狐狸被人虐杀的画面。
“所以,今日这些中邪术之人,都曾来这里追求过长生之术?”冰鸾追问。
“确实如此,我已放了很多被抓回来的小狐狸,可只要有人还在念着这长生术,那些生灵便还会被捕杀。我在此地不能耽搁太久,便想出了一个惩戒之法,就是对那些执迷不悟之人种下迷心咒,让他们也体验一下那些小狐狸的惊恐。”女子接道:“我日日在角落观察这些食客。昨晚我前去劝说那沈大人,吓了吓他示警,本以为他能痛改前非,没想到今早又看到他跟店小二要……我这才给他施了迷心咒。”女子眼中一股不屑之意,看得出来,她是恨透了这些贪欲无穷之人。
“你施了迷心咒,并未伤他性命,然后又有人趁机施了邪法,吸取他的心脉之气,对吗?”冰鸾推测道。
“正是,我并未想杀他,其他几个中邪术之人,我并未动过,不知那暗中行凶之人,究竟是谁。”女子回答道。
“只怕凶徒还会再下手,迄今为止,他的目标都是来这儿求长生之法的人,我们应该盯住那些还在飘香阁住宿,又吃过小狐狸的人。”冰鸾已有了主意,只是略一思忖,虽然现在人心惶惶,大部分客人都已经离店,可是还有那些毫不在意,一心只求延年益寿之人仍住在客栈内,需查明所剩之人的情况,还要逐一监视,就她和凌风两人,恐怕是不够。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可否助我二人一臂之力,早一刻抓住那凶手。”冰鸾一脸诚恳恳求道。
“你们叫我红钰便好。至于抓凶手嘛,我看这些人死有余辜,那凶手我并不想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们,如何?”女子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认真地看着冰鸾。
“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自当效劳。”冰鸾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忍不住不悦了一下,怎么说此事也由她而起,虽说这些人为追求长生残害生灵,纵是可恨,可是若一天之内连害数人,冤冤相报,又岂是正人君子所为呢?局势这么紧张,不知她还要提什么条件?
“我要去仙山寻一个人,这里的事完了,你帮我找到他,骗他与我相见。”红钰面含笑意。
冰鸾一听她的这番要求,不禁暗自思量,要去仙山找个人并不难,可要“骗”那人与她相见,只怕是对方并不愿见她,难保不是有些仇怨,不会是欲行凶报仇吧?
“姑娘,仙山弟子众多,敢问要寻之人是何名姓?”
“到了仙山,我自会告诉你。”
“姑娘,如果你是要找这人寻仇,我绝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冰鸾表明态度。
“哈哈,你想到哪儿去了,那人是我旧友,我是想给他个惊喜。”红钰闻言盈盈一笑。
冰鸾有些尴尬,“既然如此,那我答应了。”
为避免三人行动太过惹眼,被那行凶之人察觉,三人商议由凌风
先去找店小二打探清楚还住在飘香阁里的人有哪些,再由红钰确认谁是那追求长生之术的人。冰鸾则被凌风安置在客房内好好休息,她上午刚遭遇一劫,身体还没恢复完全,虽然她也很想出去帮忙,可是被凌风断言否决了:“好好休息,要抓那凶手,只怕这几日还有一番较量,到时有你出力的地方。”冰鸾闻此言,也就安心回房静养了,准备快些恢复如常,好面对那凶徒。
这一场变动,飘香阁里的客官人人担惊受怕,已经跑了一多半,剩下的大多都是还没来得及找到落脚客栈的外地人,凌风找店小二打探一番,已把这飘香阁里所剩的客人都摸了个清楚。他和红钰商议一番,便挑出了仅剩的几个监视目标。做绸缎生意的刘老板、今年科举刚刚登科及第的赵公子,和一位当朝王爷的宠妾名唤金蛾儿的,这三位都是飘香阁的老主顾,对长生之术极为痴迷,即使飘香阁发生了如此大的骚乱,他们也依旧气定神闲,全然未放在心上,不知自己早被人盯上,死期将至。
刘老板和赵公子住在四楼客房,金蛾儿住在五楼,凌风和红钰分头行动,暗中监视几人情况,几个时辰过去了,行凶之人都没有什么动静,不知他还会不会再来?
等到了傍晚时分,冰鸾自觉身体已恢复如常,并无大碍,便出门寻他二人。刚出房门,便看到红钰正在走廊尽头一间房外,正悄悄透过门缝向内观察。
冰鸾轻声走上前去,红钰发现是她,“嘘”了一声,示意她向内看去,只见金蛾儿正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绣着一方锦帕,而她身后的窗子上,一个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冰鸾紧张地压低气息,生怕惊扰了欲行凶之人,今日制住此人,那些受害者也就有救了。
黑影见屋内只有金蛾儿一人,并无法阵道术,便轻轻一跃,身体破窗而入。那人轻功高超,翻窗进屋无声无息,金蛾儿专注绣着锦帕上的鸳鸯,一点儿没感觉到身后的危险。
冰鸾忙看那闯入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容貌虽年轻,一头及腰长发却是雪白,她身着一身黑衣,面无血色,唯一有些鲜艳色彩的就是那张红唇了,反趁着那张脸更惨白几分,因此就更显得诡异,如鬼魅一般。
女子缓缓走近金蛾儿,慢慢抬起一只手,口中呢喃着念起法术,随她轻声念着,一团黑雾在她的掌心里应声而起,仿佛有生命般,越长越大,越来越浓。
金蛾儿此时才听到那女子念邪术的细微声响,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到那白发女子吓得呆傻一愣,身体不由自主向后跌去,锦帕也掉在了地上。她愣了一刻,马上清醒过来,双腿不听使唤地向门口爬去。
女子见金蛾儿已察觉,怕她大喊惊到旁人,欲速战速决,她举起那团黑雾,就犹如抓在手心里的生灵,轻轻一放,奔向金蛾儿胸口而去。
“住手!你是何人?在此使妖法害人。”冰鸾看金蛾儿马上被那黑雾所害,忙摘下身后佩剑,大喝着冲入屋内,一剑朝那黑雾刺去,那黑雾仿佛真是活物一般,受了她一剑,吓得向后退去。
红钰见此情景,也立刻闯进了屋内,准备一场恶战。
那女子没有逃跑,默然看着她二人,“你们别坏我的事,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他们?看来这飘香阁里的邪术,果真都是你施的法。”冰鸾举起剑来,愤愤不平道:“人都有至亲之人,纵使那些人有错,又何必徒增杀孽,冤冤相报?”
“哼,至亲之人!我也是为我至亲之人。今日我定要做此事,你们如果非要拦我,就一起陪葬。”女子语气狠戾,一点都没有让步之意,见她二人还不离去,口中开始默默念咒,这一次那黑雾瞬间扩大了几倍,一点儿也不畏惧眼前刺过来的宝剑,呼啸着朝着屋内三人而去。
“快去叫凌风,你不能运功!”红钰惊愕地看着那迅速扩大了几倍体积的黑雾,一把将冰鸾推到身后,又踢开了地上已被吓傻的金蛾儿,自己使出浑身功力与那黑雾抗衡。
冰鸾见状也不多说,飞速下楼。凌风在楼下已察觉到楼上动静,也正飞身往楼上跑,二人速度都不慢,待看清对方时已撞了个满怀,凌风还好,冰鸾一下栽倒,向楼下滚去。
凌风正欲上前扶她起来,只听冰鸾着急大喊:“师兄,不用管我,快去帮忙,那人太厉害,红钰未必是她对手!”
凌风听闻,只好先不管冰鸾,朝五楼跑去。刚到走廊,便见黑雾四处弥漫,他艰难地在黑雾中辨别方向,踉踉跄跄走到了金蛾儿的客房,红钰正在运功施法,和那女子掌心凭空相对,那女子掌中的黑雾还在源源不断地倾泻着。凌风顾不得多想,忙运功集掌,加入到这场角逐之中。
冰鸾摔得七荤八素,仰面躺在地上,突然手腕上传来一股触摸感,她以为自己被摔懵了,并没有在意,可那触摸感却很明显,她艰难地抬起手腕,看到手腕上挂着的那个白色毛球正发着柔和的光芒,欢快地跳着舞,朝她手腕蹭来蹭去。
“这是……”她呢喃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还能起来吗?”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她面
前,手的主人正微微俯身看她,一脸关切地微笑着。
“你……总算出现了。”冰鸾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把手交到了白如玉手上。
取胜
“快上楼,楼上有危险。”冰鸾焦急地说道,不等站稳便欲拉着白如玉上楼。
“我知道,一会儿你就躲在我身后,不要瞎跑。”白如玉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答道。
二人走进屋内时,凌风和红钰联手对付那女子,却还是不能占得上风,黑雾弥漫在每个人周围,被红钰踢到角落的金蛾儿目瞪口呆,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头也埋在臂弯里,不住地发抖。
白如玉信步走到红钰和凌风身后,示意他们退开,双手慢慢伸于身侧然后又围拢在胸前,一番功法施展开来,那女子竟招架不住。红钰和凌风虽然一直勉力支撑,却还是怕那女有什么厉害招数,因此也不敢收手观战,三人同心协力,不到片刻,那女子便额头冷汗涔涔,一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整个人也无法再斗。
“你收手吧。”白如玉看着那女子冷冷说道。
白如玉话声未落,那女子便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你果然没走。”红钰直勾勾地盯着白如玉,目光尽是欣喜之意,嘴角也弯弯翘起,“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顾的。”
“嗯?红钰,小白,你们认识?”冰鸾疑惑地看着二人。
“何止认识,这就是我让你帮我去仙山寻的人啊。”自打白如玉出现,红钰便一扫之前的冷漠神态,看起来笑意盈盈,“他就是我的故友,一别十多载,风华却未改。”
“你们,能不能先去报官,把她抓走啊?”蜷缩在角落里的金蛾儿抬起了头,她全身颤抖不止,还沉浸在刚刚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中。
“官府治不了她,我们带她去仙山吧,让师傅处置。”冰鸾看到金蛾儿恐惧的脸,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黑雾逐渐消散,店小二和那些住店的客人早就察觉到了这场骇人的较量,看到那行凶者已被制服,这才围拢在门前,战战兢兢地看热闹。
“几位大侠,这妖人是谁啊?我们也没得罪过她,怎么这般平白无故害我们?”店小二一脸惊恐地走过来,朝着几人作揖道。
“天道轮回,你们误信谣言,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术,残忍伤害生灵,实不相瞒,你、还有你,”红钰指着今日他们决定监视的刘老板和赵公子道:“都是她要杀之人。”
刘老板和赵公子被红钰一指,都觉惊恐,旋即又羞愧的低下头去,不敢发一言。
“今日的事,都因你们的贪欲而起,修行之道,讲究因果报应,再去追求那些虚无之事而不择手段,只怕我也救不了你们。”红钰厉声告诫众人。
“我,我错了,我不该造下这种罪孽,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吃斋念佛,来宽慰这些生灵。”金蛾儿言辞倒诚恳,说着说着不禁掉下泪来,“那些小姐妹告诉我,吃飘香阁的独门秘制可以永葆青春,王爷身旁从不缺美女,我只是害怕一朝被嫌弃。”
“以情侍人,方得长久。”一旁沉默的白如玉感慨地说道,“人间没有驻颜术,也是种乐趣。”
众人遭此一难,皆恍然大悟,人不到危险临近,便不知感同身受。
入夜,白如玉给那女子施了法,将她缚住,准备送到仙山发落。晚上就由他和凌风轮流看守。凌风先司职上半夜,红钰提议到三人去后院散散步,这多日未见,难免想畅聊一番,冰鸾也表示同意。
月明星稀,三人边走边聊到了一处亭子,坐下欣赏月色。
“真是意外啊,你们竟然从小就认识,还偏偏我们又在飘香阁聚到了一起,真是无巧不成书,有缘的很。”冰鸾开心地说道,今日事态平息,她心情舒畅得多。
“白大神,你脚力飞快,想必已经早就到了洛安城,为何现在才出现呢?难不成是演一出英雄救美,救我们于水火?”冰鸾笑着打趣。
“前几日我来时就看到个人影,远看着就是他,一闪就消失了,只怕某些人是为了躲我不敢现身呢。”红钰一股嘲讽的语气。
“哦?是吗?”冰鸾一脸坏笑地看着白如玉,“有句诗怎么说来着,近乡情更怯,说的就是白大神吧?”
“本大神无心与你们闲扯,下半夜还要看守那女子,先走一步,回去睡觉了。”白如玉说着便起身,也不顾冰鸾叫他,兀自走了。
“真是,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冰鸾嘟囔道。
“呵呵,他就是故意躲我。”红钰轻声一笑。
红钰自小与白如玉相识,一同经历劫难巨变,相依为命,她那时便认定将来要让他做自己的如意郎君。白如玉怎会不知自己心思,他坦言把自己当妹妹,只有兄妹之情,绝无非分之想。红钰还是忍不住那份倾慕之情,日日与他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久到他也记不清了,有一天他们的救命恩人让他代办一件事,神神秘秘的,连她也
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他便去了那仙山,一去就是十多载。两人通过青鸟传信,每次红钰写信说要去仙山探望他,他都坚决不准。这次她实在是想他了,才不顾救命恩人的告诫,私自跑来找他。而他恐怕她再生事端,故意避而不见,要不是今天这生死攸关的情况,只怕他还会一直躲下去。
遥远的回忆让红钰出了一会儿神,以至于冰鸾和她说话都没听见。
“红钰,红钰?”冰鸾轻推了她一下。
红钰从思绪中挣脱,笑着不好意思地看冰鸾,“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啊,不知那女子是什么来历,那几个被邪法所害之人有没有救呢。”冰鸾重复道,一想到那些被害的人还有性命之忧,心中难免有些烦恼。
“白如玉出手有分寸,我估计明日她就会醒过来,到时再让她施法救人,不用担心。”红钰的语气变得很温柔,与先前那个冷傲的她判若两人,许是因为白如玉和自己是朋友,这才沾了光。冰鸾悄悄在心里想着,嘴角不禁又笑了起来。
“你总傻笑什么呢?”红钰也轻轻推了她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这么顺利,朋友也都相认了,心里开心。”冰鸾笑道。二人又赏了会儿月,便回房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冰鸾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她简单梳洗一番,出了门一看,是沈家公子来了,正在大堂里正襟危坐,带了一干随从,吵着要将那行凶者送进大牢。店小二拦不住他,只好让他先歇息片刻,他去请那几位大侠过来。
冰鸾拦住正欲上楼的店小二,和他一起去见沈公子,这沈公子是个极孝顺之人,不过一日,神色便憔悴起来,身上也似消瘦了几分。
“沈公子,你先消消气。”冰鸾道。
“是你?”沈公子认出了冰鸾,神色也变得稍微缓和,不似先前那般气恼了,“多谢姑娘出手,擒得贼人,只是为何不将那人送至官府正法,给家父并其他无辜受害之人报仇呢?”
“沈公子,这人妖术相当厉害,昨日我们一行四人,联手才制服她,送去了官府,只怕她法力高强,会逃跑,或者会再害人。”
“当即斩首,她纵有通天本事,也没法子使。”沈公子咬牙切齿道。
“事出皆有因,这女子伤的都是残害生灵之人,想必沈公子也听说了吧?”红钰不知何时,已走到大堂,见沈公子语气狠戾,走上前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昨日之事传的满城风雨,还有谁不知道。”沈公子面色不快,“家父执着于长生之道,每每求丹访药,虽说吃了些狐狸,并不是多大过错,而且是飘香阁的人去抓的,去杀的,家父只是过来吃饭罢了,怎么就遭此大祸?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也该找飘香阁!”沈公子越说越生气,用手忿忿指着旁边的店小二。
“哎呦,沈公子,您快坐下消消气,我们老板幡然悔悟,已经决定关了飘香阁了。”店小二苦笑着拉过一把椅子,请沈公子坐下。
“总是有人不可理喻啊。”红钰听他一番言辞,尤其是听到“并不是多大过错”,心中气愤异常,只觉这人面目可憎,与他父亲差不多。
“你说什么?你也是人,为何总为那些畜牲说话?”沈公子指着店小二的手又指向红钰。
“沈公子,万物有灵,那些小狐狸也都有生命有感觉,与我们并无太大区别。我理解你孝顺父亲之心,还请息怒。”冰鸾并不想在此与他做些无畏的争吵,惹得别人看笑话,便上前说道,“况且,你父亲还在垂危之中,只有那行凶人能救他,那人昨夜与我们争斗时受伤,昏迷不醒,还是先等她醒过来,看能否救公子父亲,再计议怎么处置她吧?”
“这话还算有些道理。”沈公子心头怒火发泄了出来,听冰鸾所言也知父亲性命如今还得全靠那凶徒救治,便不再逞口舌之快,“那凶徒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公子请跟我来。”店小二见冰鸾并无阻止的意思,忙殷勤地引沈公子上楼。
冰鸾和红钰也跟随他们往楼上走去。
凌风给他们开了门,那女子此时已经醒转过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虚空,仿佛没看到眼前众人。
“你这妖人,快快救我父亲,还可留你全尸!”沈公子刚刚熄灭的怒火在见到行凶女子的那一刻又复燃起来。
“我可以救他,只是你们要放开我,否则我怎么救?”女子淡然回答。
沈公子楞了一下,看向他们一行四人。
“走吧,去沈府,她跑不了。”白如玉抬起眉睫,对沈公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