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泽城中的这一处宅地虽然不算太大,可因着住的人不多,也已是很宽敞够用了。
此时后院空旷处已搭起了一处高台,上面有几个衣着异域服饰的人正在做表演前的练习。
司云神神秘秘地领着冰鸾来到这里,伸手朝台上指去:“嫂子,您看,这就是我给哥哥准备庆生的地方。还真是巧,这个剧团前几日正好路过北泽,我便将他们请了来,也算是给哥哥个惊喜。”
冰鸾抬眼望去,见那高台上一共有四个表演者,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年长许多,看年龄大概四旬,其他三人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他们都身着异域服饰,正在台上说着戏词。
冰鸾还从未见过这般装扮的剧团,她去的地方不多,所知见闻也有限,自下山之后,也就在洛安城里好好游玩过一番,那时她去过梨园看戏,也在街边见过杂耍戏,但这异域的表演者还是第一次见。
她听司云说这是给李莫忧的惊喜,这才想起,司云刚刚讲述的李莫忧的往事中,曾经提到过他小时喜爱看异域剧团的演出,那是将戏剧和幻术结合起来的一种节目。
“你哥哥小时爱看的戏,便是这种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冰鸾道。
“这异域剧团本就不常来,这次是刚好路过北泽城,所以我说巧呢。嫂子,他们的表演可精彩了。”
台上几人正在排练,冰鸾看到那女子猛地用刀向其中一名青年男子刺去,她被这一幕惊到,忙飞奔过去想阻止,可却晚了一步,刀已没入男子身体。
“嫂子,那不是真的,是他们在演出!”司云看冰鸾惊慌的样子,知道她是当了真,以为那女子在持刀行凶,忙也跟着冰鸾过来了。
持刀的女子容貌秀丽,长相也带有些异域味道,她握着手中的刀,疑惑地注视着冰鸾。被她刺中的男子也回过头来看向冰鸾
,那男子和女子年龄相仿,身姿挺拔,面貌英俊。
“姑娘误会了吧,这是魔术,并不是真的。你看,阿吉不是还好好的吗?”四人中的年长男子从旁边走了过来,笑着和冰鸾解释道。
那名叫阿吉的男子拔出了刺入身体里的刀,也笑着向冰鸾说道:“姑娘是第一次看我们表演吧?”
冰鸾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不禁笑了起来,赔礼道:“不好意思,是我孤陋寡闻,打扰大家排练了,不如大家去那边喝点茶,休息一下再继续?”
年长的男子应允下来,几人便坐下来歇息。
他们一行四人都是从异域远道而来,年长的男子自称是这个班的班主,他介绍道:“这是我夫人莉莎。”
冰鸾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班主与莉莎是夫妻,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距很大,看起来并不相配。
班主又指着身旁两个年轻人道:“他们是阿吉和云满。”
他们两人都二十多岁,看起来很年轻,阿吉便是刚刚中刀的男子,云满的身形纤瘦了些,和阿吉坐在一起,对比得有些单薄。
“班主,刚刚的表演好神奇,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真的。”冰鸾对几人笑道。
“我们求的就是个真字,就是想让大家有魔法的感觉。等十五表演那天,姑娘还会看到更精彩的。”班主笑道。
“那我就等着开眼界了,这次我保证不会再打断各位了。”
冰鸾和司云与班主一众人告辞,一同往回走,冰鸾想着刚刚的表演,问司云道:“他们用的是幻术吗?我都分辨不出来。”
“不是幻术,他们与咱们这儿变戏法的差不多,只是有些创新,再加上用戏剧的形式表演,吸引了很多人,哥哥小时爱看的就是这种戏。”
“这虽不是幻术,可也算是他幻术的启蒙了。谢谢你,司云,我想他看到一定很高兴。”
司云对自己的准备也很满意,笑道:“如果哥哥能开心,我就开心。”
二人分别后,冰鸾回到了房里,她和李莫忧说觉得身体还有些困倦,想多住几日再回忘忧岛去。
李莫忧正闭着眼调理气息,听她说着睁开了眼,说道:“前几天大夫说没事了,难道又复发了,我让司云再把那大夫找来。”
李莫忧说着手指尖已幻化出一丝真气,闪着点点白光。
“不用了,我就是觉得有些累,想歇几日再启程,并没什么病,正好你也好好恢复下身体。”冰鸾忙道。
李莫忧收敛了手指尖的真气,走到她身边,抱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在耳边轻轻呼着气:“我的身体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呼吸弄得冰鸾的小耳朵痒痒的,她并不喜欢他的挑逗,因为他常常让自己有些意乱情迷。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道,更像是娇嗔一般。
“这几天折腾得你太狠了,我下次温柔一点儿,你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
李莫忧说着用脸蹭着冰鸾的脸庞,她的脸滑腻腻的,像一块细腻的玉石,总是让人很舒服,她的身体也是,每一处肌肤都光滑透亮,摸上去手感好极了,以至于这几日他总是对她有些欲罢不能,也不顾修行之道,拉着她彻彻底底享用了几番。
“嗯……不是因为……因为那个……累。”冰鸾的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说道,她也不知自己这个借口找的有什么毛病,竟然让李莫忧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因为这个累,那这个就不累了,是吗?”李莫忧嘴角一弯,眼睛也变得笑眯眯的,两只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别,现在是白天啊。”冰鸾意识到危险信号,她的脸红到了脖子,窘迫地说。
“白天怎么了?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李莫忧笑着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拒绝的话头。
一屋子的香风蜜语,飘散在空气里。他们夫妻二人都有个心照不宣的想法,就是希望时间永远地停在这里,没有争端、没有灵犀石,也没有还未见端倪的幕后黑手,他们在这荒芜的北泽城躲着,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没有一个人来打扰。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冰鸾知道她不能,因为她要找寻一个真相。李莫忧知道他也不能,因着他要陪她找那个真相,他还要保护忘忧岛中的万千生灵。如果有一天,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他必定带着冰鸾隐世而居,做一对逍遥眷侣。
十五那天,冰鸾很早便醒了,她想好了一件给李莫忧的礼物,所以要早些准备。她小心从李莫忧的怀里抽出来,轻手轻脚地穿衣服,刚要转身出门,只听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鸾儿,去哪里?”
她回头看去,李莫忧睁大了双眼,正直直地看着她。
“我去出恭。”冰鸾随口扯了个谎。
“我陪你去。”不想李莫忧说着,便已起身穿衣。
“……”冰鸾有些无言以对,这个李莫忧,难道还担心自己跑了不成?她想了想,开口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莫忧听她的话,知道事
出有因,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仍旧不知道今天有何特殊之处。
“今天的主角是你。我和司云做了些准备,给你些小惊喜。夫君这么跟着我,我没法准备啊。”
“主角?惊喜?”李莫忧又想了想,这才明白:“今天是十五,我的生辰。难为你还记得。”他说着话,眨巴眨巴大眼睛,乌黑的眸子里洋溢出一些喜色来,便不再盯着冰鸾,转身又躺到了床上:“我等着便是。”
冰鸾出门后右转,走到尽头的一间小厨房里,开始往灶台里添柴生火。她知道李莫忧身为魔君,什么都有了,要说他真想要的,也就是人间的一份情而已了。所以她决定自己为他亲手准备这次庆生宴。
她和司云说了这个想法,司云表示很支持,同时派了几个厨娘打下手,但冰鸾觉得自己用不着那么多人,便只留下一个小丫鬟,还告诉她等下午再过来,因那戏在傍晚时分演,所以庆生宴也在傍晚开始,下午开始准备足够了。
她现在想做的,只是简单的一碗长寿面。
在仙山时,她也是自己下厨,自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一双素手揉着白面团,利落地分开拉匀,热水烧开,将根根晶莹的白面条下了锅,再用小砂锅煲上蘑菇鸡汤做汤底,虽是简单,却香气扑鼻。
这一碗面被端到李莫忧面前的时候,这个以高冷著称的魔君竟然有些感动,他再次感到了有老婆的好处。
“夫君,我知道你不爱奇珍异宝,我也变不出奇珍异宝来送你。这碗长寿面,便当是我的贺礼吧,祝你寿与天齐。”
李莫忧已经拿起筷子吃面,边吃边夹了几根面条喂到冰鸾嘴里。他无声地弯弯嘴角,笑意却渐深:“不敢寿与天齐,只愿与你双宿双栖。”
两人腻腻歪歪地过了一会儿,只觉时光飞速,不知怎么就过了午时。司云已来请李莫忧去后院观光,李莫忧自然知道,自己这位痴心的弟弟也必定准备了些惊喜,来表示自己对哥哥的爱慕之情。
冰鸾等他二人离开,便也出门朝厨房走去,这次她用的不是自己住处的小厨房,而是司云平时待客用的一处宽敞的大厨房,里面有好几个灶台,一应用具都整整齐齐,琳琅满目。
她没有那些大厨的手艺,可在仙山时,师傅师祖常常点名说想吃她做的菜,手艺自然也是色香味俱全,独创一派。
小丫鬟早已到了,甚至已经生好了一个灶台下的火。
冰鸾也不多说,立刻手脚麻利地准备起来,小丫鬟也是个利落的姑娘,在一旁前前后后的忙活,没花费太长时间,冰鸾便准备好了这一桌庆生宴。
她让小丫鬟去上菜布酒,自己回了房中更衣,等到她出来时,天色已经渐近黄昏了。
她往后院走去,见院里的灯笼已经燃了几只,一派暖洋洋又热闹的气息。李莫忧坐在院内的方桌前,司云恭敬地坐在他侧首,两人正低声谈论些什么。
司云见她来了,站起来恭敬地行了礼。李莫忧含笑地望着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朝着她说道:“鸾儿,来坐我旁边。”
冰鸾挨着李莫忧坐了下来,他朝她浅笑着,眼里光彩熠熠:“鸾儿,想不到你做的菜如此美味。”然后,他又凑到她的耳边,悄悄地说:“和你的人一样。”
她的脸刷地一下便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些轻狂之辞。
两人正暗自推推搡搡,突然面前的高台上的一排灯笼亮了起来,正是司云安排的异域剧团开始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