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20 / 47 章 · 3,227

水面“哗”的一声响,水花四处散开,李莫忧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冰鸾从水里走了出来,他周身真气流转,形成了一层保护层,水花都无法沾湿衣服。只有怀里冰鸾湿透的衣服,沾湿了他的前襟和衣袖。

“尊上,刚刚冰鸾姑娘说想独自呆一会儿,我才走远,没想到她会……”阿杏害怕地说道,不敢抬头看李莫忧。适才,她刚走到远处,就发现冰鸾从石壁上跳入河中,急忙去救她时,正好李莫忧赶来,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便跳入河中救出了冰鸾。

李莫忧没有理会阿杏,从她身旁飞了过去,带冰鸾离开河边,朝忘忧殿而去。阿杏不敢多说,也立刻紧随他回殿中。

冰鸾又一次闻到了荷花的阵阵幽香,她睁开眼睛,还是这个熟悉的令人恐惧的地方。略一抬眼便能看得到窗外的荷花,她知道,自己没有如愿丢了性命。

“冰鸾姑娘,你醒了?”阿杏见到她睁开眼,喜悦地说道。

冰鸾感到身体虚弱无比,她坠入河中,正值九月,河水寒冷,她一番折腾,已是病倒了。她强撑着起了身,靠在榻上。

“我没死成。”她轻轻微笑了一下,眼里没有波澜。

“姑娘,幸亏尊上救得及时。”阿杏轻声道,边说边端过来一碗热汤,“何必要死呢?尊上不会亏待姑娘的,这夫人之位多少人想做,为何你却宁死也不愿呢?”

冰鸾没有接那碗汤,木然地望着窗外的荷花,“我是仙山弟子,怎能嫁给他?我活在世上,关心我的人便会因我伤痛。”

“其实尊上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心狠。”阿杏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如此宽慰道。

“他不心狠?我师兄至今还昏迷不醒,那么多人受蛊毒之痛。”冰鸾冷笑道:“他胁迫我嫁给他,天下会怎样笑话我仙山一派。”

阿杏被她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忽然发现李莫忧就站在门口,忙起身道:“尊上。”

李莫忧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冰鸾知道李莫忧就在身边,她并未回头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此刻让她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恨意,以至于她都不愿看他一眼。

“你的命是我的,要死也是死在我手里,忘了吗?”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无感情地说道。

冰鸾仍旧沉默不语。

“今日又救你一次,如今你欠我三条命了。”李莫忧继续说道。

冰鸾转过头来,冷漠地看着他,“你救我,可我还会寻死。”

李莫忧坐到榻上,身体渐渐靠近她

,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以为想死就能死?”

他说着伸出手指,指尖飘荡出一股白色的气流,接着指向冰鸾的眉心,那股气流便钻了进去。

“你做了什么?”李莫忧出手迅速,冰鸾都没反应过来。

“这叫生咒。”他轻蔑地笑了笑,“有了它,你想寻死,都死不了。”

冰鸾从未听说过这种法术,她恨透了眼前这个人,便索性一头朝墙边的柱上撞去,谁知,她的头刚接触到柱子,那柱子变得如同一层棉花,软绵绵的。

“现在知道了吧?你还是放弃吧。”李莫忧又凑近了几分,将她拉了回来,双手放在她肩头钳制着。冰鸾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控制,无奈身体太虚弱,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就要成亲了,可要养好身体。”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命令般的说道。

冰鸾并没有躲闪,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是仙山的罪人,如今被魔君牵制,连寻死都无法做到,只能任人摆布,不禁目光愤恨地看着面前的李莫忧,这个愿意折磨人的操纵者,这个累累恶行的魔君。

她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两行热泪,似乎自打遇见他,便事事不由自主,仿佛一个牵线木偶般,一切由不得自己。

李莫忧冷笑了一声,“又哭了。”他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轻轻为她擦去了脸上的两行泪水。

面前的女子脸色苍白,嘴唇却还是盈润的粉色,点点泪花泛在眼中,娇艳欲滴,宛若一朵带着露水的白色海棠。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扶在她颈后,本能地用唇印上了她的唇,品尝着那一抹甜蜜的粉色,和她惊慌失措的闪躲。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拼命地向后躲闪,想挣脱他的控制,可是身后只有一堵墙,窗外是盛开的荷花,她退无可退。

她感到他越来越热情,不禁心神俱乱,恐惧下咬破了那肆无忌惮侵入的舌尖。

李莫忧被迫松开了她,擦了擦自己嘴角的点点鲜血。他做这个忘忧殿主,被世人称为魔君也有几千年了,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不禁有些愤怒之色。

他看到她的泪水又滚落下来,头发已被他揉得凌乱不堪,一脸惊恐地向后躲去。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名门正派又如何,你答应了成亲,便是我的娘子。”说完,他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理了理,便走出了屋子。

冰鸾呆呆地坐了许久,见他再没有回来,才放下了心。

冰鸾养病的几天,李莫忧失去了踪迹,只有阿杏常常来看他。她也不想询问他去了哪儿,在她眼里,那人就是个毫无感情的魔头,喜欢玩弄和主宰人命运的快感。她自从中了他施的“生咒”,当真是寻死无门,她趁无人时试过用利刃割腕,可是刀尖每次靠近手腕,便如同被一道气流阻隔,丝毫也伤不到肌肤。意识到自己注定要给师门带来耻辱之后,冰鸾开始变得心灰意冷,心中牵挂全无,只带着对李莫忧的恨意。

在阿杏的操办下,忘忧殿内很快变得张灯结彩,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冰鸾每日在床上卧病,偶尔才去荷花池旁换换心情,满院的红色装饰让她觉得好笑。本就是一桩不对等的交易,偏偏要弄得如此正式。

“冰鸾姑娘,尊上让我带人布置一下婚房。”阿杏带了几个手下走过来,几个面貌秀丽的女子端着些彩花红绸等物,后面跟着几个年轻小厮打扮一样的人,提着些匣子,里面放了些首饰梳妆之物。

冰鸾点了点头,她并不想多说什么,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七日之后,就是婚期,尊上已命属下邀请了各路亲友,还望姑娘养好身体。”阿杏带着几人布置好房间后,出门对冰鸾说道。

冰鸾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的面色还是那般苍白。

“尊上这些日子在前殿居住,姑娘是否请他过来?”阿杏试探着问道,她那天在屋外无意中见到两人亲昵,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还以为二人已有情。

“不要。”冰鸾立刻拒绝道,她一想到李莫忧就觉得可恨至极。

阿杏见她拒绝,便不再多说,离开了院子,转到前殿去禀报李莫忧。

“尊上,属下问过冰鸾姑娘,她还是不愿见尊上。”阿杏站在殿内,如实禀报道。

“她身体如何?”李莫忧在书桌前挥毫练字,手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脸色还是不好,不过属下看,身体应该无碍了。”

“再配些药给她吧,当初在静月坛,我看她便身子虚,还总往冷处跑。”

“是,尊上。”阿杏答应着退出去,看来尊上很在意自己这位准夫人的身体,要知道,冷若冰霜的尊上从来没关心过别人。

七日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李莫忧没有再出现过。阿杏为了完成李莫忧的吩咐,每日缠着冰鸾软磨硬泡,直到看她喝完了药才肯离开,在她的坚持调理下,冰鸾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比起先前来,气色还要好上几分。

成亲仪式的一大早,阿杏便把冰鸾从床上叫了起来,为她梳洗

打扮。

冰鸾看着自己一身红装,头上戴着五彩步摇,面贴花钿,美貌异常。她不禁想起了在洛安城与红钰初遇之时,红钰也是一身红衣,在人群中那般美貌。这才吸引了她的注意,经历了一番奇遇,如今,她不得不嫁给李莫忧,此生只怕再也见不到这些挚友了。

她呆呆坐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思绪却已飘远。师傅知道我嫁给魔君,还不知道会多心痛,下山之时一别,还觉得回去又要苦修,没想到竟再不能相见。小白应该还会在静月坛修炼吧,红钰应该也会去那里修炼一阵子,等她伤好了,也许他们就会回家乡去吧。还有师兄,羽化山庄的仇他还没报,不知心中有多少苦闷。

我如果能随意走动,说不定能发现那秘宝在哪?可现在李莫忧总是派人看守,自己哪里也去不了。不如骗取他的信任,找找那秘宝的所在,如果能通知师兄,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心力。

她暗自筹划着,心里已打定主意,与其煞费苦心求死,不如先假意示好,等李莫忧对她没有防备,她再仔细探查。正想到此处,阿杏已在催促她去起身去前殿。

冰鸾拾起阿杏给她准备的一抹红纱,披在头上,便向外走去,见李莫忧正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

“尊上。”阿杏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李莫忧深邃的眼里似有些光芒,他走过来,轻轻握着冰鸾的手。他感觉到她的手颤抖起来,往回缩去,这细微的痕迹使他觉得有些恼火,他加大了力度,将她的手攥的死死的,这次她没有挣扎,顺从地由着他拉着往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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