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淼:“当然没事的啦,我学过化学,难道你还不信我吗?这种浓度的硫酸顶多会受点小伤,但是大面积的伤应该还不至于。”
江州听着脸色虽然好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它扒开了周骜珩的衣服,也没有去管别的什么东西了,只看他身上的伤,虽然说是淡硫酸,不会有多大的坏处,但看着那伤口,仍然是觉得触目惊心,江州轻轻的碰了一下,顿时感到手下的肌肉一阵收缩,然后听到了轻轻的嘶的一声,周骜珩很快忍住了声音,没再吭声。
江州顿时心里一阵难受,他坐在那里有些发呆,伤口刚才已经经过简易的处理了,但肯定还是很疼的,否则周骜珩这种非常不喜欢把疼痛宣之于口的人,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说:“周骜珩,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欠了你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受伤。”
周骜珩心想,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刚才这小姑娘不都已经说了,我是你男朋友吗?男朋友替男朋友做点事情又有什么?但是他知道秦淼可能是误会了,而像江州这样的性子,也没可能为了攀附权势把自己说成他的男朋友,于是慢慢的笑着说:“没关系,这是应该的。”
江州理所当然的觉得他是因为自己跟明念的关系才帮自己挡住了硫酸,但自己和明念早800年就已经分手了,周骜珩实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他眼底弥漫上了一些心疼与无措,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就像是被雨水淋湿了脑袋的小猫,周骜珩看得一阵的心疼,他喜欢江州,自然不希望这人因为自己身上的那点伤而变得垂头丧气,仿佛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没有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后脑瓜:“放心吧,真的不疼我一个大男人被这玩意泼了一点,至于要死要活的?”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说了另外一句话,“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样与世无争的人在医院里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惹来的仇家?那男孩分明就是很恨你,那表情的动作,好像你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生怕你不死,江州,你到底对他做什么了?”
江州脑子缓慢的转起来,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对那个男孩做,只除了那天出于友好抱了一下他的女朋友,那个时候那个叫做阿勇的男孩,正站在窗前,死死的盯着他,秦淼当时也提醒他了,但是他其实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不相信那个看起来就非常清秀的男孩,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但是证明人还是不能太飘,也不能够太过于目中无人,能进精神病院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正常的人,思维方式和正常人都有非常大的区别,所以就算他被那个人泼了,也是活该,毕竟事前是他有错在先,给了这个人攻击自己的理由,现在承受这样的后果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为什么会泼他硫酸?因为江州碰了他的女朋友。”江州迟迟没有说话,一旁的秦淼替他回答了周骜珩的问题,“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阿勇那个人很偏执,很吓人的,他不仅仅有听力障碍,脑子还有一点毛病,要不然他家人为什么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呢?肯定是因为你抱了那个小姑娘他不高兴了,所以才泼你硫酸,得亏是淡硫酸,没什么事情,如果是浓硫酸,现在你男朋友恐怕躺在医院里都起不来了。”
如果说之前秦淼说了一声男朋友江州没有听见,那是因为他心不在焉,但是他现在确实清清楚楚的,听她的男朋友三个字,有些震惊的转过头去看着奇妙:“你在说什么,谁是我男朋友?”
“周总难道你不是你男朋友吗?你们那天在聚会上那么亲热来着,他还趴到你身上跟你抱在一起,说不是你男朋友,我都不信。”秦淼非常理所应当的说,“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这双既定的眼睛和这颗聪明的的瓜子壳是已经知道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毕竟你们两个人都是要脸面的人,如果被别人知道你们之间关系不正常我肯定不高兴,放心,我嘴很严的,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们两个人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不要在这里瞎想——”江州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周骜珩就突然开了口,“你碰了那个男生的女朋友?”
江州有些震惊的转过头去,没有想到周骜珩会突然出声询问,但是他既然问了,江州就迅速的答道:“我什么不该做的都没有做,那个小姑娘是个哑巴,我为了让她高兴一点,每天都给她讲故事,时间长了,她就对我的信赖多了一点,那也只是多了一点而已,那天我跟他报了一下,只不过是朋友之间拥抱,结果被那个男生看见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可能看我不顺眼吧。”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冤,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就被泼了硫酸,幸亏这个硫酸的浓度比较低,如果真的是高浓度的硫酸,周骜珩又傻了吧唧的跑过来帮自己挡了,自己害了这个周大少爷进的医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找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突然非常不知好歹的产生一点怨念,瞪着周骜珩说:“你刚才也是,怎么那么虎?直接就跑上来把我挡住了,你难道没有想过后果的吗?”
“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下意识的就跑过去了,有什么后果好想的。”周骜珩漫不经心的答着,两只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有一种非常痞气的帅,秦淼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惊呼,这两个人感情实在是太好了,看起来这么高冷,不可一世的周大少爷竟然愿意为爱情以身犯险,江州还说他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在这里狡辩什么呢?
她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周骜珩非常敏锐的就感受到他的目光,见他看过来并没有像上次宴会的时候一样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而是竟然微微的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恩赐一样,秦淼一个愣神,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可是周总啊,这可是周大少爷啊,这可是站在海城食物链顶端的大少爷呀!她竟然有机会能够得到大少爷的青睐,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平?以后要平步青云了?
脑子里幻想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梦,江州则是被周骜珩刚才那句“因为那个人是你”弄得有点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几个人都下去了,江州走在最后,这个时候他看到周骜珩回头看着自己,用口型说了一句,快点呀,这个时候才跟得上去,不过他摸了摸耳后,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发现似乎有点烫。
虽然浓度比较低,但是到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还是受了一点折磨的,医生戴着老花镜,皱着眉头,把那片布给撕开,江州看着周骜珩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似乎有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他立刻低下头去,轻轻对他说:“如果很疼的话,可以咬我的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呀。”
周骜珩半耷拉着眼睛,黑色的长睫湿润润的,在眼睑下扫下一片阴影,看上去似乎是哭了,又似乎有些无精打采,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我怎么舍得……”
“什么?”江州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低下头一去,似乎想要再听一遍,而时刻关注着这方面情况的奇妙,则是激动的开口了,“江州,你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他说他不舍得!他不舍得你受伤,也不舍得咬你的手,因为他怕你疼!”
说到这里,奇妙感觉自己那个腐女之魂熊熊燃烧,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如此恩爱,情感如此之深的同性伴侣,这让她不仅有一种很稀奇的感觉,更有一种惊喜到仿佛在一堆沙子里发现了金子似的感受,毕竟在现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的时代里,就算是异性伴侣,也很难做到这样,现在一对同性伴侣在她面前秀了一波恩爱,她其实又对生活抱起了一点希望。
“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呀,江州,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秦淼非常煞有介事的劝着江州,而江州感觉自己的人都要烧起来了,特别是看着周骜珩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耷拉着眼眸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是没有听到这番话似的,于是他咬着牙,又说了一次,“他不是我男朋友。”
“哎呀,江州,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们两个肯定是闹别扭了吧?不过再闹别扭,他都替你挡硫酸了,你也不应该再生气了呀,”秦淼一副你做的不对的样子,跟个小大人似的,一直在叨叨叨叨叨叨,“周总愿意替你做到这一步,一定是非常的深爱你,你应该心怀感激,然后同样的回馈给他呀,你——”
“你能不能闭嘴?然后出去吹会风。”江州听着他说的越来越离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在这个病房里烧起来了。
太羞耻了。
秦淼还非常的不愤,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恋爱专家,为什么江州还要让自己出去?但是看到江州整个人似乎快要变成一只小番茄了,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似乎要害羞了,于是捂着嘴,用着一种磕到了的语气说:“好了好了,我出去,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别害羞了,再害羞你整个人就该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