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骜珩却已经路过他进了屋子,屋子里的确是只有一张床,只不过这张床还挺大的,完全能够容纳得下两个成年男人,周骜珩轻轻的笑了笑,心情十分的舒畅。
江州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在这里住下了,一时有些无言,这阵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明摆着,是看不惯自己,并且怀疑自己是个爱财的花瓶,现在倒是接受度提高了很多,竟然能够跟他同床共枕了,并且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模样。
江州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走到衣柜边,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又到底下的小格子里拿出来一条内裤,同样也是新的,递给周骜珩:“洗完澡出来换上这个就行,都是我没有穿过的。”
周骜珩眼神只在那睡衣上扫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多看了,看见那条内裤的时候,才用两根手指夹了起来,眼神玩味的道:“码数有点小呀。”
江州:“?”
周骜珩却只是暧昧的看了他一眼:“没关系,忍一晚上也没事。”
等到周骜珩进了浴室,江州才忽然反应过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小什么小,这个人就只会夸大其词,自己跟平常的人比已经是很大的了,周骜珩居然还嫌小,真是觉得自己没有见过他的,所以就可以肆意胡说吗……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一阵舒坦,周骜珩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单手脱下了那件衬衫,想起刚才自己说出那句话时江州脸上突然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哼笑了一声。
浴室的墙面很光滑,用手扶着其实并不太舒服,周骜珩便站直了身子,慢慢的冲洗着,平时他洗澡都是在浴缸里洗的,今天这样站着洗,倒也没觉得不舒服,只是只要想起来刚才外面那个人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唇角一直是浅浅的上扬着,心情愉悦。
浑身都冲洗干净之后,周骜珩看了看架子上摆放着的沐浴露,印象里江州身上一直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会不会是这沐浴露的味道。
周骜珩伸出手过去,将那沐浴露拿过来,并且挤了一下在手心里,闻了一下,失望的发现并不是那个味道,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用了,在江州的浴室里跟江州用同样的沐浴露,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周骜珩不知道在浴室都干了些什么,很久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响动,而江州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等到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潮湿的水汽,以及闻到他身上自己用的沐浴露的气味,好像是非常浅淡幽香的一种柠檬味。
这个人身上总是一股浓烈霸道的玫瑰香,乍然换上这种浅淡的柠檬味,当真让人有点不习惯,不过确实挺好闻的,江州一边迷迷糊糊的想着,一边睁开眼睛去找那道人影,然后就感到自己的眼睛仿佛被什么美景洗礼了。
周骜珩墨发湿透,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正漫不经心的拿着一条毛巾擦拭,浴袍领口大开着,露出了凹陷性感的锁骨和线条分明的一片胸肌,水滴蜿蜒而下,顺着肌肉的轮廓流淌,衬着那双幽黑的深瞳,高挺的鼻梁,以及抿紧的薄唇,真的有一种貌美锋利的惊艳感。
此刻,他微微的弯下腰来,有一些水珠滴落到了脸上,江州下意识的拿手背蹭了一下,觉得自己一时之间有些口齿不清:“你洗……洗完了。”
“嗯。”周骜珩看着床上的两条厚厚的被子,笑出声来,“盖两床被子,这么怕被我占便宜?”
这都是哪跟哪啊?江州慢慢的坐起身来,心想,还不是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怕我晚上睡相不好,一不小心非礼你了?
“你要是跟我睡一个被窝,明念回来不一定会找你茬,但一定会把我给片了下火锅吃。”江州打了一个哈欠,坐起来,“所以周大少爷,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希望你高抬贵手,别害我。”
周骜珩有那么好几秒钟没有说话,周身的气质似乎淡了很多,半晌,才笑了一声:“你这么怕明念啊?”
“我又不是你,跟他关系那么好。”江州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当然怕了。”
这话有种半真半假的感觉,周骜珩听了之后,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腔,而是坐在了床边。
江州所以说把自己的身上的外套脱了,准备去浴室洗澡,结果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你不是他男朋友吗?床都能上的那种,关系还不好?”
这一声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善,江州皱了皱眉,转过了头去,周骜珩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英俊的面庞此时带着一点又似嘲讽又似调笑的复杂情绪,眼尾微微勾着,既有点儿帅,又有种明目张胆的挑衅。
江州看着周骜珩,周骜珩也直视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的隐没了,变得有些冷。
“床都能上。”江州品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声,“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跟明念上了几次床,玩了什么花样,你都知道?”
周骜珩没说话,江州脸上的表情也彻底没有了,冷冷的盯着他,这个人好像是有点病,明明刚才那么和谐的氛围,偏偏要冒出来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类似冒犯,又像是不爽。
他到底是在不爽什么?江州想不明白,难道还是看不上自己吗?觉得自己不配跟明念在一起?
江州没再说话,就那么冷着脸,回头进了浴室,啪的一声摔上门,打开花洒,让热水冲到了自己的脸上。
有点烦。
周骜珩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肯定是明念平时跟他说了什么了,无非是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连床上事一并说了。
周骜珩平时总是表现的一副高情商的样子,今天这句话问的就像是智商突然下线了似的,简直是存心要把气氛给搞僵,江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手去拿了那瓶沐浴露,看到上面柠檬的图画,手指顿了顿,突然扔回了原处。
用什么沐浴露,他才不想跟那个不礼貌的人身上有一样的气味。
浴室里之前因为周骜珩洗过澡,还蒸腾着热气,从门缝里透出来了一些,周骜珩能看到那底下凝了一层水珠。
房间并不怎么隔音,水声哗啦的非常的清晰,周骜珩半靠在床上听着那声音,仰头靠在了床头,闭了闭眼睛,神色有点复杂。
明明并没有存侮辱他的意思,偏偏刚才话一出口就不是那个味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心思不正,所以光是说个话都能弄巧成拙,把人家给惹恼。
江州扯了一条浴巾,胡乱的把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套了一件浴袍。
和周骜珩不同,他把浴袍裹得紧紧的,从头到脚没有露出来一点不该露的肌肤,完全没有搔首弄姿的意思,干干净净的如同出水白莲。
刚出门就碰上了周骜珩的目光,他正抽着一支烟,旁边是一只小猫形状的蓝色烟灰缸,很新,完全没有用过,现在里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烟灰。
江州注意到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大概是这个人不想把屋子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缘故,只不过就算如此,他也非常不爽,就不能不在屋里抽烟吗?
冷声哼笑,江州绕到了一边的床前,把窗户打的更大了一些,口中说出的话带了些火药味儿:“周大少爷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肺癌晚期,以后就少抽点烟,也最好有点素质,别让同屋子的其他人抽二手烟。”非常用力的把窗户往右边一带,整个人反倒是趔趄了一下,脚尖不慎碰到了一边的画架,画架倒地发出闷闷的一声,画布也掉下来了一些,露出了画面上的小半张脸。
江州在画架到底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伸手去扶了,周骜珩没来得及看清那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非常明显的能够看出来,是一个人的面容。
似乎是樱桃红的头发,非常惹眼的发色,底下的眼睛被主人用笔细细的描画了,勾勒的非常动人,倒是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周骜珩突然打开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形状简直一模一样。
冷风灌了进来,江州刚才还非常烦躁的心情,被这风吹的冷静了一点,把那东西慢慢的扶起来之后,再转头看过去,周骜珩已经把那根抽了还没一半的烟给熄灭了,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把烟头连带着烟灰都倒进了垃圾桶,此时此刻,正轻轻的拍着手,转身坐到了床上。
江州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周骜珩也转头看他,才移开了目光,闻着屋子里没有烟味之后。慢慢的把窗户关上了。
“你那幅画画的是谁?”周骜珩却突然问出一句,“明念吗?”
虽然这么问,但周骜珩却很清楚不是明念,因为一点都不像。
如果非要说像的话,那眉眼却好像有一点像自己,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有染过樱桃红这样惹眼的发色罢了。
“周大少爷好奇心有点重啊。”江州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他,“画的不过是一位朋友,你想多了。”
周骜珩与他定定的对视了一会儿,挪开了目光:“你气性可真够大的。”
这句话倒似乎是有点宠溺和纵容的意思了,只不过江州听着却有点想笑,他气性大?他长这么大,他跟人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只有周骜珩这个不会说话的大少爷,才总能说出让他不顺心的话来梗他。
“我又没有拿你调笑的意思,更不是要羞辱你,只不过你跟明念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所以才多问了一句。”周骜珩斜斜的瞟他一眼,“我口无遮拦,总是说些混账话,你要是生气了,打我一顿都行,何必憋在心里,自己气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