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

33 / 143 章 · 3,652

两人一连在城里逛了两三天,繁华热闹的地方去了个遍。夜里,她们便栖身在一个小客栈。辛姮说是为了省钱,燕渺便也听了她的,两人依旧挤在一间屋子里。

不知为何,辛姮总觉得燕渺还是心事重重的,甚至连睡觉都没从前老实。从前燕渺睡觉的时候,躺得板板正正,一晚上都不动一下。可这几夜,辛姮却觉得不对了。她觉浅,夜里容易醒,可每次醒的时候,她都看见燕渺不是睁着眼睛发呆,就是下了床在火盆边上坐着。

师尊,怎么了?那夜,见燕渺只是坐在火盆边发呆,辛姮从床上坐起来,问着。

没什么,就是夜里凉,烤烤火。燕渺说着,语气淡然。

很明显又没说实话。

辛姮彻底没办法了。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燕渺这心事是如何又被勾起来的,又怕自己说多错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于是,她只能在白天多带燕渺四处转一转,带她吃,带她玩。

这日里,已是黄昏时分,两人又在街上随意逛着。辛姮知道燕渺喜欢小孩儿喜欢的东西,便专挑这些买,于是燕渺手里抓了好几根糖葫芦。阿姐,这个好吃。辛姮说着,又盯上了路边的糖糕。

不用了,

燕渺及时拉住了辛姮要掏钱的手,我没那么能吃的。

那我买了,给自己吃。辛姮还是掏了钱,买了糖糕。燕渺见了,不由得一笑。

两人并肩在街上迎着阳光走着,手里都抓了一堆吃的。燕渺咬下一个糖葫芦,只觉酸甜可口,又连忙递到辛姮面前,道:你也吃。

辛姮看着那突然递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芦,又抬头看了看燕渺,心中一动,连忙咬了一口那糖葫芦。很甜呢。她吃完,特意说了一句。

还有些酸。燕渺说着,便又向前走,却忽然被路旁的算命摊子吸引了注意力。那摊子上树着六个大字:知过去,晓未来。

辛姮见燕渺忽然站住,循着她目光看去,便瞧见了这算命摊子。阿姐,这些凡间算命的道士,多半都是招摇撞骗糊弄人的。辛姮说着,瞧了眼那算命先生,只见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还算年轻。她不由得暗暗摇头:这么年轻就出来招摇撞骗了。

我想也是,燕渺点了点头,你掌门师祖也长于推演卜算,却也不敢自夸知过去晓未来。天机不可泄露,能窥得一线已是难得,还要解读其意,很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话,却不想那算命的道士瞧见她二人在自己摊位不远的地方驻足,竟主动过来相迎。二位姑娘,算一卦?不灵不要钱。那算命先生问着。

燕渺听了,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辛姮。辛姮见了,便道:那就试一试。

几人说着,便到了那摊位前。二位姑娘的生辰八字是?算命先生说着,拿出了纸笔来。

辛姮见了,看了一眼燕渺,知她不知自己生辰八字。她连忙又耳语道:师尊没事的,反正这些算命的也不准。她说着,又对那算命的道:不算八字,别的会看吗?

算命先生听了,掏出了六个铜板,十分随意地道:掷吧。

辛姮听了,抓起那六个铜板,随意向桌上一撒,道:算算我能活多久。

算命的看了眼她,又低下头来去琢磨那卦象。他沉吟片刻,又长叹一声:这可奇了怪了。

如何奇怪?辛姮问着,只等着看他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姑娘能否让在下看下手相?算命先生又问。

辛姮听了,也不推脱,直伸出了手去。她只等这算命的胡说八道一通,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拆穿她。

姑娘不告诉我八字,那可否告诉我姑娘八字属什么命的?

算命先生抬头问着。

火。辛姮如实答道。

那算命先生听了,登时开始滔滔不绝:姑娘天赋异禀,自有聪颖,家庭和睦,家族兴旺,宜居山林。只是命格奇险,克天克地克父母,多半早夭,活不过七岁,若想避此灾祸,需得有木命之人扶持

算命先生还没说完,辛姮便已笑出了声。先生,你这词背得挺顺的,辛姮说,我都活了三个七岁还多了。

那是因为你有木命之人扶持嘛,算命的笑了笑,却又看向燕渺,这位姑娘是什么命格?

木。燕渺随口道。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命格,不知八字,如何知晓呢?

这就对了,那算命的一拍手,我看二位姑娘这般亲密,向来是自幼相识,这才渡过难关。

你错了,辛姮说,我们认识也才不到一年。

啊,这,算命先生一时哑口无言,顿了下,又忙笃定道,那定是你身边还有别的木命之人。

辛姮听了,摇了摇头,又对燕渺道:阿姐,你看,这些算命先生就这样,先是说些可怕的话来唬住你,然后再说些很笼统的话,不对也是对的,好让你交钱。

说着,她就要拉着燕渺走。

那算命的一听,一时急了,在两人身后追着说:姑娘,你怎么这么说呢?实在不行,我再给那位姑娘算一卦。我看那姑娘面相,又是木命,想来若是有了人家,定然家庭和睦,夫妻和合,儿女孝顺诶姑娘,别走啊!

两人走得飞快,那算命的终于放弃了。燕渺回头看了眼那算命的,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辛姮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想赶紧拉着燕渺离开这里,生怕那算命先生瞎说的话影响了燕渺,却不知已经影响了。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在她们身后,那算命先生远远地站着,却忽而一笑。木命啊,他若有所思,那不就巧了。

燕渺和辛姮继续在街上闲逛,辛姮怕燕渺无聊,嘴里还搜肠刮肚地对燕渺不停地说着些她曾经在凡间的见闻。燕渺只是微笑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句。

哎呀,不好意思。辛姮走着走着,忽然被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道了一句,可一抬头,却不由得一愣。

不好意思,是我走路没注意。涂蔷装得十分羞怯,低眉顺眼的。说完这一句,她连忙就走了。

燕渺倒没有在意,回头看了一眼,便和辛姮接着向前走。辛姮却没办法好好陪她说话了,涂蔷突然出现,定有要事。想了想,辛姮便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酒楼,道:阿姐,我打听过了,那是这城里最好的酒楼,我们去吃顿好的?

燕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两人去了那酒楼,进了个雅间,辛姮特意点了许多费时的菜。等了片刻,见菜还没上,辛姮便故意道:师尊,我去外边催一催。

燕渺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辛姮听了,便出了门。这酒楼人多,燕渺又在雅间,总是安全些的。但她却不知道,她刚出门,那雅间里便闪进了一个人影。

是你?燕渺抬头看向了那人。

姑娘,在下的卦还没算完呢。那算命先生行了个礼,说。

辛姮下了楼,从酒楼溜了出去,又转入了一旁的小巷。刚一进去,便瞧见一旁的窗子突然从里推开,涂蔷对她招了招手:小将军,这里来。

辛姮见了,没好气地直接翻墙进去。这是个冷清的小酒馆,看起来十分破旧,也只坐了涂蔷这一张桌子。怎么又来寻我?可是又有什么事吗?辛姮问着,坐了下来。

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找小将军吗?涂蔷说着,给辛姮斟了一杯酒,道,先前在乡下,我们族中那些灵力不高的小家伙们还能显出原形来偷偷跟着你,倒也不怎么显眼。如今在城里却不行了,总不能满城跑的都是野兔子。它们道行低浅,变成人形又藏不好妖的气息,容易被发现,只好我亲自上阵了。不过,你也太黏着你那废物师尊了,我等了许久都没见你落单,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有事说事,别说废话。辛姮十分受不了涂蔷这说话的习惯,总是要先说一堆有的没的,才说重点。

涂蔷听了,放下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姮。这次却是必须先问些废话,才好说了。涂蔷说。

你快说,我还急着回去呢。辛姮催促道。

涂蔷听了,只是盯着辛姮看,问道:你对你那废物师尊,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辛姮听了,避开涂蔷的目光: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只是想换换口味。

没动感情?

感情最是拖累,你当我傻吗?辛姮反问着。

那我就放心了,涂蔷笑了笑,又问道,听说,你原本要在玲珑山寻一副壁画?一个石刻?

你如何得知?辛姮警觉起来。

涂蔷只是微笑:小将军,我们一族小心翼翼地活了这许多年,没点本事,如何能在魔界立足呢?说着,又道:看来是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辛姮说着,站起身来,若再卖关子,我这便离开,等你想好了再说。

你那废物师尊在玲珑山毁了一块上古时期凡人祭祀的石刻。涂蔷说。

什么?辛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涂蔷看着辛姮这讶然的模样,不禁微笑道:小将军,这可是你让我直说的。我直说了,你怎么还愣住了。

不可能,辛姮说,她好端端的,为何要毁那石刻?你又是如何得知?

小将军,我也没那么傻,看着你的时候自然也要派人去看着你那废物师尊,是一只小家伙告诉我的。她亲眼所见,你师尊说是要去找水,结果在路上却不知怎么就寻到了你要找的石刻,然后一掌拍碎了它,都快碎成末了。

涂蔷说着,饮了一杯酒。

这更不可能了,我师尊的法术一点威力都没有,她能操控草木,已是不错了。辛姮说。

涂蔷听了,放下酒杯,频频摇头,又看向辛姮,笑得奇怪。辛姮见了,也不自在:你笑什么?

涂蔷叹道:小将军,现下你该知道,我方才为何问你那些无聊的问题了吧?你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可不像是没动感情的样子。

辛姮冷哼一声:这事实在不合逻辑,疑点颇多,我怎知你是不是在哄骗我?

小将军还是这么多疑呢。

涂蔷说着,便要拿起酒杯。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窜出来一只兔子,奔到了涂蔷膝边。

闭嘴,辛姮说着,理了理衣襟,这事我会查清楚的。她说着,就要走。

你去哪?回酒楼吗?涂蔷问。

不然呢?辛姮说着,便要翻窗。她又觉得自己左手食指不太舒服了,不由得担心起燕渺来,只想着赶紧回去。

涂蔷脸上露出了些许嘲讽的笑容:如果是去找你那个废物师尊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往城西去吧。方才这小兔子告诉我,她看见你师尊和一个男人,从酒楼里岀去了。那男人身上,还有一股子狼的气息,可把我这小兔子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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