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渺!出来!
燕渺!
林子里,辛姮一手提着红红的后脖颈,一手提着剑,不停地喊着,搜寻着燕渺的身影。她现在分不清自己是愤怒还是担忧,总之她是一定要把她找到的。
可惜她对燕渺的灵力气息还不熟悉,故而无法用灵力去探查。遍寻未果,她只得将那九节狼提到眼前,恶狠狠地说着:用你的鼻子好好闻一闻,她在哪?
可红红却只是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辛姮见了它这副模样,本还想再凶它,却也凶不起来了。你这作风还真是像你主人。辛姮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又忙忙地在这林子里寻着。
她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简直是窝囊至极。这不禁让她怀疑起云方王攻打天界计划的可行性:自己不过到了人间便这样慌乱无措被人摆布,若是遇上了天界那群老狐狸,该怎么得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燕渺如今正在地穴里,同她的另一位故人交谈着。盒子里面是什么?燕渺问。
只是小将军她母亲的一些遗物罢了,涂蔷说着,又将那盒子收了起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手里有一些东西。而你,会帮我吗?
燕渺想了想:不会。
涂蔷脸色一变,只听燕渺继续道:我不会帮你复仇,但我想让她摆脱魔界。只要有益于她离开魔界,我便会做。
燕渺说罢,盯着涂蔷,等着她的回答。
涂蔷听了,轻轻一笑。长老,实不相瞒,让她离开魔界,也是我报复的一部分呢。涂蔷说。
你想让我怎样做?燕渺问。
话音落下,头顶传来了辛姮急切地呼喊燕渺的声音。燕渺听了,连忙抬头向上看去。涂蔷却笑了笑:她如今这么称呼你了?说吧,她怎么了?
燕渺见她已猜到,便直说了:她忘了。
哦,不奇怪,当年她心里只有你,甚至要背弃魔界,云方王肯定是不会放任她离去的,让她忘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涂蔷说,你如今打算怎么办?你告诉她了吗?
燕渺摇了摇头。
也是,涂蔷十分赞同,就她那个多疑的性子,你直接同她说,她是不会信的,更何况如今于她而言,你只是个陌生人。她只会不停地胡思乱想,直到自己求证来可信的真相。这性子,真是难搞。
燕渺听她如此说,心中略有些酸涩,如何让辛姮在短时间内快速接受真相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我要你做的事,和她有关。涂蔷说着,指了指上方。
你想做什么?燕渺问。
很简单,涂蔷答道,让她离开魔界。这一点,你我志同道合。
两人说着话,外边辛姮找寻燕渺的声音不绝于耳,听起来倒不是完全的愤怒。好。燕渺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四周,道:我该走了。说罢,又补了一句:请你一定要把熠然看好,不要让她来坏事。
放心吧,多亏你那藤条捆得结实,我昨夜便把熠然送去别的地方了,都说狡兔三窟,老娘可不止三窟,她找不到的,涂蔷说着,想了一想,又一挑眉,不过,说起来,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个忙?
何意?燕渺问。
涂蔷又指了指上空,道:刺激一下她。
辛姮正在这林子里寻着,眼前忽然又起了风沙,夹杂着浓烈的妖气。她登时警觉起来,忙将红红放在身后,道了一句:别乱跑!说罢,便紧握着剑,带起一团火,狠狠朝前劈去。
一剑过后,风沙尽散。燕渺也出现在了她面前,只是她身边,多了另一个女子,一看就是妖精。而这妖精正拿着一把小刀,架在燕渺脖子上。
小将军,别来无恙啊。涂蔷笑着说,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轻佻。
辛姮只盯着涂蔷,听了涂蔷那句话,上下扫了一眼她,便眯了眯眼睛:你是涂蔷。
哦?涂蔷倒是有几分惊讶,你竟然记得我?她说着,笑着看了燕渺一眼。
你是兔妖,又知道我是小将军,定是百年前叛逃魔界的兔妖一族。而古音之口凶险万分,能逃出来还能这么快就修成人身的,可能只有涂蔷了,辛姮说着,看向燕渺,又问涂蔷,你抓她做什么?
抓她当然是因为你呀,涂蔷笑得十分欢快,你不是喜欢她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辛姮咬牙问着。
呀,怎么这会儿又不承认了?一百多年前,你可是为了她,抛弃了我呢?这事,我可还耿耿于怀、不敢淡忘呢。涂蔷故意说着。
燕渺闻言,不由得也要回头看向涂蔷,却被涂蔷用刀在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下,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做出一副被挟持的模样。辛姮皱了皱眉,她心中虽有疑惑,却仍记得自己如今要做什么。放了她!她将剑指着涂蔷,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涂蔷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胁,她微微摇头,笑道:小将军,你别急嘛,我又没说我要杀她。她说着,侧头看向燕渺,轻笑道:我只是想瞧一瞧,是怎样的姑娘,让你当年魂不守舍说罢,她竟抬手抚上了燕渺的面颊。
你做什么?辛姮和燕渺异口同声地问着。不同的是,辛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而燕渺则是努力压低着声音,略有慌乱。燕渺从前和这兔子精相处并不多,并不知她是怎样的一个性子,如今见她胡来,生怕她失了分寸。
我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涂蔷笑着,又飞快地在燕渺面颊上亲了一下。
辛姮登时大怒,提剑便要向涂蔷刺去。涂蔷自知如今的她敌不过辛姮,连忙就要逃,可逃之前却不忘轻轻推了一把燕渺,道了一句:别谢我。说罢,她便哈哈一笑,一转身,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辛姮见涂蔷逃了,也无心再追。她奔到燕渺面前,打量了一下她,便收了剑。别再耍花招。她说着,低头便对着自己的腰带施了法,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抓起了燕渺手上的手铐,将她拴在了自己的腰带侧边上。
阿姮燕渺唤了一声。
你别说话,辛姮却无情地打断了她,她盯着燕渺,道,熠然还没找到,如果你不在,我再想找她多半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如今你发现了我的踪迹,我怎能让你落到他人手中?
燕渺愣了一下,却又笑了。我不是想问这个,燕渺道,我是想说,我和那兔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和我解释什么?辛姮扭过头去,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那兔妖也是魔界叛徒,她的话,我也不会信的。你们都是在骗我,乱我心神。我纵横沙场几十年,岂会被你们这雕虫小技给耍弄了?
辛姮说罢,冷着脸转身便走。燕渺被那手铐拴着,被她猛地带了一个踉跄,而辛姮的脚步却半点也未曾放慢。红红见了,也有几分无奈,垂头丧气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燕渺看着辛姮的背影,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她曾想过许多重逢之后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这副模样。你深陷危险而不自知,我如今说了你又不信,我要怎样才能帮你。燕渺心想。她低下头来,强忍着泪水,一步一步地跟着辛姮。
辛姮在前走着,本以为燕渺还会说那些企图动摇她心志的话语,却没想到,这一路上燕渺竟不发一言。她不由得觉得奇怪,悄悄回过头去,却只见燕渺正低着头垂着眼。一些碎发遮掩了燕渺的面容,她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却清楚地看到,那泪珠掉落在地上,浸在土里。
又哭了?辛姮一时又心软起来,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可她终究是没有回头去替她擦掉泪水,只继续向前走着,想要寻找熠然的踪迹,可她的心思已完全不在熠然身上了。
两人在这荒郊野外游荡了许久,却并未找到熠然的踪迹。天已黑了,辛姮只得停了下来,寻了一处小溪,在旁边生了火,打算休息一夜。这小溪应是刚解冻不久,水里还有冰块顺流而下。辛姮先变出一张虎皮毯子铺在地上,然后便坐了下来,燕渺也只得跟着坐了下来,但两人谁都不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辛姮悄悄看了一眼燕渺,只见火光照映之下,她的脸上仍带着些未干的泪痕。也不知她就这样默默流泪流了多久,脸都花了。
辛姮正想着,忽见那九节狼钻进了自己怀里,还在自己身上打着滚。辛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想将它打掉,却也没下得去手,便忙看向燕渺。
它饿了。燕渺说着,抬手擦了擦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袖子,问辛姮:我可以喂它吗?
辛姮点了点头,便见燕渺微微侧过身来,向她贴近。原来那手铐太短,如今又被拴在了辛姮的腰带上,燕渺若不侧身,根本够不到自己的袖子。而这却让两人之间离得极近,辛姮抬眼看了一眼她的面容,却又忙收了目光。
你,你要找多久?辛姮问着。
袖子里东西多。燕渺回答道。
你袖子里能有多少东西?辛姮问。
有许多我舍不下的东西,一定要随身带着,多半可以装满一间房吧。燕渺回答着,终于从袖子里搜刮出一根竹笋来,递给了红红。红红见了,忙跳起接过,叼着竹笋自到一旁去吃了。
可燕渺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她侧身挨着辛姮,两人之间不过咫尺。辛姮见了,便想自己拉开距离,却被燕渺一把抓住了手,道:阿姮。
你又想说什么?辛姮问着。周围一时好像变得极静,只能听到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而燕渺仍盯着她,炽热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哀伤。
我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了。燕渺道。
她的声音极轻,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辛姮的耳根上,她的耳朵瞬间便红了。你不必说,我不会信的,
辛姮说着,微微抬眼看向燕渺,道,你休想让我中计。她也是在提醒自己。虽然她与这燕渺长老相识还不到两天,可她心中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理智。
燕渺笑了笑,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不打算说了。她说罢,竟一抬腿,直接跨坐在了辛姮身上。
你做什么!辛姮一慌,却没有推开她。她总是推不开她,就像是,她本应该和她日日拥抱,仿佛这一个拥抱便可抵去过往的百年里的孤单。
孤单?辛姮愣了愣神,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百年里竟是孤单的。好像,总缺了点什么,但说不上来。
我的话语可能有假,但你的感觉不会骗自己,燕渺说着,抬起了那只没被束缚的手,抚上了辛姮的面颊,手指又轻轻点上了她的唇瓣,阿姮,认真感受一下吧,我不信你毫无感觉。
她说着,顺手挑起了辛姮的下巴,认真说道:相信我。她说罢,便对着那唇瓣轻柔地吻了下去。
红红刚啃完一根竹笋,回头看向这边,却忽然无措起来。它东张西望四处瞧了瞧,最后果断躲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后,再也不敢冒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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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内容概括:
兔子:皮这一下我很开心。
红红:没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