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厉行领着一大群人进了火锅店,服务员把两间雅座中间的屏风撤下去拼成一间房,这才容得下他们几桌人。
江漓与周清让是最后到的火锅店,大家又是一阵起哄。
周清让这一两年在江漓身边,练就了一张厚脸皮,面不改色地解释:“我不太清楚路况,所以来晚了。”
“过来坐吧。”贺厉行挥手示意他们过来。江漓与周清让就坐,贺厉行与唐东明也来不及招呼,一个要照顾妹妹,一个要哄女朋友。大家有说有笑,氛围轻松,难免有人跑来挨个劝酒。周清让滴酒不沾,连同江漓也不准喝,一会儿借口要开车,一会儿推说酒精过敏,总之就是不能喝。
严霜霜是个可爱骄横的小女生,吃火锅不自己动手,全让贺厉行给她夹菜,旁若无人地撒娇。唐东明没眼看,脸往左一转,又看到周清让正在给江漓说什么悄悄话,感觉整个包间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严霜霜与周清让接触过几回,但从没见过江漓,所以对她特别感兴趣,屡次找机会跟她搭话。中途为了能跟江漓聊天,还特意跟贺厉行换了个位置。
“姐姐,你在哪里工作啊?”
江漓:“金融行业。”
“哦,好厉害啊。”严霜霜一脸的钦佩与羡慕,“姐姐我也是学金融专业的,你具体在哪个地方工作呀?”
江漓简略地答:“投行。”
“哇。投行很难进去的,以前的我小学同学说自己在金融业工作,我仔细一问,结果是在卖保险。现在的人,只要自己的工作跟金融搭上边儿,通通说自己是金融行业的。”
江漓笑了笑,没接话。
“吹自己是在投行工作的人就更多了,我上次也碰上一个,他说他在投行工作,仔细一问,就是个风控部门的工作,根本没有触及到投行最前端的工作,净爱吹牛。”
因为对方是周清让的朋友,江漓没有表现出不耐烦,随便她怎么说。
“是啊,姐姐你应该见过很多这种人吧,我还遇到过一个,自称是投行的,结果发现是个三流券商的员工。真的,可能现在都觉得这行光鲜,全都往这上面凑。”
严霜霜之前情绪不高,碰上江漓却有说不完的话,“我马上也快毕业了,不知道到时候会到哪个地方去。”
“会找到合适的工作的。”
严霜霜好奇地问:“姐姐,你在哪一家公司上班啊?”
“胜资。”
“哇噻,胜资啊!”严霜霜压低尖叫声,“姐姐我可以去你那儿实习吗?”
江漓没有直接否决,话说得模棱两可:“如果你能受这个压力,可以来试一试。”
至于严霜霜具体是要通过正常程序进胜资实习,还是直接被她安排进去,江漓没说。
“呃。”江漓这么说,严霜霜倒是有点踌躇,就算是江漓能罩着她,她能力不够也去了也是混日子。
“姐姐我跟你讲,我常在网上看到有人号称自己的投行的VP,对着大家指点江山,可这也就能唬唬外行
,投行里的VP一抓一大把,大家看到vice president这个称号,都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高管,其实就是个称呼而已。”
唐东明听了直摇头,自打他认识严霜霜起,就对她不待见。严霜霜这个人,不说话时模样娇憨,偶尔撒娇也能接受,可只要她一张嘴,就暴露智商。严霜霜今天讲的这些东西,对江漓来说只是点皮毛,早就屡见不鲜了,但严霜霜还把这些琐事翻来覆去的讲,无聊至极。唐东明不止一次吐槽,贺厉行这是瞎了眼才喜欢这种女生。
唐子懿的圆碌碌的眼睛一直盯着江漓看,江漓回以一个友好的笑容,唐子懿有点害羞,老实地把头埋了下去。
唐东明心里烦躁不安,在饭桌上提起了工作上的事,几个人就谈起了公事。江漓默默地听着,全程不发表任何意见。人多吃火锅讲究的是气氛,大家又是闲聊又是劝酒,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大家来得晚,吃火锅的速度又慢,所以当他们吃得酒足饭饱的时候,火锅店里已经没剩几个人。
江漓借口要去洗手间补妆,先去前台以周清让的名义买了单,再绕路到洗手间去补妆。她随意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描画嘴唇,刚刚画好,就从镜子里看到周清让推门走了进来。
江漓问:“怎么了?”
那群人以为周清让已经离开了,都走出了火锅店,一边等出租车一边玩玩闹闹,洗手间成了一个无人进出的密闭空间。周清让更加肆无忌惮,从身后抱住她,急风骤雨般地吻她的脖颈。
江漓喜欢周清让这样的狂热,望着镜子欣赏他的动作,适时发出点情难自禁的呻//吟,任何瞬间都没有遗漏。
周清让清醒了一点,说:“贺厉行的女友喜欢你今天的口红,找我来问你口红色号,你分享一下。”
“哦。”江漓看了一眼口红底下的标签,拿周清让的手机给贺厉行发了条微信,把口红色号告诉他。
“好了。”
江漓把手机递给周清让。
周清让没有接。
“怎么了?”
“也给我分享一下。”
今天周清让对她的嘴唇表现得很迷恋,一沾上就移不开,着了魔似的。严霜霜叫江漓分享口红色号,周清让就以此为借口分享唇上的口红。他吻江漓之前总喜欢找个由头,花招层出不穷。
“周清让。”
江漓双手缠上他,“你知不知道我涂的唇膏叫什么名字?”
“是什么?”
“——高——潮。”
她声带下沉,喉咙深处发出缥缈的两个字,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像绵长的喘息。
周清让眼底的火光明明灭灭,冲动与理智交战厮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江漓以往顶多在车上或是家里挑逗他,再不济也是自己的私人领域,她在家再离经叛道,周清让心里好歹有一份归属感。但是她今晚没个禁忌,洗手间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她竟然不顾后果地在这里挑衅他。
“是你先招惹我的。”
“回去我再收拾你。”
周清让警告她别再乱说话,来不及跟同事告别,一路飙车赶了回去。
周清让向来说到做到,为了这支口红,回家后发疯似地折磨她。
……
“谁让你涂这种口红,是不是想让别的男人看你这个时候的样子。”
……
江漓被撞得跪都跪不稳,直接躲懒趴下了。
“生产商随便起的名儿而已,都是噱头。”
周清让把她翻过来,一边动作,一边仔细审视,“确实不如你现在的颜色美。”
“那不就得了。”
“你记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能给我看。”
江漓问:“那支口红还让涂吗?”
“不准涂。”
周清让在这种事情上特别小心眼,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给她,她要反抗就收拾到听话为止。
……
江漓这些天被他收拾得不轻,以前他天天忙,至少有事情分散他的精力。最近放假清闲,他旺盛的精力更是全部发泄到了江漓身上,让她有点儿疲于应对。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学。”
“再过一个星期。”
江漓心里祈祷着这周快点过去,她最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伺候周清让,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三月导师会去深圳参加一系列的学术论坛,他的意思是想让我陪着去,我先提前给你说一下。”
“行。”
江漓点头,心里思考着这种论坛都是比较正式的场合,要给周清让选几身得体的西装,正好让他穿着去。
周清让穿上睡袍,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先睡吧,我先去写个东西。”
“不行。”
周清让还有力气工作,江漓心里不平衡,拉住他不让他走,“我饿了,都怪你。”
周清让原本想说大
晚上吃东西不健康,但看了她的眼神又于心不忍,退让一步说:“冰箱里还有些馄饨,不过不能吃太多。”
江漓点头答应:“嗯。”
于是周清让就给她煮了一碗馄饨,这馄饨是他亲手包好冻进冰箱里的,平时来不及做饭的时候会煮来应付了事。虽然是简单的食物,但周清让却做得很用心。馄饨馅是捣碎的肉糜包着一只淡水虾仁,汤汁是鲜美的猪骨浓汤,咬开软软的肉馅,里面是有嚼劲的虾肉,口感与滋味都是一绝。
江漓吃下一碗,周清让利索地把餐桌收拾干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歇了会儿。江漓还是没从他身上看到一丝疲惫,心里怏怏不平。“我去睡了。”
“去吧。”周清让送她回了房间,再走去书房。
江漓困劲儿已经过去了,被闹腾得睡意全无,干脆拿出手机翻阅新闻,顺便等周清让回来。
周清让调试程序忙完回来,发现床上还亮着,语气不甚温柔地说:“不是说睡了吗?”
江漓想了想说辞,强词夺理说:“我说是的社交意义上的睡觉,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睡觉。”
“真喜欢诡辩。”
她继续辩解:“就像你通常说的’睡觉’,也都不是睡觉的本意。”
周清让趟她身边,问:“那我说的’睡觉’都是什么意思?”
“是*死我的意思。”
“那我现在想睡觉。”
既然现在江漓还有力气,周清让自然没有放过她的道理。
江漓叹气:“我只是客观陈述,没有要勾你的意思。”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已经上钩了。”
“而且你这样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
“……”
江漓后悔逞了口舌之快。
他怎么,还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