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我在追你”

101 / 117 章 · 3,354

夜色阑珊而可爱,街灯闪烁,明处可走马,暗处供观花。

整座城市的盎然夏意都阒寂无声,鲜绿变成深绿,于晚风中摇曳生姿。

暑气被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剥褪,终于得良夜清爽。

从耳畔到头骨,心脏以上连片的酥麻和战栗被那一句话钩带起来。

耳根发软,疑心这是句极具天赋的情话,脑内翻腾,恨不得再听上一万遍。

沈清慈怎么会这样跟人讲话。

她还亲昵地趴了半边身子在湛秋背上,湛秋感到有一点沉,床垫也跟着往下陷了半寸。

这份沉意让人觉得踏实,宁和,还有放松。

像按摩时,按摩师将部分身体的重量放上来,缓解着一些不适。

湛秋很喜欢这个感觉,她身体动弹不得,就只能侧过脸去看。

沈清慈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遮挡住床头大半的灯光,背光下沈清慈的面容含蓄地带着一种痴情的注视。

好像被这样的目光看久了,就会无法自拔地陷进去。

湛秋轻易就能闻到她身上洗护用品综合后的清爽香气,仿佛有麻醉的功效,令人遽然发醉。

视野模糊起来,感官却更加清晰。

这间酒店薄软的睡袍以舒适闻名,亲肤的布料自然笼不住怀中的丰盈,柔软地压在瘦得凸起的蝴蝶骨上。

湛秋感到舒服,但不晓得沈清慈觉不觉得硌。

湛秋的嗓子都变得干涩,张口还没说话,就被牵扯得想要咳嗽。她忍下来,用轻弱的声音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不认识沈清慈。

这样子的沈清慈她没有见过。

但她什么都有,也不吝啬。如果沈清慈从前不认识她,她会提醒沈清慈,她很富有,爱跟钞票都很多。

沈清慈如同把陷阱布置好的猎人,闻言笑了,万种的风情都在她眉心处晕染开。

“我想要你。”

果然,不用湛秋提醒,沈清慈的告白也赤。裸。裸的。

她不舍得再压湛秋,往旁侧撑,不用于支撑的手,顺势就搁在湛秋身上,沿着一路曲线上到腰际。

在腰窝处打了个圈,食指在上戳戳,漫不经心地追问:“好不好?”

“我好的啊。”

湛秋忍不住去抚摸她的唇瓣,语气黏黏糊糊地说:“沈小姐也饿得不轻。”

沈清慈于是也趴着,正儿八经地帮她抽,用光了抽卡机会。

果不其然,她手气不错,比湛秋要好得多,但是确实没有抽到湛秋指定的那张。

她的眼神随即暗下去,就好像这种全然随机的概率真代表着什么,仿佛她从此就失去了什么。

看得湛秋非常不好受,好像被她那股破碎感给溅到了一样。

湛秋把手机扔开了,吻她失落的眉眼,冰冰凉凉的唇,“这类游戏的意义就是失之交臂。”

“只有错过之后再得到,才会真正地快乐。如果次次唾手可得,再欧的玩家也很快不想玩了。”

湛秋温声告诉她。

“你的手气的确很好呢,你不知道,平时我收集它们有多难,你看你一次帮我集齐了,只差那一张而已。”

沈清慈想说什么,她的唇又被湛秋封上,湿热的吻极大程度地缓解了湛秋的干渴。

“你还是可以要我。”湛秋说。

湛秋的手从她睡袍带子之下伸进去,倏然一惊,眼睛都直了。所有理性不理性的意识都被捆在一起,一同焚烧殆尽,光火就从那里蔓延,将整个夜晚烧得恍如白昼。

沈清慈衣袍下空无一物,她是这样走出来,趴在自己背上,跟自己聊游戏,许愿,接吻。

她怎么能这样呢,湛秋觉得鼻腔里都在发烫,好像再不做点什么,鼻血就会顺延而下。

一整个夏天都可以浓缩为一夜。

这一夜是长是短,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

凌晨,在说好结束时,湛秋压在她背上说:“我怎么觉得我们之前做过。”

沈清慈没有多说,反而语气缠绵地问:“因为对我的身体很熟悉吗?”

这句话湛秋没有回,分明手掌也湿了,只是不知道火星又点着了哪儿,失控地烧起来。

日上三竿,沈清慈的闹钟响了。

这次湛秋跟沈清慈一起醒的,不知是她睡得浅,还是沈清慈睡得太沉,闹钟已经响了很久。

清晨就这样坦然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沈清慈坐在床边,小口喝着水,补充缺失的水分。

湛秋也醒了,两个人对视着无言了一阵,沈清慈发现湛秋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头不是很好受。

于是她知道自己需要先开口,想了一下,她说:“昨晚有没有抓破你的背?”

湛秋翻过去,趴在枕头上说:“你来看看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感觉不到痛吗,不痛就没有。”

沈清慈一边说着,一边压着被子跪爬过去,帮她检查。

她边看边拿手去抚,确保没有伤口类的凸起。

“没有,我昨晚有注意,我的指甲也剪得很干净,不会刮到你了。”

“好呢,谢谢体贴……”

湛秋轻盈的声音顿时停住,沈清慈居然在她裸。露的背上亲了一下,刚喝完水的嘴唇也是凉冰冰的。

湛秋被这样出其不意的吻弄得整个人发软,趴在枕头上,心里倒没有多少绮念了。

她有一点害羞,同时心里有一片盛夏的炽热,柚子一样的酸甜。

沈清慈也只是想亲亲她,没有更多的想法了,两个人在事后的清晨都清心寡欲,不肯再花精力折腾。

沈清慈喜欢这样的早晨,好像早晨原本就该如此,说说话,亲吻对方最美的地方。

她彻底意识到自己喜欢,是在湛秋离开很久之后的一个早晨。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要比湛秋更迟钝。

那应该也是一个周末,只记得她准时醒来,也坐在床边。

不想再睡了,但没有力气站起来去拉开窗帘,不想晒太阳,也不想去面对这一整天的空闲。

一个被她死死压住,想都不许自己想的念头升起来:如果湛秋在就好了。

这样的早晨,她们可以说说话,一同吃早餐。

她还莫名其妙地流了两行眼泪,暗嘲自己怪虚情假意的,湛秋在的时候,也算对她掏心掏肺,她就是不认为那个人适合恋爱。

或者不认为自己适合恋爱。

大家好像都认为自己有爱的能力,生来就有,但真的会用吗?她总这样去想。

当然,湛秋走后,即便后悔了,她也知道她们不适合。

偶尔在新闻上看见祁水相关的讯息,她都会在想,如此煊赫和富庶的集团,养出一个自由烂漫的大小姐,是情理之中。

跟自己这样平凡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水月镜花,捞也捞不起来。

包括现在,她坐在这里,她就真认为她适合湛秋,她的性格、家庭以及能力,足够她跟湛秋长长久久地拥有幸福吗?

沈清慈没有突然进化成新人类,她像从前一样,有无数的忧虑。

她这样的人并不可爱。

但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她清楚地自己当下想要什么了,也清楚如果失去她的痛苦不会比以前少。

她想要,去争取就好了,湛秋怎么想那是湛秋的事情,未来怎么样那是未来的事情。

现在这个早晨,不正是她豁出去了换来的嘛。

开心吗,开心。

也就够了。

至于湛秋前几天把她抛在身后这件事,她不会再提了,颜乐也不提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得。

湛秋发现她半晌不说话,问她:“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今天是周六。”

“噢,难怪你不着急走的。”

“你上次说要送我的画,今天能送吗?还是原稿不能送人,需要等一段时间,你们艺术家有没有讲究?”

沈清慈唯恐唐突,认真地了解。

“我没有讲究,过会就给你。”

“我还记得自己是来要画家签名的。”

“对,要签名。”湛秋闷在枕头里笑,还是不想离开床。

沈清慈问:“你签哪个,湛秋还是枫叶?”

“你喜欢哪个名字?”

“枫叶。”沈清慈说。

湛秋只是笑笑,动了动头表示答应。

沈清慈等了须臾,主动提出:“你要喊声清慈。”

湛秋昨晚没有这么喊她了。

湛秋这种时候总是乖巧,“清慈。”

沈清慈满意了。

“你的名字真好听啊,听上去清脆脆的,又很温柔。”

“我的人呢?”沈清慈问。

“那可能需要再了解了解了。”湛秋表现出严谨。

“那好,今天你有时间跟我约会吗?”

沈清慈低头凑近她发问。

湛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眉眼骄傲道:“要约我的人很多。”

“我知道,怪我忘记提起预约了,只能现在问你有没有时间。”

沈清慈从善如流地顺着。

湛秋继续拿乔,“时间也是有的,就是要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沈清慈很干脆地说:“我来安排行程,我来买单,车接车送,绝不让你操劳一点,好不好?”

湛秋表情丰富,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来,问她:“你想追我啊?”

“不是想,我在追你。”

沈清慈纠正,解释道:“从那天晚上跟你搭讪,请你吃饭开始。”

“我追的不够明显是不是?”

湛秋点头:“太含蓄了,我还以为你认为这样的相处就够了呢。”

沈清慈很认真地答:“傻子才会那样想。”

——你是否认为我不怀好意?沈清慈问。

——欢迎。湛秋笑。

傍晚起了风,浇熄部分暑气。

乌淇抱着宠物犬进店等友人来,在跟爱犬互动时,眼一抬,破天荒见到谈笑风生走进店里的上司。

上司没看见她,满眼都是身边人,路过乌淇时正在说话:“吃完要回去了,不想去江边散步,累都要累死了。”

累都要累死了。

瓷总还能这么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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