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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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小可开始慢慢接受自己暗恋夏天这一事实。

她不再抗拒这份暗恋,也不再抗拒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如果一辈子都要暗恋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夏天足够的冷漠,和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没有接触,不被喜欢,同样也不会被抛弃。

所谓暗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只占据她心扉的一个小小角落,时隐时现,无伤大雅。

生活一如既往的索然无味,她只静默地把夏天埋在心底——他是她的痛点,也是她生命中的小火花。行走在黑夜中,她会默念夏天的名字用以对抗内心的恐惧。

这份暗恋冲淡了她的寂寞,也抚慰了她干涸的内心。她得到过夏天的拥抱,便从此拥有了对他心动的情感。她是庆幸的,原来她还是有心的,而且还是这样一颗热乎乎、会不停怦怦乱跳的心。

闫小可和夏天从未相恋也从未相守,但在她的心底,他们已经再也不会分开。

她不是在温情中长大的孩子。她是私生子,她的爸爸从她出生起就生活在别处,和别的女人拥有家庭。她的爸爸一直害怕着她的存在,害怕她的存在会破坏他拥有的家庭,害怕她的存在让闫小可母亲的偏执更加偏激。

而闫小可的母亲为了留住心爱的男人,已经心力交瘁,再无余力和温情分给她瘦弱的孩子。闫小可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哪怕是一星半点儿的温情都没有。她生活在石头的缝隙中,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和石头融为一体,坚不可摧,不需要任何柔软温情的东西,也不需要爱。

可现在,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这证明了她不是石头,她的心是软的、是暖的、是有温度的。

虽然她依然厌恶男人这一物种,但是夏天在她的心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她的心已然为他开辟出一方不一样的天地。

除了夏天,她的生活中还出现了另外的变化,那就是莫商。她也不再那么排斥莫商,虽然不排斥但也并不喜欢。她只是有点儿习惯了莫商的存在,习惯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和殷勤的嘘寒问暖。她和莫商算是朋友吗?当然不算,她从来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她的心事无法示人,她所有的秘密都是不得言说,也见不得光。

她没有倾诉的欲望,也不关心别人的生活,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这样的生活,很安全很纯粹,她需要这样的一层外壳,将她与周遭隔绝。

她将一切都隐藏的很好——她的出身和孤独。

她隐藏着自己,存活在暗处。而夏天竟然也同她一样,他也独自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起初,闫小可并未留意到夏天开始被班级男生孤立的情况。他本就是沉默阴郁的人,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她一直以为夏天和其他男生是不交流不接触,也没有冲突的关系。可真相却并非如此。

有很多次她都注意到,每当有男生与夏天面对面相遇的时候,他们都会故意撞他的肩膀。那些男生每次路过夏天书桌的时候,要么会碰掉他桌上的东西,要么就会故意歪撞在他的身上。

可不论发生了怎样的冲突,夏天永远一如既往地冷

漠以待,就好像他的周围谁都没有路过,也谁都不存在。

闫小可看到这些,却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她想问问莫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估计莫商可以想办法镇住那些男生的恶作剧,毕竟谁都能看得出来,班级里最坏的就属莫商,其他男孩子都是以他为主心骨。总有一帮男生会把莫商团团围住,一帮人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儿。

这帮男生凑在一起简直幼稚到家了,都多大了,竟然还搞欺负人的小把戏,真是有够可笑!

对比之下,她更是欣赏夏天的特立独行和谁都不需要的冷漠劲头。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拥有的气场——冷傲而霸气,不可一世。也可能正是因为夏天表现得有些太傲慢了,所以好多男生才更加看不惯他。奇怪的是,以前男生们只是和夏天互不搭理,怎么会突然开始故意欺负他了?

闫小可踌躇了许多天,可就是无法开口问莫商关于夏天的事情。莫商这个人太聪明,只要她稍微露出马脚,他肯定会发现她对夏天的那份暗恋了。若是他说了出去,其他男生也知道了,肯定会大肆宣扬和丑化这件事情。她绝对要克制住,要小心些,千万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闫小可看到一个男生走到莫商旁边,眨了眨眼睛,低语到:“嘿,就是今天了啊,别忘了去!”

莫商笑着耸了耸肩,算作回答。那个男生便狞笑着走开了。闫小可紧盯着莫商看,想从他的坏笑中挖掘到更多信息。

“闫小可你爱上我了?干嘛这么饥渴地盯着我?”

“那人刚才什么意思?今天你们要去干什么?”

“怎么你也想去吗?一起啊?咱们来个约会什么的。”

“哼,不去。我要回家!”

她假装回家的样子,急匆匆地冲进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她藏在货架的后面等了许久,终于透过窗玻璃看到莫商和几个男生从学校走了出来。糟糕,她忘记去看看夏天去哪里了。如果她猜的没错,他们今天可能要去打群架,她不能完全确定他们要打的人是夏天,但是十有八九不会错。

她在小卖部里鬼鬼祟祟得呆了好久,被卖东西的大爷盯了好几次。虽然很无奈,但她也只能更加卖力地去吃那根刚所剩不多的冰棍,用以表明她真的只是在这里避暑罢了。难道她买冰棍了还不能在这里吃完吗?哼。

莫商他们终于走得远了一些。她便赶紧跑出小卖部悄悄地缀在他们身后,一会儿拐进这个店铺里呆一会儿,一会儿又拐进那个店铺呆一会儿,用以隐藏自己。他们一行人,走得倒是闲散,看样子不像是急着去干架,倒像是逛大街似的。可是她的直觉让她很不放心,她一直紧追不放地跟在那般男生后面。无论如何,她都要探个究竟才能作罢。

他们一路走到一座立交桥下面。闫小可知道那里,那里有个网吧。立交桥下面的灯光很暗,还用铁丝网拦住了。他们驾轻就熟地找到进入铁丝网的小门。她犹豫地躲在铁丝网的外面窥看着。

果然,在网吧门口她看到了夏天!他正被一群男生零散地包围着。她看到一个男生在一拳一拳地打夏天,每次他要摔倒的时候,周围聚拢的人都会踹他一脚,又把他踹回到包围圈的中间。

夏天的脸已经见红了,还有点儿肿。她急坏了,心里紧绷成一根弦,一碰就要断!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去找老师吗?可是会来不及的,这里已经离学校很远了,等老师来了,指不定这帮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不行,豁出去了。“住手!老师要来了!你们都住手!”闫小可这一声尖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狠狠盯住用拳头打莫商的那个人。

“你谁啊?找死啊?哪来的?”一个光头的男生冲着她就走了过来,她本能地往后倒退,可是她对夏天的心疼又给了她勇气,她强自镇定,挺胸抬头,用目光对准走来的光头男。

“我说老师要来了。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你们在殴打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们还不快放了他!”

“哈!老师?老师在哪儿呢?我好怕怕哦。哈哈。一个破老师,在这里的哪个会害怕?趁现在,赶紧给我滚蛋!别等老子急红了眼,连女的也一起揍。”

光头男向着闫小可一步一步靠近着。她做好了准备,一定要先发制人,等他走近了,先用书包打烂他的光头!她攥紧书包的手都浸满了汗水。

“闫小可,你来这里闹什么?”出人意料的,莫商先跑了过来,挡在那个光头男质问她。

看到莫商,她的心里妥妥地松了一口气。

“莫商,你们伙同外校的学生一起殴打咱们班的同学,你好意思吗?夏天毕竟是咱们班的同学。”

“你搞什么啊?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吧。走走走,现在就走。”莫商拽着闫小可就走。

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先是乖巧地顺着莫商往外走,出了铁丝网,外面就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她一到马路上就大声地嚷嚷:“快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快报警啊!快来人啊!”

路上的行人都探

过头往这里看,莫商急急地从后面抱住她,用手去捂她的嘴。可是闫小可挣扎得很是厉害,咬开他的手和胳膊,又拼命地喊救命。他不敢把她再拖回铁丝网,那里的人狠得很,他不能把她带回危险的地方。

莫商只得用尽全力去捂闫小可的嘴巴,这个可恶的丫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还在那里挣扎,又是咬他又是推他的拼命喊救命。还好有个机灵的,看出了门道,跑出去开车。

等汽车来了,莫商一下把闫小可扔进去,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她竟然还不死心,傻乎乎地还要去打开车门和窗户。试了半天哪个都打不开,她就要去抓开车的人。她简直是疯了!

他扑过去把闫小可压在身下,抓住她的两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下子可算是制住她了。真是个疯狂的女孩,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莫商,你个混蛋,快放开我。救命!救命!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回去?回去干什么?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没想到你喜欢的人竟然是他。你们女的都是什么眼光?”

“夏天救过我一次,所以我也要救他!”

“哼,他需要你救?他相好的就在网吧里看看呢,她迟早会出来解围的。不过是让他服个软,吃点苦头罢了。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你在边上瞎跳脚什么?”

什么?闫小可太震惊了。夏天的相好?原来他有女朋友了?

莫商看到她不说话也不挣扎了,却依然保持压住她的暧昧姿势。真没想到,她竟然被压在他的身下,这真是他梦寐以求太久的事情了。随着车辆的颠簸,他随之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

她的身体竟然这样软,竟如此贴合着他的身体。她柔软的身体可不像她的心那般强硬又蛮横。

他可真想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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