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休息足够久的时间,很快便要进组拍摄了。他让闫小可先去学车,等拿到驾照后再去找工作。毕竟从他们在郊区的家到市区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开车的话这点距离便不算事儿了。
闫小可这次倒是很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只专心学车考驾照。夏天连车都替闫小可买好了,他自己都没有车用的还是公司的商务车。
看来这几年夏天跟着康美琳确实没少挣钱,房和车竟然都置办了。这些是一个大学毕业生辛苦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赚到的东西。她嫁给了夏天便也跟着享受他获取的物质条件,可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膈应。夏天在康美琳手下讨饭吃拿资源,真的不用付出一些东西吗?他们两个现在是清白的上下级关系吗?或者依然是暧昧不明的男女关系?
闫小可心里虽然有计较,但她从来不查夏天的岗,她心里对他依然有怨言和不信任,并未真的拿自己当做他的妻子。每日都是夏天打电话过来问东问西,他不是话多的人,总是抛出问题让闫小可一一回答,每次聊完之后闫小可都说的口干舌燥。
他总喜欢问:想他吗?她从来回答:不想!
夏天听了以后只是低低一笑。到了说再见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总会远远传过来:“闫小可,想你。”每次说完这句话,他都会急促地挂断电话。他当真是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与他相处这许多年,他从未认真说过“我爱你”。他表达爱的方式除了用力亲吻,便是不含糊的拥抱,每次都会弄疼她。他的情话依然延续了他往日的风格,每每都让她的心感觉窒息般的疼痛。
情话说多了便是寻常,不爱说话的人每一句情话却都犹如重锤,快狠准地敲打人心。
闫小可每次都被夏天这一句“想你”弄得心旌荡漾。一会儿想起年少时暗恋他的辛酸,一会儿想起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踏实和温暖,一会儿却又想起被他按在床上没命的折磨。他的好与坏在她脑中来回闪现,依然是坏的时候更多一些,可他对她的那一点点好却总是让她挠心又挠肺的五迷三道起来。这许多年,她既恨过他也怨过他,却从未停止过喜欢他,也根本无法遗忘有关他的一切。
唯有和莫商在一起的时刻,闫小可才会觉得心里面把夏天埋得深了一些,不仔细思量便仿似不再喜欢这个人。没想到,到了最后,她生活既定的轨迹还是被这点猝不及防的喜欢影响得支离破碎,然后被夏天强行重组。
夏天不在身边的日子,闫小可的生活反而处处时时都在他的影响之下。她其实还是很想他的,只是犹自挣扎不愿承认。
夏天说等他这次拍摄任务结束以后便带她去拍婚纱照,到时候婚纱照要摆满整个房子。闫小可嘴上不置可否,心里却觉得这样的安排极妙,待她想他的时候便可以睹物思人了。他一旦进剧组拍摄动辄便是几个月,她一个人守着空空的房子实在寂寞的很。住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便更是凸显出这种寂寥,空寂的地方总会更加凸显个体的寂寞。
寂寞的人便只能将时间压缩排满,闫小可用最短的时间成功考下了车本。她难得主动一回,这一次却高兴地拍下驾照的照片喜滋滋地发给夏天。夏天也替她高兴,让她再忍一段日子,他便可以回归家庭顺便替她好好庆祝一番。
听了夏天的话,闫小可内心的腹诽排山倒海:哼,脸真大,他不在的日子她哪里有在忍耐?她明明一直都在欢欣雀跃地享受着单身的自由。
虽然她的确很想他,但是就算打死她,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拿到驾照以后,闫小可开始频繁参加招聘会和面试。她再不能把青春都消耗在屋子里,她要趁着年轻多拼搏多奋斗。夏天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了,她怎能平白矮他一头?虽然她肯定无法像夏天那般能赚钱,但至少她不要成为吃软饭的人。她若是日日耗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夏天定是会再次逼迫她生养小孩。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干。闫小可找工作的情况却并不理想,她投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仅有的面试机会也大多因她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而大打折扣。刚毕业的孩子都是苦命的娃,大学毕业生早已今非昔比,找工作的时候并无多大筹码。除了年轻和干劲十足,他们身上并没有这个社会看重的资历和经验。
天气热得很,闫小可在外面跑了一天,面试了三家公司,结果都不甚理想。她回到和夏天在郊区的家,吹着空调瘫倒在床上,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是大写的郁闷,当真是空有一腔雄心壮志却找不到可以施展拳脚的天地。
难怪夏天会一直跟着老情人康美琳混日子,跟着熟人走,总好过两眼一抹黑自己摸着石头过河。闫小可现在便处于呼天唤地都不应的阶段,没有任何人脉可以依靠。夏天那边的人脉和康美琳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是决计不会碰。她心里对康美琳有愧疚也有嫉妒,和康美琳有关的
任何事情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除了夏天这个人,她避无可避。
应聘经历的各种不如意和打击扑面而来,在闫小可屡屡被拍晕在沙滩之上的时候,夏天终于归家了。
夏天在出组的第一时间便拉着行李赶回了家。
家,这个字于他而言第一次有了实质而温暖的含义。他开始期待回家,渴望回家。
到家以后,夏天所有的欢欣雀跃和小温馨通通撞在闫小可灰败的脸上。夏天一下便猜到她今天的三个面试必然一如既往地不顺利。刚毕业时的应聘经历一般都不会太美好,闫小可又是心急之人,定是要气得火烧燎泡。其实她又何必如此辛苦,她已然有了他这样坚强的后盾和依靠,何必急着找工作?
夏天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躺倒在闫小可的身边,亲昵地将她拥进怀里,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满溢的思念。
“小可,我回家了。”夏天音调低沉的话语和他身上的味道,一下子涌入闫小可身体的每一个缝隙。到这一刻,她才切实感受到对夏天的那份思念早已如影随形,深邃入骨。
有些情感愈是抗拒反而愈是无法挣脱。闫小可到底是无法做到常在河边走而不沾湿身与心。她耽溺在他的拥抱和柔情中无法自拔,面试的挫败和空阔房间中的孤寂,终于得到了慰藉。对于女人,一个拥抱比一个吻更为有力和熨帖。
她很想和他诉说面试时的种种经历,可是心底有对他隐隐的惧怕,让她无法对他敞开心扉。她不敢想象真正靠近他会经历些什么,最终是否会遭受遗弃?亦或是厌烦和疏远?她离感情最近的时候是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母子亲情都难逃背叛和遗弃的结果,又有什么感情是稳妥而又可以依靠的呢?
即便当初和莫商在一起的时候,闫小可也并未彻底敞开心扉。在那段时日,她人生中的头大大事依然是学业和赚钱,莫商是她人生中无法忽视的存在,虽是她无法拒绝也无法舍弃的光和热,但是每一天她都做好了与他分开的准备。她是从未敢想象和莫商白头偕老走到尽头。
在感情中,闫小可永远做好了逃跑的姿势,随时准备离开。看起来孤勇无比,实际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时刻告诉自己分离没什么可怕,只有这样才能够坚持着走下去。否则时刻都会因为害怕结局而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
闫小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全被夏天看在眼里。他看得出闫小可无形中划出的一道线,标出他们之间泾渭分明的距离。他不想更进一步地逼迫她,便只静静拥她在怀里,任她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浮。有些事情,只能靠当事人自行开解,他人的逼迫和过多开导反而会适得其反。
稍微歇了一会,夏天便带闫小可外出吃饭散心。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一顿美味的食物后,闫小可便感觉胸腹之内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希望。食色性也,看来食物果然是解决烦恼的王道。
吃饱喝足之后,闫小可的眉眼之上又染上了笑意。夏天默默看在眼里,心里因她重归的笑颜而感觉甚是满足。两个人牵着手徜徉在路边和公园里,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群,渐渐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走了一路浑身都冒出绒绒的汗水,舒服得很。回到家,闫小可便被夏天生拉硬拽一起洗了个鸳鸯浴,她就猜到不可能光是洗澡那样简单,装修时建这样大的浴盆定是居心叵测。
夏天在剧组素了许久,好不容易逮到她这样乖顺的时刻,很是撕磨解馋了一番。直折腾到浴盆里的水彻底凉透了,他才放闫小可回到干燥的地毯之上。闫小可甫一出浴缸便脚软得往地上瘫,夏天从后面一把撑住她的身体,打横把她抱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