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闫小可醒来时,甫一睁眼便看到了莫商白净的小脸。好一个小白脸,皮肤比她还要白嫩,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天,一个男孩子,长得比女孩子还要秀气,谁还有勇气做他的女友?虽然闫小可抵死不承认他比她好看,但是舆论啊舆论,谁抗得住?舆论就说他最美,舆论从来都是睁眼瞎。
莫商睡得死沉却依然搂着她,简直想要热死她。她伸出一只胳膊使劲地推开他,他哼哼唧唧得反而贴得更紧,一只手箍住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哎,我困着呢,别乱动,再乱动把你就地正法。”他嘟嘟囔囔地吓唬她。
“你要闷死我了,一大早我的肚子就开始泛酸水了。”
“你可真烦人,你是睡醒了!也不想想是谁守了你大半夜才睡。”
“谁让你不睡了?是你自己心怀鬼胎,不睡觉。”
“哎呦呦,我的小可可呦,你真是小妖精,忒能折腾人。”
“谁是妖精,你才是,缠人精!”
“嘿嘿,那我就坐实这个称号,缠你到底。”莫商边说边把她腾空抱起,用被子把她包裹严实,让她趴伏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盖的被子都不是很厚,她贴在他的身上,很快感受到莫商的变化。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单纯姑娘,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她的脸“蹭”地变成绛紫色,心里面排山倒海地涌上呕吐之意。
她干呕了两下,莫商便发现了,立时扶她坐起。她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冲到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惊天动地,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才止住。
莫商看她吐完了,把她搀扶起来,让她洗手洗脸。
闫小可只觉浑身涌起脱力的空虚感,狼狈不堪。
莫商这次没有再打趣她,等她清理干净自己,便搀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缓一缓。
他心里的悔恨滔天,只怪他不该失了自控,急躁冒进,害她这般遭罪。
闫小可抱膝而坐,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心内沮丧无比,不过一个拥抱便要将她彻底打垮。她的毛病看来根本无法治愈了,想要痊愈的念头当真是痴心妄想。
莫商猜她定是心内大乱,也不扰她。摸摸她的头便离了手,“小可,别乱想,凡事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去买早点,你乖乖等我回来。”
他怕她趁他不在时逃跑,出门时便特意反锁了大门。
闫小可听到他锁门的声音,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他锁门干什么?还想金屋藏娇不成?也不仔细看看,她又算什么美娇娥,当真是太过抬举了她。她连暖床的活都干不了,顶多能做个老妈子罢了。他还舍不得什么?她如此无能又不堪,他当真是瞎了眼。
待莫商买完早点赶回家,闫小可依然瘫倒在沙发上。
他叫她吃早点,叫了好多遍,她都不闻不问的态度。他心疼她,跑到她的身边,拥她起来。
她突然一下子愤怒起来,恨恨地推开他。莫商一个不防,便做了个屁蹲。他也不是软柿子,猛地站起来又去抱她,闫小可还是狠命推开他。她推,他便偏要抱!
闫小可终归是力气不敌他,最终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她心里五味杂陈混在一起,有对自己的厌恶,有对他的厌恶,有自卑自怜,有沮丧,也依然
怀有希望,个中情绪乱成一锅粥,她再是无法自控,哇地大哭出来。
莫商知道,闫小可又在打退堂鼓,可即使她哭得这般伤心,他也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他不准她自暴自弃,不准她缩进自己的壳里,不准她孤独终老。他说到做到,一定会让她变成正常的姑娘,有人陪有人爱,为人妻为人母。
“小可,我知道你难受,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痛快,可是你不准推开我,你也不准放弃自己。凡事只要有希望,就一定能有转机。你听我的,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咱们慢慢来,你还小呢,咱们有的是时间。乖,乖,不哭了,吃完早点,我带你去花园走走,散散心。”
闫小可越哭越伤心,陈年积攒的委屈像是要一次发泄干净。好不容易有人哄她了,好不容易有人拥抱她了,连眼泪都有恃无恐起来,泛滥般滔滔不绝。她对莫商再升不起抗拒,她依赖这样的安慰和温暖,她紧紧地回抱他,恨不得变成小小孩童去做他的女儿,永远被他保护起来。
莫商看她哭得汹涌,心里也泛起酸水。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竟会有这样多流不完的眼泪?哎,他可怜的小女孩,从今晚后再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等闫小可抽抽搭搭终于止了哭,莫商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她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你把衣服换了吧,一会儿我给你洗一洗。”
“没事,晾干了,抖抖盐沫子,还能接着穿。”
“你流出来的眼泪才是盐沫子。”
“这下你哭够了也该饿了吧。快去吃早点,吃完带你出去玩。”莫商拍拍她红通通的脸颊,便牵她的手走向桌布。
闫小可很是贤惠地把早点重新加热了一遍,两个人就着热乎气将它们通通吃光。
伤心和哭泣,也算是个大消耗。
闫小可已然累得惨兮兮,只想一直躺在床上不起来,又怕他不给她缓冲时间,又要继续训练她。她早上连吐带哭,现下可真是已经吃不消。
好在,莫商提议出去玩,她叹口气的同时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出去玩便出去玩吧,身体累到极致,或许晚上便能躲过他的训练了。
当莫商把她带到游乐园门口,她彻底傻眼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带她来游乐园?学习任务这样重,门口花园溜溜圈不就得了?
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莫商便专挑刺激的带她玩。她被吓得尖叫连连,没玩几次,连走路都开始打颤。她胆子其实挺小的,偏嘴巴犟得很,问她敢不敢玩,每次她都仰着头率先冲上去。她不愿被他嘲笑,多可怕的游乐设施,她都跟着莫商一起挑战。
闫小可和莫商两个人,就这样在游乐园里折腾了一天,从天上到地上,不是被扔得翻天覆地,便是被转得晕头转向。
离开游乐园的时候,闫小可扶着莫商的胳膊,浑身犹如散了架。他们在街头胡乱找了饭馆,应付差事一般吃了晚饭,便急匆匆地赶回莫商家。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当真已是累到极致的程度。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来游乐园玩,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她可再不想当一块抹布被扔来扔去地兜圈子了。
一躺到床上,闫小可便不管不顾开始呼呼大睡。莫商倒是精神得很,一边打游戏一边看着她睡觉。他在心内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要带她去很多地方,他要带闫小可看山,看海,看遍这天下美景。
闫小可夜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想要去厕所,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又躺在莫商的怀里。她推开他爬起来,回来后径自裹着被子睡到边角。
莫商被她的动作吵醒,吭哧吭哧地蹭过来,一只手抱住她,另外一只手直接钻进被子里。
闫小可正困得很,什么反应都没有,一歪头又睡着了。
莫商却再是睡不着,看她彻底睡熟了,整个人便钻进她的被子。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忍不住,到底是扰了闫小可的清梦,把她给折腾醒了。
闫小可醒过来的那一刻便大惊失色。这一切都太过熟悉,一下把她打回到记忆深处。可是她看到莫商的那张脸,却无法言说得感到心安很多。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羞耻,捂着自己开始哭了起来。
“你这个大骗子!大流氓!你还说不着急,不着急!可你现在干的什么事?我不喜欢这样,我现在就要回家。”
“你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莫商边说着边赶紧滚回了自己的被窝。
闫小可还抽搭着哭哭啼啼,好在这一次她尚且迷糊,倒是没有犯恶心。
莫商看她没有犯恶心的呕吐,心安了一大截,老实地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闭着眼睛慢慢回忆着刚刚的手感。他心里揣着侥幸,怎么都无法入睡,伸出一个小指头一下一下地戳闫小可的被子。
“喂,你不要生气了。我这次真是保证再也不敢了。本来想逗逗你的,谁让你睡得死猪一样。”
“那我要是还不醒,你是不是就,是不是就那个了?你就是个大流氓,明天我就回家。”
“别呀,我真是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个没忍住
罢了。我睡迷糊了,谁没有犯糊涂做错事的时候呀?我不还没睡醒呢。”莫商极力为自己辩解。
“你没睡醒就干出这样的事情,你要是睡醒了,生龙活虎的时候,我还不被你一口吞下肚?”
“怎么会啊!我若足够清醒,一定能克制得住。你可千万别老说再也不来什么的,就是你老吓唬我,我才这样着急想和你贴得更近一些。”
闫小可咬着嘴唇,不想再理他。心里很是气急败坏,同时又暗自懊恼。不是做好牺牲所有要治好自己的毛病吗?对他的触碰却是如此抵抗和不情愿,那她的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治好。等以后上大学了,他们两个学习水平不一样,势必会分开。大学的女生那么多又是适宜谈恋爱的氛围,他难免心猿意马很快便会坠入爱河。她自己还需要不停打工赚钱,到时候他们两个哪里还有时间聚到一起?她可不想再去从头适应另外的一个男生。而且大学的男生势必要比高中男生更加血气方刚,她指不定要受更多的折磨。
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大大地深吸一口气。豁出性命一般,撩开自己的被子便钻进了莫商的被窝。她直接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脸蛋深深地埋在他光溜溜的胸膛上。
莫商那边怎一个惊字了得!好一个投怀送抱,撞得他的魂魄都要飞到九霄云外。
他虽然早已心花怒放,却不敢随意造次,也不敢碰她,不敢搂她,就这样傻愣愣地直挺着身子任她抱着。他知道,她定是着急想要治好自己的病,想要尽早成为一个正常姑娘。他便不该有那么多心猿意马的想法,应当实打实地想办法帮助她才对。
他用手轻缓地抚着她的头发,安抚她。这是她喜欢的方式,每次如此这般,她的身体都会慢慢变得柔和,不再紧绷着身子。他的手缓慢下移,开始轻抚她光裸的脊背。
“小可,不要紧张。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们先从适应身体的接触开始吧。你看,我现在轻轻地抚摸着你,这是爱的表达。这是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情。这不肮脏,也不龌龊。相爱才会肌肤相亲,才会想要彼此融入。我喜欢你,才会如此渴望贴近你。不要抗拒我,不要抗拒彼此的触碰。你看,这一次你的鸡皮疙瘩可少多了。”
闫小可紧闭双眼,感受着他轻缓的抚摸。慢慢浮上脑际的却是和米娜共度的那一夜。那天,米娜也是如此轻缓地抚摸着她的全身,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身体的愉悦感。身体的接触不全都只是痛。
闫小可的呼吸略有些急促,并没有恶心的感觉。她开始喜欢被莫商这样抚摸,这让她觉得温暖,让她觉得自己有了些许分量。
莫商感受到她的变化,她的呼吸有些乱,她的身体贴他更紧了。他顺应着她的渴望,轻轻地吻住她,一下,一下,又一下,他逐渐加深这个吻。两个人更加亲密地缠绵在一起。
最后关头,莫商却推开了闫小可。他冲进厕所,赶快用凉水冲洗身体,这才浇灭了周身的火焰,逐渐冷静下来。他不能踏出最后一步,他不能太过急躁,若是她不能适应,他们的接触或许又要往后退。他岂会糊涂地去做前功尽弃的事情?
等他洗澡出来,闫小可有些尴尬得红了脸。“你怎么,停了?”
“那当然,你还小呢,着急什么。慢慢来吧。我可不做冲动的魔鬼。”
闫小可却在心中腹诽,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嘞。等你以后变心了,我去找谁磨练自己?哎,可她一个女孩子,这样的话又哪里说得出口?
两个人又躺回各自的被窝里,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