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看到自己名字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激动和欢呼雀跃, 而是:同名同姓吧?
直到她又看到了印在名字后面的准考证号,然后才敢确定, 真的是自己。
那一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将近半分钟,她的大脑才彻底接受了这条信息, 紧接着, 她难以自持地发出了一声激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放声尖叫并不能够彻底释放心头的那股激动劲儿,她又情不自禁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开始在书房里疯狂撒欢儿, 成功变身一只窜进了胡萝卜地的小白兔, 不停地在洋溢着幸福味道的田野间跳来跳去, 边跳还边兴奋地大喊大叫, 颇有点范进中举的感觉。
不久后, 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紧接着,程砚一脸懵逼地呆滞在了书房门口。
此时此刻, 林念初正摇头晃脑地站在书房正中央, 一边陶醉不已地表演自己的自创舞蹈, 一边纵情投入地歌唱着, 唱得还是粤语:“就让这大风吹, 大风吹,一直吹~吹走我心里那段痛那段悲~让暴雨冲洗, 风中唏嘘, 当初的你, 仿佛是天、注、定!”
程砚:“……”
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开起个人演唱会了?
他刚才正在一楼客厅陪着女儿玩,楼上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当即就被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媳妇儿遇到什么危险了,于是一跃而起跨出了婴儿围栏,同时对坐在沙发上的、同样一脸惊恐的程墨小同学说了句:“你看她一会儿。”然后风驰电掣地往楼上冲,结果一打开的书房的门,他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林念初又饱含深情地往下唱了几句《大风吹》,然后才看到了自己老公,立即朝着他冲了过去,然后跳着扑进了程砚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了他的腰,如同树懒似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程砚怕她摔下去,赶忙托住了她的双腿。
林念初接连往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并且一口比一口用力。
程砚都被亲懵了。
林念初还在激动着,笑得合不拢嘴,对着他兴奋大喊:“我考上了!我考上话剧院了!”
程砚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也浮现出了难掩的激动与惊喜:“真的?”
林念初用力点头,开心的像个考了双百分的小孩似的,大声说道:“真的!”她又斩钉截铁地补充,“官网公布名单了,我是最后一个!”
“我媳妇儿真棒!”程砚低头将唇印在了林念初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以后,就是演员林念初了。”
林念初怔了一下,心尖狠狠地一颤,下一秒眼眶忽然就红了,双眼又酸又涩,连带着鼻根都跟着酸了,眼泪无法自控地涌了出来,哭得不能自己。
成为一名舞台剧演员,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从今往后,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别人介绍自己是个演员了。
得偿所愿的感觉,真的很好,像是逆风奔跑了许久之后,终于冲进了避风港。
“怎么又哭了?真要成小哭包了。”程砚无奈一笑,松开了她的腿,林念初顺势站在了地上,然后程砚把她揽入了怀中,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笑着说道,“淡定点,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出来的结果,没必要太激动,毕竟你以后可是要拿中国戏剧梅花奖的人!”
梅花奖是我国戏剧表演艺术的最高奖项。
林念初破涕为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知道什么是梅花奖呢?”
程砚眉头一挑:“这可是我媳妇儿未来要收入囊中的奖,我能不知道么?”
林念初感动得不行,眼眶又是一酸:“你对我还挺有信心的呢。”
程砚:“那必须呀!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
林念初又踮起了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程砚:“名单在哪呢?让我照张相。”
林念初:“照它干嘛?”
程砚:“当然是发朋友圈。”
林念初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墨墨,还需要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
“必须昭告天下。”程砚理直气壮,“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媳妇儿的厉害!”
林念初无奈一笑,然后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走到了电脑前。
程砚正准备照相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拿,于是林念初打开了qq,对着名单截了张图,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然后夫妻俩一起下了楼。
程墨正盘着腿坐在婴儿围栏里陪着小侄女玩,看到哥嫂从楼上下来后,立即问了句:“刚才怎么了?”
小甜橙也放下了手中的娃娃,扭脸看着爸爸妈妈。
程砚笑了一下:“没什么事。”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随即改了口,“不是没什么事,是有好事。”
程墨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好事?”
程砚扭头看了身侧的妻子一眼,带着笑意说道:“你嫂子考上话剧院了。”
“哇!”程墨小同学也激动得不行,朝着林念初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一脸敬佩地看着她,“嫂子你真厉害!”
林念初还有点不好意思,谦虚道:“厉害什么呀。”
程砚:“就是,有什么厉害的,正常发挥而已。”
程墨小同学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哥,怕马屁这事还是你在行。”
程砚一本正经:“我是实话实说。”
林念初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程砚笑着跨进了婴儿围栏里,蹲在了自己女儿面前,对她说道:“给妈妈恭喜恭喜,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小甜橙立即朝妈妈拱起了两只小胖手,一边上下晃着手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空洗发柴(恭喜发财)!”
显然,新年后遗症还没过去,只要一提起恭喜,小家伙的第一反应还是恭喜发财。
她爸妈还有她姑全都被她逗笑了。
随后程砚在某家饭店订了个位置,准备中午出去吃饭,给媳妇儿庆祝一下,还喊上了段浩山和蒋艾桐两口子。
蒋艾桐现在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自从她和段浩山听说“小孩子预测男女比较准”这个说法之后,每次见了小甜橙,都要问一句:“你说干妈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然而小甜橙每次的回答都是:“小妹妹。”
所以他们夫妻俩总是痛并快乐着——有女儿当然是一件快乐又幸福的事情,但不能提前二十年退休了,还要天天提防着猪来拱白菜,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于是他们俩又将生二胎的事情提前提上了日程,总而言之,就是想把小甜橙抱回家。
程砚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这对夫妻的狼子野心,所以只要段浩山一提起结亲家的事情,他瞬间就能变成冰块脸,一言不发也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他们两口子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事也不行。
对程砚而言,谁打他闺女的主意都不行,结什么娃娃亲?有什么好结的?只要有他这个老父亲在,谁家的猪都别想来他家拱白菜!
……
话剧院要求新人六月一号报道,现在才四月份,也就是说,林念初还有将近两个月的假期可以挥霍。
在这期间,她去电影学院找过孙老师,但孙老师却依旧不愿意见她,因为她对林念初的要求不是考进话剧院那么简单,而是要求她在舞台上获得成就,不然她永远不会见她。
铩羽而归,林念初心里挺难受,但她也知道孙老师是真心为了她好,爱之深才会责之切,她只有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才能让孙老师重新接受她。
不过她也有预感,那一天不远了,只要能考进话剧院,她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到了六月一号这天,她正式成为了话剧院的新人演员。
早上八点四十,程砚就将林念初送到了话剧演门口。
第一天上班,林念初的内心即充满了期待,又有点紧张忐忑。
在她下车前,程砚温柔且有力地对她说了句:“一定会一切顺利。”
林念初勾起了唇角,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她解开了安全带,扭着身体在程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走啦,爱你。”
“走吧。”程砚笑着回道,“哥也爱你。”
林念初嗔了他一眼,开门下车。
到了剧院后,她先去有关部门报了到,然后一位前辈领着她去了一间办公室。
现在还不到八点五十,办公室里已经零零落落地坐着好几位新同事了,其中一位林念初认识,就是那个六号女生。
六号女生也认出了林念初。
等林念初一坐下,六号女生就滑着凳子来到了她的身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被录取!”这女孩长相大方排场,性格也大方排场,跟谁都挺自来熟,“那天一出考场我就哭了,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完蛋了,对上了个老戏骨,肯定没戏了,没想到竟然被录取了!”
林念初听后哭笑不得,实话实说:“我也是一出考场就哭了,我老公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完蛋了,对上了个小戏骨,肯定没戏了。”
六号女生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念初,难以置信:“你演那么好还哭?气谁呢?”
林念初:“你唱戏唱的那么好,我当然要哭了,戏曲可是国粹,是优先录取专业。”
六号女生叹了口气:“我也就是沾了专业的光了,演得也就那样。”
林念初鼓励道:“其实你演的挺好的,最起码是有天份的,多在舞台上磨两年就超过我了。”
六号女生笑了,用力点头:“你说得对!”然后又道,“你叫什么名字?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吧?”
林念初一边拿手机一边说道:“可以呀,我叫林念初,你呢?”
六号女生也拿出了手机:“米乐其,大米的那个米。”
“这姓还真少见。”林念初打开了微信,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然后和六号女孩加上了好友。
刚来也没什么事干,俩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聊起了天,办公室内也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过了有十几分钟左右,一位老师走进了办公室,将八位新人全部喊了出去,然后开始带着他们参观、讲解话剧院,熟悉工作环境,这一熟悉就熟悉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又来了位别的老师,把他们八个人分成了两组,分去了两个剧组,让他们观摩学习剧组彩排,顺便帮剧组的人老师们搞后勤工作。
剧组的老师也没有压榨新人,而且后勤工作也不忙,所以到了晚上六点,准时让他们下班了。
林念初一走出剧院,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本田。
她一上车,程砚就关心地询问了句:“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这语气像极了是在询问一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孩。
“挺好的。”林念初也真像是个小孩似的,迫不及待地跟自己老公分享今日见闻,“我和六号还加了微信呢,我和她都没想到我俩竟然会被同时录取,八十个人分了十个小组,一共只录取八个人,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个组全军覆没!”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感慨道,“竞争真大呀,太难了,我是真幸运呀,竟然被录取了!”
程砚忍俊不禁,然后语调悠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那天一出考场就哭成了小花猫,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倒霉死了,肯定考不上。”
林念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闭嘴吧,好好当你的司机,不然扣你工资!”
程砚却牵起了唇角,粲然一笑,拖长了语调回道:“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林念初回了他一个傲娇的冷哼。
两人到家的时候,小甜橙正在坐在婴儿椅里面吃蛋羹,阿姨在旁边看护。
她现在已经一岁零八个月了,可以开始训练独立吃饭能力,所以不需要人喂,让她自己拿着勺吃。
但是小孩的控制力不行,所以她吃得哪都是——脸上,手上,桌子上,还有身前挂着的围嘴上——可以这么说,从勺子和碗里撒出去的东西比她吃进肚子里的还多。
林念初一天没回家,小甜橙也一天没见到妈妈,不见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一见面,孩子就伤感起来了。
林念初走到她面前后,小甜橙先是一愣,盯着妈妈看了几秒钟,紧接着就张大了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同时扔到了手中的勺子,举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让妈妈抱。
林念初也不嫌弃她闺女脏,立即把孩子从座椅里抱了出来,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哦,妈妈回来啦。”
小甜橙哭得不能自己,浑身的肉肉都在发颤,边哭还边喊:“妈妈、妈妈、”
林念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自从女儿出生后,她几乎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
白天在话剧院上班的时候,她经常会趁着工作间隙看一眼家中的监控视频,不是不信任阿姨,而是想女儿了——家中的这位阿姨是个老实本分人,踏实肯干,性格温和,而且对待小甜橙很好,也很有耐心,所以林念初还是比较放心的——之前她一直担心自己上班后小甜橙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离不开妈妈?但是现在真上了班之后她才发现,其实是她离不开小甜橙。
哄了好大一会儿,林念初才把孩子哄好,然后小甜橙又朝着爸爸伸出了小胳膊,让爸爸抱,像是怕爸爸受到了冷落似的。
总而言之这小丫头雨露均沾的很,绝不偏心任何人。
爸爸妈妈全都抱过了之后,小甜橙才愿意继续吃饭。
林念初把小甜橙放回了儿童椅里,然后和程砚一起回了卧室,换衣服——他们俩的衣服上全都沾满了鸡蛋羹。
换睡衣的时候,程砚问了句:“等会儿想吃什么?”
林念初笑着问:“程大厨又要出山了?”
程砚也笑了,抬手捏了捏她挺俏的鼻尖:“我媳妇儿累一天了,必须给她做顿好吃的。”
林念初:“其实也没多累,第一天上班都没什么事干,就是观摩学习。”
程砚:“那也要给媳妇儿做饭。”
林念初:“一起去吧,我帮你。”
程砚眉头一挑:“这么离不开我?”
林念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自恋!”
随后夫妻俩一起去了厨房,又一起戴上了那对骚气冲天的红蓝围裙。
戴好围裙后,林念初站在水池前洗菜,程砚站在操作台前切菜。
水流声哗啦啦的响,其间还夹杂细微的刀刃触碰案板的声音,听起来杂乱无章却又无比温馨和谐。
灶台一侧放着一只深蓝色的珐琅锅,炉中火开着,锅中烧着水,准备等会儿焯鸡腿肉用。
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锅里咕嘟嘟的冒着泡,水面上方一阵阵烟雾蒸腾。
程砚一手端起了放鸡肉的盘子,一手拿起了勺子,将生鸡肉倒入锅中后,迅速的用勺子推了几下,这时,林念初忽然问了句:“准备做麻辣鸡块么?”
程砚:“红烧,不放辣椒。”
林念初:“不放辣椒多没意思呀。”
程砚扭头看着她:“你不是来那个了么?”
林念初一边摘菜一边说:“吃两口没事。”
程砚佷了解自己媳妇儿,明明不能吃辣还偏喜欢吃,一边用勺子撇浮沫一边如数家珍般熟悉地说:“吃完两口之后又觉得辣,然后再去冰箱拿瓶柠檬茶喝,到了晚上就开始肚子疼,哭着喊着发毒誓说自己下次再也不吃辣了,结果到了下次,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林念初又气又笑,抬手往他脸上甩了几滴水:“就你知道的多!”
程砚一边往旁边躲一边笑着说:“这集我看过好几遍了。”
林念初哼了一声。
“这次不许再吃了。”程砚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然还要肚子疼。”
林念初虽然面上看起来很不服气,但心里是暖的:“嗯。”
说话间,电热壶里烧得水也开了,林念初拿了个大盆出来,将水倒入了盆中。
程砚将锅里的鸡肉捞了出来,放入热水中涮了涮,然后将水倒掉,再回锅红烧。
厨房里的灯是白色的,悬挂在灶台上方的抽油烟机是黑色,正在使用着的锅碗瓢盆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这是他们俩的生活中佷平凡的一天。
或者说,他们携手所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平凡的一天,却又不那么平凡。
炉口小灶上点着火,厨房的天花板上亮着灯,四周围绕着普通的人间烟火气。
窗外夜幕降临,星空下是万家灯火。
他们两个,共同守护着自己家的这盏灯,从清晨到日暮,从初春到深冬,从风华之年,到年华迟暮、白发苍苍。
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一生守望。
愿你我这一生,永无归期未有期,常有共剪西窗烛。
愿你我在暮年之时,可闲坐庭院,共话往昔,有朝朝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白头。
(正文完)
甜蜜日常番外(一)
转眼间小甜橙就三岁了, 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
某个周六的上午,窗外阳光明媚, 小甜橙正坐在茶几旁边画画, 爸爸妈妈肩并肩地坐在她的对面,两人共同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认认真真地给她筛选幼儿园。
越往下看, 林念初的眉头蹙的越紧, 后来忍无可忍地发出了一声来自无产阶级平民的感慨:“动辄一年十几万,这也太贵了吧?”
此时此刻, 她是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的, 坐在她身旁的程砚也是。
听到老婆的感慨之后, 程砚安抚了句:“还行, 供得起。”
他们夫妻俩之前就商量过有关孩子幼儿园的事情, 最终还是决定让小家伙上一所比较好的私立幼儿园, 因为先进的私立幼儿园的课程设置丰富,硬件条件也比公立的要好,而且还是小班教学, 所以教学质量相对来说也比公立的要好一些。
当父母的人, 总是想竭尽所能的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条件与教育机会。
再说, 他们家现在的经济条件也比他们俩刚结婚的时候要好得多, 最起码欠得外债已经全部还完了, 还有一定数目的存款,也有条件让孩子上一所好的幼儿园。
听完老公的话后, 林念初叹了口气:“也是, 穷什么不能穷教育。”说完, 她又抬眸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瞬间就把“学费太贵”的念头打消了, 然后笑着问了句,“宝宝,你想不想去上幼儿园呀?”
小甜橙正在拿着蜡笔给小人涂颜色,听到妈妈的话后,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圆滚滚的小脑袋,微微拧起了小眉毛,佷伤感地说道:“人家不想去幼儿园,去幼儿园就再也见不到昊昊哥哥啦。”
林念初哭笑不得——这丫头还是个痴情种呢,爱美男不爱江山。
程砚先是一愣,紧接着瞬间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闺女:“昊昊哥哥是谁?”
怎么忽然就多出来了一个昊昊哥哥?!
小甜橙软软糯糯地回道:“就是昊昊哥哥呀。”她还用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了自己的画纸,展示给爸爸妈妈看,“看我画得昊昊哥哥!”
纸上画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男孩,但由于画风太过于抽象派,以至于她爹盯着这张画看了大半天才能分辨出她画的是个地球人而不是个外星异物。
林念初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要画昊昊哥哥呀?”
小甜橙:“因为昊昊哥哥上次送了我一幅画,这次我也要送给他一幅画。”
林念初:“哦~原来是这样呀。”
小甜橙点头啊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的,就是这样子。”
程砚扭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媳妇儿:“所以,这个小耗子到底是谁?”
林念初无语:“什么小耗子?人家叫昊昊,上日下天的那个昊。”
程砚有点急了:“所以这小子到底是谁?”
林念初没再吊着他,忍着笑说道:“她英语班的同学。”
程砚仔细回想了一下,困惑地蹙起了眉头:“我怎么没印象?”
林念初白了他一眼:“你的眼里除了你闺女还能有谁?”
每次去送孩子或者接孩子的时候,程砚的眼里就只有他姑娘,从不跟别的家长和小孩进行沟通,但是当妈妈的就不一样了,林念初会跟一些和小甜橙玩得好的孩子的妈妈进行友好建交,有时还会约着一起带着孩子出去玩。
程砚对媳妇儿的吐槽置若罔闻:“我下午就要去逮耗子。”
林念初一脸无语:“小甜橙跟昊昊是好朋友。”
小甜橙再次点头啊点头,一脸严肃地对自己爸爸说道:“对哒,我和昊昊哥哥是好朋友,爸爸你不可以叫昊昊哥哥小耗子,这样是不礼貌的,你就不是好孩子了。”
被闺女教育了的程砚:“……”
林念初直接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甜橙继续一板一眼地说道:“爸爸,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说我的好朋友了,不然我会生气哒。”
程砚:“……”
这才多大,就开始为了臭小子教育爹了?以后还得了?
林念初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老公:“教育你呢,听到了么?还不改邪归正?”
程砚长叹一口气,一边点头一边做检讨:“好,爸爸错了,爸爸接受教训,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小甜橙像是个小大人似的说道:“这样才是好孩子!”
程砚哭笑不得,然后问:“那你爱爸爸么?”
小甜橙:“我最爱的就是爸爸了!”
林念初不服气:“那妈妈呢?”
小甜橙赶紧悬崖勒马:“我也最爱妈妈,爸爸妈妈我都爱!”
林念初笑了:“小机灵鬼,就会学你爸说好听话。”
程砚一本正经:“我们俩不是说好听话,是发自肺腑的爱您。”
小甜橙立即点头:“对,是爱你!”说完还笑嘻嘻地伸出小手给妈妈比了个心。
程砚也跟着他闺女一起朝着自己老婆比了个心。
面对着步调一致的父女俩,林念初又无奈又想笑:“你们俩可真行!”
程砚笑着问:“那你爱不爱我们俩?”
林念初忍笑:“不爱你,只爱小甜橙!”
还不等程砚开口呢,小甜橙再一次地拧起了小眉毛,一脸严肃地盯着妈妈,义正言辞地说道:“妈妈,你不可以不爱爸爸,因为他是你的老公,你必须爱他才可以,不然不是好孩子。”
被教育了的林念初:“……”
这回忍俊不禁的人变成了程砚,然后幸灾乐祸地说道:“听见了么?不能不爱我!还不赶紧改邪归正?”
林念初:“……”
你现在特别的小人得志!
小甜橙继续严肃认真地说道:“妈妈你要是不爱爸爸的话,爸爸会伤心哒。”
程砚:“就是!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林念初沉默片刻:“知道这句歌词的人,已经很老了。”
程砚置若罔闻:“别打岔,快点说爱我,不然甜橙老师该生气了。”
“甜橙老师”这四个字瞬间戳中了林念初的笑点:“哈哈哈哈哈哈。”
程砚像是小学生似的举起了手,一本正经地对甜橙老师说道:“老师,我要告状,林念初她不听你的话,还笑。”
林念初赶紧崩紧了嘴,瞪着某人说道:“我没笑!”
程砚眉头一挑:“那还不快点说爱我。”
林念初没好气:“爱你爱你,行了吧?”
程砚:“亲我一下我才相信。”
林念初瞪了他一眼——孩子还在呢?
“就是亲给她看呢。”说完,程砚抬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将唇印在了自己老婆的唇上。
小甜橙瞬间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着爸爸妈妈,等爸爸松开妈妈后,她立即用两只小胖手捂住了眼睛:“哎呀!羞羞!”
甜蜜日常番外(二)
小甜橙下午三点上英语课, 林念初和程砚把孩子送到英语班后就手牵着手去旁边的商场逛街了,但夫妻二人能够独处的时间也不多, 仅有一个小时。
知道小甜橙爱吃蛋挞, 所以他们俩提前十五分钟就去商场负一楼的小吃街给孩子买蛋挞了,但周六来逛街的人实在是太多,卖蛋挞的店铺前排起了大长队, 十五分钟肯定不够用, 于是夫妻俩决定分工行动:林念初去接孩子下课,程砚留下来排队买蛋挞。
林念初回到那个少儿英语班的时候, 小甜橙还没下课, 又等了两三分钟, 老师才宣布了放学。
教室门前的走廊上占满了等待着接孩子的家长, 助教老师守在教室门口, 来一位家长喊一位孩子的名字。
林念初来得比较晚, 排在了后面,等前面的几位家长全部领着自家的孩子离开后,她才走到了教室门口, 本以为小家伙已经等着急了, 结果她探着脖子往教室里面一看, 然后乐了。
小甜橙不但不着急, 还开开心心地在和昊昊哥哥说话聊天呢。
这间教室装修得色彩斑斓很有童趣, 周围的墙壁和脚下的地板砖上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卡通图案,学生上课时用得桌子是圆形的, 每张桌子上能围坐三个小朋友。
此时此刻, 程甜橙小朋友正坐在一张浅蓝色的桌子旁边, 昊昊坐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扎着双南瓜发髻的小姑娘坐在昊昊旁边, 林念初也认识这位小姑娘,她是昊昊的双胞胎妹妹,景景。
昊昊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唐装上衣,衣服的下摆还绣了深蓝色的花纹,配套的裤子是浅灰色的;景景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唐装上衣,不过下半身穿得是一条粉红色的古风裙子。
兄妹俩本是长得就很好看,一个比一个粉雕玉琢,再配上这身打扮,像极了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小娃娃,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林念初一边在心里想着:晚上也要去网上给小甜橙买两身古风衣服穿,一边轻声唤道:“小甜橙。”
小甜橙立即回头,惊喜地喊道:“妈妈!”
林念初看这丫头好像并没有打算将她的小屁股从凳子上挪开的意思,于是就自己走进了教室,温声问道:“你忙完了么?”
小甜橙摇头啊摇头:“没有呐,昊昊和景景的爸爸妈妈要晚一点才能来,我想陪着他们。”
这时,昊昊也将小脸扭了过来,乖乖巧巧地看着林念初:“阿姨,我爸爸妈妈去给姥姥姥爷送东西啦。”
景景补充道:“妈妈说只会晚十分钟。”
林念初笑着说道:“好,那就让小甜橙陪你们等一会儿。”说完,她去找了张矮凳,也坐在了桌边,然后给自己老公发了个微信,让他多买几个蛋挞。
她才刚将信息发送出去,就听到女儿说道:“妈妈,你知道么?昊昊和景景的外公会武术,他们俩还邀请我去他们外公的武馆玩,我可以去嘛?”
“可以呀。”林念初基本不会阻碍女儿的社交,还笑着问她,“你想去学武术吗?”
小甜橙笑着说道:“景景说她可以教我!”
昊昊回道:“景景根本不行,我比她厉害的多,我教你!”
林念初被逗笑了,心想:这哥可真是不给自己妹妹留一点面子。
景景不服气地噘起了小嘴巴:“哼!你哪里比我厉害了?”
昊昊不甘示弱:“舅舅都说了你像爸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比花还金贵。”
景景拧起了小眉毛,反驳:“我才不要当书生呢,我要当女侠!”
林念初越听越觉得这家人有点意思,于是不厚道地开始向小朋友们挖料,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你们的舅舅为什么说爸爸像书生呀?”
昊昊:“因为全家只有爸爸不会打架。”
林念初:“……”
开武馆的,就是不一样。
景景补充道:“有一次外公舅舅和爸爸带着我们去钓鱼,结果遇到了坏蛋,他们想抱走昊昊,被我发现了,我就喊人,然后爸爸他们就来救我们了,但是舅舅不让爸爸和坏蛋打架,说他拉低战斗力。”
林念初:“……”
看来这大舅子不是一般的嫌弃妹夫。
昊昊纠正道:“不是哒,是外公不让爸爸和坏蛋打架,外公说如果爸爸少了一根头发丝,妈妈就要找他和舅舅算账。”
林念初:“……”
景景:“我们的妈妈佷宠爸爸的!”
昊昊:“对!”
林念初被逗笑了:“那你们的爸爸一定很帅吧?”
昊昊和景景同时点头:“是的!”
林念初心想:要是长得不帅,也不会把你们俩生的这么好看。
景景又说道:“我爸爸还会弹钢琴,特别厉害!外婆说他是我们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人!”
昊昊再次纠正:“不是的,外婆说得是爸爸一个人拉高了全家的文化水平。”
林念初:“……”
这时,小甜橙奶声奶气地问了句:“妈妈,什么是文化水平?”
林念初被问懵了:这该怎么解释?
昊昊替她解答了疑惑:“就是学习成绩。”
景景特别自豪的说道:“外婆说我们的爸爸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小甜橙立即将目光投向了林念初:“妈妈,那我爸爸呢?”
孩子的眼神中满含期待。
小小年纪,就要开始攀比炫父了。
幸好她老公争气啊!
林念初底气十足、信誓旦旦地回答:“放心吧,你爸也是年级第一!”
小甜橙开心地笑了,然后很大声又很自豪地对景景说道:“我爸爸也是年级第一!”
景景不甘示弱:“我爸爸会弹钢琴!”
小甜橙:“我爸爸会打篮球,打得可好了!”
景景:“反正我爸爸最厉害!”
小甜橙:“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友谊的小船,眼看着就要为了各自的爸爸而翻。
林念初听得哭笑不得。
坐在两位女孩子中间的昊昊小朋友不堪重负,叹了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哎呀,你们俩个不要吵啦,我的耳朵都要聋啦!”
林念初忍俊不禁,心想:果然直男都是天生的。
景景不高兴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哼!你都不帮我!”
小甜橙也不高兴了:“哼!昊昊你骗人,你上次还说要是有人和我吵架,一定会帮我!”
果然女孩子从小就爱无理取闹。
林念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笑出声,并且没打算劝这俩丫头息怒,因为她还想继续看好戏。
昊昊惆怅地拧起了小眉毛,一瞬间陷入了纠结于沉思中,不知道到底应该帮谁。
三秒钟后,他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哎,你们两个好麻烦。”
景景:“哼!你才麻烦呢!”
小甜橙开始和景景同仇敌忾:“就是,你才麻烦呢!”
“啊!救命!”昊昊彻底自我放弃,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将小脸紧紧地埋进了胳膊肘里,再也不说话了。
林念初突然有点同情这小家伙了,平白无故地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温柔声音:“景景,昊昊。”
林念初闻声望去,先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身穿蓝色衬衫和牛仔裙的漂亮女人,是景景和昊昊的妈妈——林念初认识她——在她旁边,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他穿着一套浅灰色休闲西装,肤色冷白,五官很是俊朗,浓眉整齐,形如长月;眼眸如星,黑亮沉静;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颜色浅淡的薄唇,气质无比温润,如同一块触手生温的璞玉,却又带着几分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矜贵感。
温柔与贵气,大概就这个男人给人的最深刻印象。
昊昊长得和妈妈很像,景景却长得像这个男人。
不难猜想,这位应该就是他们俩的爸爸。
果不其然,听到妈妈的声音后,昊昊和景景同时扭头,又同时喊了声:“妈妈!”在回头的那一刻,他们俩看到了那个男人,又齐声喊道:“爸爸!”
下一秒,程甜橙也跟着喊了声:“爸爸!”
林念初也看到了自己老公,率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三位小朋友说道:“走吧,去找你们的爸爸。”
三位小朋友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陆云檀和梁云笺听到小甜橙喊得那声“爸爸”之后,同时回头,紧接着,梁云笺和程砚同时一怔。
梁云笺:“程总?”
程砚:“梁总?”
显然,两人都十分惊讶能在此相遇。
陆云檀也很惊讶:“你们俩认识?”
梁云笺解释道:“这位是628的董事长,上个月在企业家交流会上见过一次。”
九月初,东辅市政府组织了一场青年企业家创业交流会,程砚和梁云笺同时受邀参会了,俩人就是在这场交流会上认识的。
陆云檀了然:“哦,那还挺巧。”
她的话音刚落,三位小朋友就哒哒哒的跑过来了。
程砚眼中依旧是只有他闺女,并且一看到自己的闺女他就扬起了唇角,立即抬起了拎着蛋挞的右手:“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小甜橙很熟悉这家的包装,眼睛瞬间亮了,一边在原地蹦哒一边喊道:“蛋挞!蛋挞!是蛋挞!”
程砚笑着把手中拎着的蛋挞递给了自己女儿。
他按照老婆的要求,买了两份蛋挞。
林念初走到了女儿身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温声道:“你有两份蛋挞,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哦。”
“好哒!”小甜橙是个很大方的小孩,立即把两个袋子分开了,然后把其中一份递给了昊昊和景景:“给你们。”
昊昊和景景异口同声:“谢谢你!”
景景离得比较近,所以她接过了蛋挞,同时说道:“等我和昊昊下次来,也给你带好吃的。”
小甜橙:“好哒!”
昊昊?
昊昊哥哥?
程砚一愣,终于舍得多看旁边的小孩一眼了,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个小男孩看了三秒钟后,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在心里做出了评价:不过如此,配不上我闺女。
但梁云笺的反应却和程砚截然不同,他看向程甜橙的目光中流露着温柔笑意,声色温润地启唇:“你就是小甜橙?”
小甜橙点头啊点头:“是哒!”
梁云笺:“你很可爱。”
小甜橙笑了,笑容中还带着点娇羞,还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因为她觉得叔叔很帅!
知女莫若母,林念初当然看出来了自己闺女的花痴脸,然后心灾乐祸地看了某人一眼。
果不其然,程某人的脸色都已经阴沉的快结冰了。
陆云檀见状,当机立断地说了句:“昊昊很喜欢你呦,经常在家提起你呢。”
这回不好意思的人换成了昊昊,红着脸说道:“人家才没有呢!”
景景丝毫不给哥哥留面子:“你哪里没有?你就是有!”
昊昊:“我就是没有!”
眼瞧着小男孩的脸都要红的滴血了,林念初立即帮他解了围:“小甜橙也经常在家提起你呢。”
谁知道她的话音刚落,程砚就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林念初:“……”
程砚弯腰把自己的闺女从地上抱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梁云笺:“你觉得我闺女怎么样?”
梁云笺:“很好!”
程砚:“所以我对我未来女婿的要求也很高。”
梁云笺:“您讲。”
程砚言简意赅:“首富之子。”
梁云笺:“……”
陆云檀:“……”
你这不是对我儿子不满,你这是对他爹不满啊!
林念初只觉得丢人,赶紧扯了扯自己男人的袖子:“走啦走啦,回家!”说完又非常尴尬却不失礼貌地朝着对面俩口子笑了一下,“我们先走了啊。”
等程砚和林念初抱着孩子离开后,陆云檀长叹了口气,对自己老公说道:“听见了么,人家要首富之子,你任重道远。”
梁云笺轻叹口气:“听见了。”
陆云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小脑袋:“来,给你爸加个油,你能不能娶上媳妇儿就靠你爸了!”
昊昊立即喊道:“爸爸你要加油呀!”
梁云笺无奈一笑:“放心吧,爸爸一定努力。”
陆云檀:“景景以后……”
梁云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容置疑:“也必须是首富之子。”
陆云檀:“……”
呵,男人。
开着车去接墨墨放学的路上,林念初没好气地吐槽自己老公:“看你刚才那副小肚鸡肠的样吧。”
程砚还挺理直气壮:“我怎么小肚鸡肠了?”
林念初:“还首富之子,亏你说得出口!”
程砚:“我就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林念初又气又笑:“那你也说点靠谱的呀。”
程砚:“首富之子怎么不靠谱了?就算真的是首富之子,也配不上我女儿。”
林念初:“你女儿就这么高贵?”
程砚:“必须高贵,谁都不配。”
林念初:“照你这标准,你闺女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程砚语气笃定,用一种丝毫不开玩笑的认真语气说道:“那我就养她一辈子。”
林念初笑着看了自己老公一眼,不知为何,忽然特别心安,也很为自己女儿感到欣慰——有一个这样的爸爸,她这辈子都不会为了爱情而吃亏。
甜蜜日常番外(三)
晚上九点半, 东辅话剧院最大的一个演播厅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伴随着舞台上正在演出的最后一幕戏剧落幕, 台下观众席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经久不息。
主演配角以及整部戏的工作人员们陆续从幕后鱼贯而出,整齐有序地站在了舞台中央,一同朝着观众席鞠躬谢幕。
站在最中间的人是导演, 导演两侧是两位主演, 主演旁边是主要配角。
林念初不是主演,没能站在导演身边, 但却是个重要配角人物, 所以站得位置也比较显眼。
接连有几位主演的粉丝抱着花束上了台, 将怀中捧着的花束送给男女主后, 就急匆匆地小跑下了台, 就在大家以为谢幕结束的时候, 一个身穿浅蓝色蛋糕裙的小女孩哒哒哒地朝着舞台中央跑了过去,她的怀中还抱着一束小小的康乃馨。
本欲离席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后齐刷刷地定住了脚步,全都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小可爱。
大家都以为, 她是去给主演送花的。
然而她却捧着花从主演面前跑过去了, 最终站在了女二号面前, 仰着小脸, 笑嘻嘻地看着妈妈, 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母亲节快乐~这是我送你的花花~”
今天是五月的第二个周日, 母亲节。
林念初又惊喜又感动, 笑到合不拢嘴:“谢谢你宝宝!”她直接弯腰把孩子从舞台上抱了起来, 狠狠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几口。
小甜橙也笑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变成了弯月牙, 还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糯米小白牙。
谢幕结束,演员们陆续退场,这时,林念初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喊了一声:“看这里。”
虽然此时人生嘈杂,但林念初还是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了这是老公的声音,立即停下了脚步,去舞台下寻找自己男人的身影。
很好找,程砚就站在舞台下方,手里还举着一台单反相机,看着挺专业,但只有林念初知道她男人的摄影技术到底有多“厉害”,不过她还是很给自己男人面子,立即停下了脚步,还伸出手指了一下,对怀中的女儿说道:“看爸爸,爸爸要给我们照相啦。”
小甜橙立即把小脸扭了过去,十分娴熟且专业地朝着镜头比了个耶。
程砚的唇角一直高高地扬着,镜头后的那双桃花眸中的笑意深深,等她们母女俩摆好造型后,他摁下了拍摄键,将美好时光定格。
等他照完相后,林念初喊了声:“去后台等我。”
程砚一手拿单反,一手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好。”
林念初这才抱着孩子朝着幕后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堪重负,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宝宝,你下来自己走好不好?妈妈现在有点抱不动你了。”
三岁半的小家伙哪哪都肉嘟嘟的,看起来像面娃娃,尤其是那个小奶肚,圆滚滚的特别可爱,一看就是有点分量的娃。
小甜橙很体谅妈妈,点头回答:“可以哒!”但她又很严肃认真地补充了句,“不过我不胖,爸爸说我可苗条了。”
林念初哭笑不得,心想:在你爸眼里你就算是胖成小猪仔他也觉得你瘦。
笑着叹了口气,她把孩子放到了地上,然后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去了后台。
演员们都在化妆间卸妆。
林念初来得晚,所以没地方了,但是米乐其来的早,而且眼疾手快,成功霸占到了一个化妆台,林念初果断选择了去蹭台子用。
米乐其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立即转身朝着她挥了挥手,等林念初牵着孩子走过去后,米乐其顶着卸了一半的脸,笑呵呵地看着小甜橙:“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小甜橙有点不好意思,但终究是没有逃过女孩子爱美的天性,松开了妈妈的手,欢快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展示自己的小裙子:“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
米乐其很配合小家伙:“特别好看!像是小公主!”
被夸奖后,小甜橙超级开心,还在原地蹦哒了几下。
林念初也笑了,心想:真是个臭美妞,随后对小家伙说道:“妈妈要卸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许乱跑哦。”
小甜橙点头啊点头:“好哒!”
随后林念初开始和米乐其一起卸妆,但当妈的人有特异功能,那就是可以一心二用,卸妆的同时,还能分出心去看护小孩,以防她乱跑。
“诶,你知道么,咱院又要招新人了。”米乐其迫不及待地和她最喜欢的林姐分享刚听来的八卦。
林念初把分成两份的注意力变成了三份,拿出其中的三分之一去讨论八卦:“这次招几个?”
米乐其:“这次招的多,一共招二十个,男女各十人。”
林念初:“呦呵,今年大手笔呀。”
“可不是么,咱们就是没赶上好时代。”米乐奇道,“不过新人一来咱们的地位肯定就高了,主演指日可待!”
话剧演员这行也是需要熬资历,他们这批人进来两年多了,最初的半年几乎没接到过戏,每天都在剧组搞后勤,后来待遇提升,开始演龙套,然后演小配角,再然后再演大配角……没个三五年的熬头,基本接不到演主角的任务,除非是小制作的班底,才能轮到她们当主角。
有些人熬着熬着就熬不下去了,当初一起进来的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除了林念初和米乐其外,还剩下一个演歌剧的男生。
米乐其和那个男生还从未演过主角,林念初的发展速递比他们好一点,演过一两部主角,但也都是等级不怎么高的小型戏剧,像今天这种大制作大宣发的舞台剧,主角肯定还是轮不到她,毕竟在她们上面还排着那么多老戏骨呢,就算没有老戏骨,也有试图来剧团磨练演技的大明星们来和他们抢角色。
虽然现实佷无奈且难熬,但既然选了这行,就要理解和接纳行业的现状,不然也坚持不下去。
况且老戏骨们当初也是这么熬出来的,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米乐其是个乐观的女孩,所以可以坚持下去,林念初则是已经习惯了脚踏实地,毕竟她已经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孩了,心没那么荡漾,所以也可以坚持下去。
米乐其压低了嗓门,继续说八卦:“我今天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了院长在另外几位老师一起筛选面试名单,筛选到陈暮朝的时候,几个老师全票反对她通过,然后院长直接把她的简历扔废纸箱里了。”
陈暮朝这名字对林念初来说有点熟悉,却又有点陌生:“陈暮朝是谁?”
米乐其一愣,恍然大悟:“哎呀看我这脑子,总是忘了咱俩不一届!她是我学姐,比我大几届,是你嫡系师妹,也是表演专业的,比你小几届,她也是孙红梅老师的学生,跟你长得有点像,当初她还是系花呢,谁知道后面去给人当小三了。”
林念初正在卸妆的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盯着米乐其:“啊?”
她这声“啊”中,包含了好几种意思。
但米乐其只理解出了一种震惊:“是不是觉得特别无语?真是贱啊,听说她还是知三当三,我们当时都快在背地里骂死她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后来还是孙老师拔出了正义之剑,我们都没想到孙老师会管这种私事。”
林念初的手再次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米乐其。
米乐其:“孙老师带着学生会的人突击检查她寝室,在她的柜子里发现了违禁品,然后用这个理由取消了她的优秀毕业生资格,扣了她的全年奖学金,还全校通报批评了她,毕业作品都没让她演主角。”
林念初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涩,虽然不知道这些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但是……
米乐其:“但是陈暮朝这人真的特别贱,打击报复心特别重,故意向学校举报孙老师向学生行贿受贿,还举报孙老师故意针对她,幸好孙老师行得正坐得端,不然真让她得逞了。”
林念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卸妆棉。
米乐其一边没心没肺地卸妆一边说道:“幸好咱们院的领导都不是瞎子,不要品行不端的人,不然光是陈朝暮一个人就能搞得咱们鸡犬不宁。”
林念初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吐了出来:“所以当女人还是要自爱自重,不然迟早要被人踩在脚下。”
米乐其瞟了她一眼:“哟,你这话说得很霸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有仇呢。”
林念初继续卸妆,对着镜子说道:“没什么大仇,就是看她不爽而已。”
米乐其:“我也挺不爽她的,不过我听说她现在混得特别惨,要工作没工作要爱情没爱情,她还去渣男的工作单位闹过,把渣男的工作搞丢了,她自己还因为扰乱公众秩序罪被拘留过几天呢,而且那个渣男他妈是个律师,特别狠,还告她侵犯名誉权了。”
林念初只回了四个字:“喜大普奔。”
卸完妆后,她带着孩子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和米乐其告别,出门找老公。
程砚一直在化妆室门口等着她们母女俩。
林念初带着孩子出来后,一家三口就回家了。
小甜橙在回家的路上就仰在婴儿座椅里睡着了。
窗外霓虹闪烁,车内灯影重重。
林念初回头看了孩子一眼,微微勾起了唇角,然后看向了自己老公,轻声道:“宇宙第一大帅哥,跟你商量个事情可以么?”
程砚不假思索:“我答应你。”
林念初笑了:“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
程砚一本正经:“宇宙第一帅的男人,一定是对老婆唯命是从的男人。”
林念初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觉悟真高!”
程砚非常谦虚:“都是您教得好。”
林念初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程砚扭脸看了自己老婆一眼,感觉她好像有些紧张。
林念初抿了抿唇:“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看孙老师。”
程砚:“好!”
林念初却叹了口气:“但我不知道她现在愿不愿意见我。”
她不知道孙老师对她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成为绝对主角的话,那她远不够资格。
程砚感觉到了她的不安,笃定道:“她一定会的。”他又道,“你已经成为了她的骄傲。”
林念初:“如果……我不是呢?”
程砚的语气温柔且坚决:“那你也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
林念初的眼眶猛然一酸,盯着程砚看了一会儿,她开口,一字一顿道:“你也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
他们是彼此的挚爱、依靠,也是彼此今生最光荣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