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严言进门太过匆忙进来时只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林彩月,丝毫没看见角落里的沙发落座的人影。
此时他站起来,在灯下遮住光源,整个屋子都黯淡了。他缓缓走过来,走到严言面前时说:我保证,陈家会在一个月内娶你进门!
严言愣住。
林彩月忙把严言拉在自己身旁介绍说:这是陈家的大哥,陈景行。看了一眼,严言还愣在一旁,拍了拍她说:言言,傻愣着干嘛?快叫人啊!
严言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陈家两兄弟即便不是同母所生,可长得还是很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眼珠又大又黑。比起陈景苍白的脸庞,陈景行肤色黑一些。
严言低声说:陈大哥。
林彩月瞧得高兴,拉着严言的手说:你来得正好,景行刚刚才问起我,你是个什么意见?
严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景凡一眼说:我同意陈大哥刚刚说的。
刚刚说的?那就是一个月之内把婚事办了?
他坐下后,整个屋子突然又亮了起来。
有什么要求想提的,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他盯着手机,都没有正眼看她,漫不经心的就像聊家常。
即便如此,严言一动不动站在她面前,她尽量平稳方才明显激动的情绪,和韩镇普通的嫁娶一样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了,嫁妆什么的你不需要准备,至于聘礼会让你满意的。
林彩月啧啧称奇,第一次听说男方不要女方任何彩礼却花大价钱聘礼的,果然是财大气粗。
严言暗暗吃惊,不过转瞬就想清楚了,凭他的本事自然已经知道严家是什么情况,那丁点的嫁妆他们不在乎也不稀罕。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可能有些无理但这是唯一的要求。陈景行收起手机,盯着她说。
她低声问:什么?
结婚后,除非男方同意,女方无权提出离婚。
果然很无理。
林彩月有些犹豫了,如果男方出轨有家暴倾向有私生子之类的情况,她岂不是把严言推入火坑的罪魁祸首?
似看穿她们的担忧,陈景行低声地笑出来,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再加一份协议,男方如果是过错方,男方可以净身出户。
不用了。
林彩月刚想说好,就听见严言的话,她猛拉了一把严言的手臂怒火中烧,严言,这可是终身大事,要慎重。
严言扯扯嘴角,不用了,没关系。
陈景行一怔,转瞬却恢复神色,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再联系。
陈景行一上车,王军就问他:陈哥,定了吗?
陈景行唔了一声。
聘礼呢,给多少?
满脑子都是她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头一回看不懂一个人。凡是人,必有其脆弱的地方,初见时他觉得她浑身都是弱点,父母兄弟、闲言碎语,现在却又觉得她无坚不摧。
思及此,他起兴道:加一倍。
王军诧异的大声喊了出来:三十万?太多了吧。
近几年,物价上涨,南镇的聘礼一直在涨,可在他们镇上娶一个大学生研究生要二十万都已足够。可据他所知,严言根本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三十万着实够娶两个媳妇了。
陈景行低叹一声说:情况特殊。
王军点点头,想想也是,就当是提前补偿她。
走吧。
王军应声踩下油门,灰尘荡起,公社的院中茫茫一片。
陈景凡从后车镜里看见严言挎着肩膀,不知是悲是喜,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严父和严母找到矿上的情景。
他听到消息,严母想着法儿打听景遇的情况,以防景遇自己跑出去撞见严母,他近几日上班都带着陈景遇。出乎他的意料,严父和严母竟然直接跑到矿上,还和陈景遇打了个碰面。
他通过监控,在那方小小的视频里看着陈景遇沉着面对。
或许不能称之为沉着,只能称得上听话罢了。他的弟弟的智商不足,记忆力和模仿力惊人,凡是要求他做什么,只在他面前做过一遍就足够,他就能模仿成八分,只不过时间不能持久罢了。
下午,陈景遇把严父严母带进一间办公室中,他沉着脸说:王军,倒水!
然后在旁人的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搭在椅子上,眯起眼和严父和严母说:满意你们看到的吗?
陈景遇倏地笑了出来,笑容干净而温暖,仿佛刚刚扮演着地狱修罗的那个人并不是他。刚刚和你们开了一个小玩笑,你们别介意。
严父和严母虽觉得被驳了面子,但好在眼前的人脑子清醒,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严母顿时天空海阔,女儿的幸福近在眼前,她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没想到您的办公室这么大,每天处理这么多事情很累吧。
陈景遇笑笑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桌上堆着的文件,都等着我处理,每天哪有那些闲情逸致和你们捉迷藏,你们也不用担心,该给你们的总少不了。
严父和严母虽觉得陈景遇说话有些奇怪,可也没在意,我们就是想女人能嫁一个好人,对她好就行了。
陈景遇笑着点点头,不发一言。
偏偏他笑得干净温暖,信服力比他说任何话都要强。
现在看到你这样就放心了,我们听到些传言......虽说不该信,可是我们也是为了女儿好,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她嫁出去。
似是有感而发,陈景遇端正了坐姿,和第一次严言见面时一样,我很喜欢她,我会对她好的。
严父严母深觉满意,点点头欣慰的说:那就好。
陈景遇看着他们要走就喊道:王军,送客!再给两位准备两张美佳超市的购物卡,别小气!
王军为了不露馅,忍痛给了两张五百块钱的购物卡、严母受宠若惊,笑得十分灿烂的走了。倒是严父走之前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景遇。
他们走后,陈景行也松了口气,在监控室瘫软的坐下。
过了一会儿,陈景遇就在楼道中喊他:哥,哥?
陈景行出来问他:怎么了,这么着急?
陈景遇咧开嘴笑道:我学得像吗?和一个大孩子一样。
像,像极了!
陈景遇的一举一动都在模仿陈景行,恍若情景再现,只是上一个小时的事情,来找他的两个当初的合伙人,不满他架空他们的权力,他只能保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只需要在家等着每个月有足够的资金打到他们的账户。
陈景行却没料到,陈景遇凭此打消了严家夫妻的疑虑。
途中走到一处坑洼,王军说:陈哥,是不是把你晃醒了?
没事。
想起景遇满足的笑容,陈景行坦然。
车行到岔路口,王军问:陈哥,晚上回哪儿?
天色黯淡,他想起又黑又冷的屋子里,不到半夜都没有一点人气,随意翻动着手机,停在肖雨婷那一栏,他说:去矿上。
严言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就像她的一颗心,沉甸甸的,也抹上一片黯淡。
走到门口,才发现有一处黑影站在门口直盯盯的看着她。她下意识地一躲,躲在墙角。
姐,你怎么了?
是严越啊。她松口气,还以为是谁呢。
嗯,姐,你没事吧?
严言笑笑说:我能有什么事呀,倒是昊昊,你见过他了吗?
严越点点头,我是从医院过来的,昊昊没事,就是还得在医院住一晚上,一会儿我就回医院。姐,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说的什么话,是我没照顾好昊昊,都没法让你安心的工作。
不,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早早娶妻就能帮你分担家务让你轻松一点,要不是爸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严言拍拍弟弟坚实的后背说:我受什么委屈了,没有,别听爸说。昊昊是一个小开心果,我看着他就跟看着你小时候一样,我高兴。
可是......
可是什么,别说了,妻子是让你疼的,别说那些傻话。
严越说:我知道,冯欣对你们好,我当然会对她好。她不懂事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别说,她年纪小,就嫁给你了,正是爱玩的年纪,小女生贪玩儿正常。
冯欣起初看上的是严越为人,可嫁过来之后,回了几趟娘家,每次回来都会大吵大闹。她觉得严家没钱,严越没出息,心里已经窝了一团火,她不能再搅乱弟弟的生活。
她踮起脚刮刮他的鼻子,你就知足吧,娶了一个美貌如花的媳妇,还要求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