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

97 / 115 章 · 2,427

车刹停在炎阳医院门口,司机偷瞄了一下后视镜,发现后座的两人规规矩矩坐着,都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幕是看走了眼。

“您不用等我了。”姜劣看着他说。

司机应了声好,然后看着人把于浊仅抱下车。

“这就是你说的伤势严重?”非常不耐烦的声音杂着怒气。

于浊仅看向齐习。

齐习还是嘴毒,又补一句:“我看你倒是符合。”

“少废话。”姜劣斥了一声。

齐习丝毫不关心姜劣的脾气,瞥了一眼于浊仅,“你们两个不愧是一对啊,都成我炎阳医院的常客了,是来这里约会的吗?”

于浊仅愣了一下,齐习没有之前那么强势地想夺走姜劣了。

姜劣不耐烦:“明天带你去厅斯奈。”

齐习嘴角挑起,厅斯奈似乎对他有很大吸引力,“请往这边走。”

可能是想去看校运会。

齐习带两人去拍了片,于浊仅的脚并不严重,休息四五天就能痊愈。

姜劣弯腰就要把人抱走,齐习冷声:“你留下。”

又对于浊仅说:“这小子通知他家人。”

姜劣果真乖乖掏出手机。

于浊仅出声:“我们会一起。”

姜劣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

齐习阴阳怪气:“你们?你们什么关系?”

于浊仅答非所问:“检查身体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齐习耸了耸肩,也不追问,“那在这等吧。”

姜劣拿过于浊仅的手握住冰袋,带到他的脚踝处冰敷,然后起身。

“你到底怎么想的……”齐习的抱怨声远去。

于浊仅看向窗外,伸手又把窗户推开了点,他不喜欢病房里的轻微药味。

不久齐习回来,双手揣白大褂兜里,“你得自己回去了,姜劣在这待一晚。”

“他怎么了?”

“说重也不重,就是时日不多了。”

于浊仅侧身就要下床,“他在哪!”

“哦,骗你的。”

于浊仅怔住,然后冰冷视线投向人。

齐习玩味笑,“你们这分手是在开玩笑的吧?”

然后又正经:“姜劣劳累过度,时瑾说他今天空腹参加了好几项运动,胃粘膜损失。当然,就姜劣平时的体格,不会轻易吐血的,具体原因应该是这几天的反常导致。”

于浊仅眼睑下垂。

齐习走到病床前,好心提醒:“心病。睡得不踏实,总叫‘浊仅’,摇醒时看清人后会摆出一副你特么找死的表情。所以,你去治一治他,要么让他死心,要么让他死灰复燃。对了,说这些是因为他这几天老往我这跑,烦。”

于浊仅表情并没有多大波澜,齐习补一句,“他现在在……”

门哗地被拉开,姜劣已经穿着病患服走进来,齐习扶额,“你们好好聊聊,我去办理住院手续。”

还好心地顺手带上了门。

姜劣面色惨白,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走于浊仅手上的冰袋帮他敷,一言不发。

“姜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姜劣的手顿了一下,继续专注冰敷。

于浊仅自嘲一笑,“你喜欢的是我吗?分开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今天知道了。不是的,你从没有喜欢过我,更别谈爱。你只爱一个具体的人,那就是你自己,而我,在你眼里不过是抽象的人,我等同于其他人,从来没有什么特别。”

姜劣没有抬头。

于浊仅俯身,伸手抚上他的灰发:“可是啊姜劣,我明明都这么确定了,为什么还是喜欢你呢?我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只喜欢你一个人呢?”

手从耳侧移到侧脸,指腹轻轻摩挲,“我到底,能不能成功放下你呢?”

姜劣抬起头,顺势埋进他偏低的手温,蹭了蹭,“能再等等我吗?”

于浊仅没有回答,几秒后收回手。

姜劣眼睛沉了沉,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齐习无比坦然,手里提着一袋吃的,“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既然谈完了,那吃饭吧,姜劣你床在那,吃完了给我老实休息。”

齐习也和两人一起吃,吃完后死亡凝视姜劣,直到他乖乖躺好闭眼,不久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齐习收好饭碗,“啊,别误会,姜劣有时候会像孩子一样任性,这时候就需要我扮演爹地角色。”

于浊仅只是说:“谢谢你的饭。”

这事不关己的态度,齐习看了一眼姜劣,有点心疼他了,“不用,先走了。”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姜劣清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于浊仅屈膝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碧万顷,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浊仅……”

“……浊仅。”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床位传来低唤声。

于浊仅偏转看他,姜劣微蜷身体,额头都是汗,仿佛在与什么做抗争。

“不要于浊仅……”

“……不要他。”

于浊仅愣在原地,全身血液冷却,姜劣闭着眼,每一寸表情都是冷酷的,下一秒却变为痛苦。

“浊仅……只要浊仅……”

于浊仅眼眶泛红,下床来到他身边躺下,低唤,“姜劣?”

“我要浊仅……”

于浊仅凑近把他搂在怀里,轻拍他的背低哄,“我在这,就在你身边。”

姜劣却挣动起来,“不要他!不要他!”

于浊仅搂紧人:“别闹了,别闹了姜劣,我们好好的,好好的,好不好?”

“不要于浊仅,不要!”

于浊仅哭成泪人,“不闹了,姜劣,不闹了。”

“浊仅……”

可能是于浊仅加重力道的缘故,姜劣急喘着醒过来,手摸着于浊仅的脸,摸到了满手的湿润。

“别闹了……”于浊仅肩膀颤抖着。

姜劣捧住他的脸贴唇,于浊仅透过泪花看他。

停了几秒,姜劣撤开,像是在找某种真实感,反把于浊仅搂在怀里,“我不闹了。对不起。”

于浊仅猛地咬上他的颈侧,往狠了咬,直到有血腥味,姜劣任由他发泄,顺势吻他的发旋。

之后于浊仅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有郝哥坐在床边,郝哥说:“姜劣已经被他家里人接走了。他需要专业治疗。”

“嗯。”于浊仅淡淡回答,其实在他怀里挣扎那一刻他就笃定了,姜劣病得很重。

郝哥见他像是已经重新振作,也就欣慰,毕竟都要出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需要你发一下声明。”

郝哥把平板递给于浊仅,微博热搜上挂着今天下午他扇姜劣一巴掌的视频,当然还有他轻抚姜劣的片段,只是他全程面无表情,很难让人不把他和施暴者挂钩。

在他点开微博编辑时,郝哥又喊了声,“先别写!”

于浊仅退出编辑,发现一条话题被快速顶上来,#于浊仅是清白的#,点进去,果然是他。

「大家好,我是姜劣。

于浊仅并没有霸凌我,是我妄想他。

请不要再打扰他,谢谢。

抱歉,无意占用公众资源。」

于浊仅手轻微抖着,关闭了平板,神色淡然,“郝哥,我想回公司。”

郝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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