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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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童跟着沈南去了里间,池小蔚怕出事,坚持跟谭逸等在大厅,以防万一。

沈南坐在办公桌后,一直看着夏童,他的目光特别复杂,但少了惯常的审视。夏童盯着地板,不知如何开启这场谈话。

两人都在沉默,屋内寂静得可怕,似乎屋外簌簌的落雪声都能清晰入耳。

终于,沈南打破了寂静的煎熬。他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资料和照片拿了出来。

夏童只看了一眼,看见一张单位专用信笺纸上印着某监狱的名字,她的头立刻就炸开了。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藏了。

沈南抬头看着她,眼中的不舍越发浓重,那是一种疼到极致,从而丧失表达的神情。

他的双手握紧拳,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他沙哑的嗓音让自己和夏童都吓了一跳,所有的艰难和心疼都在这一把砂纸般粗嘎的嗓音上了。

“2012年底,北京市落马一个高官,牵连极大,震惊国内外。”沈南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拿出他在商场上的冷酷和淡然,他从资料里找出一张泛黄的剪报,报道的就是当年那件事,“不过这个高官不姓田,甚至牵连出的一干人,都没有姓田的。”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但听在夏童耳中,仍像蹦极般给她强烈的刺激,她的一颗心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但是有一位‘商人’跟这个高官来往十分密切,这个‘商人’叫田建章。”

沈南停顿了很久,不忍心再说。面前的人一动不动站着,看似毫无情绪波动,但煞白的脸已经泄露一切。

“对不起。”

沈南心里一急,站起来想抓住她,夏童却快速的躲开。

她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坚强无畏的样子,内心最后的防线却已经全面崩溃。

“对,我是田佳夕,是田建章的女儿。”夏童声音冰冷,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这时候,除了强装的无所谓和冷漠,没有什么能维系她最后的尊严了,“沈总调查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沈南没有再靠近她,他微眯着眼,那种审视的神情又出现在他脸上。

夏童没有办法接受将这么不堪的自己袒露在沈南面前,她唯一的自我保护,就是竖起浑身的刺,让他无法靠近。

“不知道。”她盯着地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想帮你。”

“不用。”

“不用?”沈南被她冷漠的态度激怒,好看的眉宇紧蹙在一起,“你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你宁愿让赵怀勤不断勒、索你,也不肯开口向我求助是吗?”

夏童猛地抬起头,盯着沈南,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都知道了?”

“对,所有。从你爸入狱开始,从你回国开始,那个姓赵的就一直在勒索。但你不能报警,你怕警察顺藤摸瓜查出你的身世。你明知道他在勒索你,你也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要哄着他,拿你那点血汗钱,去填他那个无底洞!”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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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歌 作者:一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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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夏童声音微弱,整个人不停颤抖。

沈南气得语无伦次,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冲动的少年,“夏童,你受这么多罪,怎么就不知道说呢?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特强,天下第一了?你怎么就那么能耐呢?从我第一次见你,你特么就能耐得不行!你不弄死我,你心里就不舒坦!”

他的声音几乎哽咽,这么些年,他没怕过什么,甚至当年在派、出所里,jing察跟他说他会坐牢的时候,他都不曾怕过,只要他的公主没事,天塌了,他也不在乎。但他现在害怕得要命,不敢去想夏童过去六年的日子。他曾经放在心尖,捧在手中的女孩,经历了多少磨难,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心脏就像被谁揪紧了似的,疼得喘不上气。

沈南踉跄两步,靠在身后办公桌上,他抬头看她,眼里的痛苦几乎将她灼伤。

夏童紧咬着唇,不言不语。

“夏童,我就问你,这些年你过得累不累?”

夏童愣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的愤怒、指责、讽刺都没有让她流泪。这一句话,却突然让她泣不成声。

沈南吓住了,夏童的崩溃哭泣让他害怕。她好像一个漂亮脆弱的瓷娃娃,被他的话击中,瞬间整个人就碎掉了。沈南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她再也回不来。

“夏童?”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夏童却飞快地躲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夏童跑到大厅,她的模样吓了池小蔚一跳。

池小蔚刚想喊她,夏童却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她丢下一句“拦住他”,很快就跑了出去。

夏童站在黑暗中,窗外路灯将密集的雪花照的异常醒目,这场雪好像没了止境似的。

黑暗中,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她终于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夏童:沈总既然都查清楚,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改名换姓。如果沈总觉得我挺可怜,希望沈总能帮我保守秘密,只当从未相识。

夏童发完信息,拉黑沈南所有联系方式,关机,拔出卡。

夏童关上窗帘,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她静静坐在床边,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她不是很明白父亲是干什么的,大概是做生意。后来,她慢慢长大,敏感的意识到,父亲的生意大概不是那么光彩,但还是不能确定父亲具体干什么。直到后来,父亲逼着她出国,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勾当。他为别人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产清障碍,洗钱,封口……

他肯定不是个好人,但他还算一个好父亲。所有事都瞒着她,尽可能让她无忧无虑,直到最动荡的那几年。

拉一个高官甚至一群高官下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对方暗中筹划了数年。等高官一方察觉时,为时已晚,她父亲明知凶险,也无法独善其身了。他几乎预见了自己的未来,还有田佳夕的未来。

当时形势紧张,暗流汹涌,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他不断给她换地方,甚至不敢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怕牵连上她。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她认识了各种叔叔,他们开着各种车,神神秘秘出现在她周围,这些都是父亲的弟兄。他们代替父亲,给她金山银山,向她传达各种意思,‘威胁’她赶紧出国。

夏童想起老黑,罩着酒吧一条街,时常被她父亲派过去,给她送一些乱七八糟又贵又丑的衣服。她跟老黑比较熟悉,所以那次在橙光看见老黑,吓得她六神无主,拉着沈南就跑。

沈南,沈南……

夏童有些失神,如果那天老黑没出现,大概她就不会见到沈南独自在站台上,孤独又高傲的样子,她的心大概就不会突然漏跳了一拍,她跟沈南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夏童挺恼恨当年的自己,无知无畏。当时,她恨透父亲背后的肮脏,所以坚持抵抗,天真的以为离开北京就可以离开一切。如果她早点妥协,也许事情不会这么糟,也许沈南不会牵连其中。

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因缘际会的堆积,造就了她和沈南现在的纠缠。

后来因为沈南伤人的事,她终于妥协,跟着一位叔叔出国了。

12年年底,高官落马,田建章被挖出来。一时间,他成为各方势力追捕对象。高官要灭口,对方要人证,受害方要公道,国家要公正。

她跟着父亲,过了颠沛流离的三年,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无论如何,田建章算是一个好父亲,在最困难的逃亡时期,仍然在替夏童想后路。

他们最后辗转到了墨西哥,田建章在墨西哥有一些“朋友”,势力不小,原想让他们帮忙。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谓的“朋友”刚开始热情招待,承诺会帮他们换新身份,让他们过新生活,不过所有都是一句空话,几天的假意热情之后,开始变得冷淡,渐渐的不闻不问,最后开始向他们索取各种开销费用,以及高昂的保护费。

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还是没办法满足他们的胃口,父女俩开始打工挣钱,但那点钱,“朋友”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得不到满足的“朋友”开始将主意打到夏童身上。

田建章再落魄都不肯让女儿受辱,他决定带着夏童逃回国内,然后让夏童当证人指证他以及他所谓的“组织”。

夏童刚开始死活不肯,田建章说:“这几年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真不如毙了我。造下的孽迟早要还,我躲到天涯海角也得还,但你不用。”

最后,两人回国,田建章锒铛入狱,死刑,缓刑三年。夏童成为国家证人(这个纯属瞎胡诌,小说虚构,不要当真!!!忐忑的作者菌,好怕有问题),获得了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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