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培日

58 / 71 章 · 6,500

落脚东京的第二天。

姜蝶珍陪景煾予, 去了南青山的青山川日禾。

两人去拜访君恩在日本的首席代表人,裴至善先生。

裴至善是香港人。

年过八旬,鹤发如雪, 精神状态很好。

他是君恩创始人仲镜黎的唯一亲传徒弟, 是一位把黑白蓝三色, 玩得出神入化的大师。

裴至善先生, 热衷有生命力的东方美学和女性本位至上的哲思。

春夏发布会的四个系列。

北京的君恩参加了两个系列,黑白欲望, 童话幻境。

位于巴黎纽约的君恩, 主要专攻第三类接触, 宇宙与外星元素。

日本这边,都没参加,反而专注瓷器古籍的诗情画意。

他们的主场秀。

姜蝶珍认真观摩过,中式裁剪大方自然。

蓝白黑三色, 宛如宋瓷常用的墨。

“天青为贵, 粉青为尚, 天蓝弥足珍贵。”

两人在来的路上。

景煾予给她看了裴至善先生的调色。

晴山蓝, 东方既白, 暮山紫, 浮烟青, 都是像雾一样,在瓷器中会出现的色彩。

下面用繁体字写着不同面料的构成。

从冉竹丝麻,春蚕混麻,微雨醋酸,羊短提花, 蔓生卷草绸锻。

景恩予携她进裴至善的宅邸。

姜蝶珍打量家中精挑细琢的摆件。

景煾予看见她渴慕求知的眼光:“裴老先生的匠人精神,是我母亲也会敬佩的用心。”

她挽着他的手, 穿过静谧幽远的长廊。

景煾予个子很高,沉稳踱步,保持始终让她舒适的步伐前进。

姜蝶珍观赏着走廊玻璃里,收藏的画作和摄影。

草间弥生到白发一雄,每一幅都是代表作。

这里毗邻六本木之丘,周围美术馆林立,也不会比裴老宅邸里的布景,更有底蕴。

他们在青松掩映的和室落座。

松风掠动,从庭院经过,恍若乐章。

柳贯有诗,“借得小窗容吾懒,五更高枕听春雷。”

她把目光移到室内。

家里的每一个摆件,是嵌和,不是堆叠。

纸拉门通体洁白。

就像《阴翳礼赞》细致描写的白唐纸,“细密柔静,犹如初雪的表层,酥绵地将光线含吮其中,手感柔韧,折叠无声,感觉就如同手触树叶一般,静适而娴雅。”

艺术家的极致,就是连墙面的细微色泽,都会一丝不苟。

呈现居室之美,阴翳浓淡之偏差。

姜蝶珍终于知道。

自己的第二件礼服。

——每一个褶皱,都用心缝纫,还是会落选的原因。

是魂。

有的人对待作品。

不光是努力,还会把神魂和心血注入进去。

才会万金难觅。

艺术可能有无人意会的野望,但绝不会有创作者的敷衍。

她还有太多不足的地方。

哪怕在“完整地表达自己”上,都有缺憾,遑论出类拔萃。

裴老在日本生活近三十年,还是保留着国内的习惯,喜欢手工制作的藤花木椅。

他讲话很慢,性格温和,对景煾予更是赞誉甚笃。

景煾予送的翡翠雕刻。

他端详后,摆好在家里,在进入风帘,就能看到的位置。

老人珍惜到极致的模样,让姜蝶珍想起景煾予挑选礼物的认真。

他们原来是高山流水。

裴至善道:“仲女士的后人,对艺术的知觉能力,都是浑然天成的。”

景煾予没撇低说谬赞。

他语气溢满淡淡的惆怅,“我们家和裴老先生,是互相成就。也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怀缅曾祖母那一代人的坚持。”

裴老先生点头笑,落座在侧,说:“煾予,你们坐。我发现啊,也只有你,才能撑得起整个君恩。你在北京,我很安心。”

姜蝶珍看着宅邸里,溪水四合,汩汩流淌。

渠水清如许的原因,是源头活水来。

她细细想来,怪不得这两人的交谈会怅惘。

五大总部的君恩,上万的设计师。

也许很多人都供职于高奢品牌,获得过巴黎时尚奖,德意志银行时尚奖,或上榜过bof全球时尚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可有匠人精神,一针一丝都噙着心血创作的,一定寥寥。

景煾予今天没穿西装,简约得益。

他没用一副精英或者商人的姿态,来面对这位大师。

男人介绍她:“这是君恩的年轻设计师,姜蝶珍。”

他和她十指紧扣:“她也是我的恋人。”

他先认真介绍她的职业和梦想,再介绍和他之间关系。

景煾予总是周到至极,讲话也充溢着尊重。

金骏眉的茶香四溢。

家里有雨后老山茶花的薰风。

环境的惬意让他们舒适下来,开始心灵之旅。

裴老看向姜蝶珍:“小朋友,你现在主要专注于,设计什么类型呢。”

姜蝶珍小声说:“服装,定制婚纱和晚礼服。”

景煾予摩挲着姜蝶珍的腕骨,示意她不用紧张。

“宝宝,裴老是自家人,不用把他当作业界泰斗,像和姥爷说话一样,陪长辈唠唠家常。”

姜蝶珍点头,乖乖地说,好。

裴至善看向姜蝶珍,温和地说:“我桌上有本设计名册,你能把他们的设计理念和代表作挂钩吗。

姜蝶珍说嗯,然后用细细的手指翻开产品册。

她指着优衣库红白字母方形标识。

“这是佐藤可士和,他的理念是设计不是微妙和细腻感的艺术。”

“这个标志是原研哉设计的,他的设计都很简约,他的理念是简单,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这种菱格,应该是佐藤卓的创作。他的概念是不以自我为中心,很多广泛流行的宝特瓶包装,都是他设计的。

……

“这位老师,是仲条正义,我家里还有购买化妆品赠送的《花椿》特刊,上面有细见美术馆的佛茶介绍。他的理念是设计是拼搏精神和少年之心。”

姜蝶珍合上产品册。

她能隶数每一个设计师,并能清晰的讲述他们的理念。

裴至善的助理是武藏野美术大学的教授藤原女士。

她也是君恩驻日总部的设计总监之一。

藤原女士赞许道:“我带的修士,相当于国内的研究生,也不能做到,看一个产品,就能说出设计师和对应的理念。”

“小姜同学,很优秀呀。”

姜蝶珍不卑不亢:“优秀的不是我,而是我之前的学习环境,塑造出的钻研精神……我看到心意的产品,就会怀着憧憬和崇拜的心情,去了解幕后故事和设计理念。这些探索精神,都是环境对我的培养。”

裴至善点头道,“内驱力很也重要。但我现在,拭目以待成为姜小姐「环境」中的一部分了。小仲给了我一个月时间,让我培养你……我想我务必提前知道,你是否能迎难而上。”

“谁都会害怕困难的……”

姜蝶珍咬住唇,眼睛却很亮:“君恩前段时间的童话主题,我创作了「黑天鹅」的形象,其实我更喜欢「手捧空花盆的孩子」,是国王给了煮熟的种子,唯有一个人的花盆,没有发芽的故事。”

她望向他们:“裴老先生,藤原老师,我想无论什么结果,我会追求本心,挑战自我。但最重要的,我会坚持诚实,不欺哄,不敷衍。我会把最好的自己,呈现给你们。”

姜蝶珍在发光。

她的每一句话,都宛如涓涓细流,宁静谦恭,大方从容。

并不靠男人获取成就。

只需要坦诚和自己对话,发挥自己的灵感,触摸最深切的爱,梦和灵魂。

彰显自我价值的每一刻。

她都很酷。

景煾予抿了一口茶茗,欣赏道:“我坚信,她的能力,一定能独当一面。她是雏鹰,只是缺一座巍峨的山峰起飞。”

哪怕在业界大亨面前。

景煾予也对她盛赞,一丝一毫绝不贬低。

她是翱翔天际的鹰,是志向高远的天鹅。

“好啦。”藤原温柔地看着姜蝶珍:“来之前,就听你夸,耳朵都起茧子啦。”

男人的语气里多出了一些慵懒的笑意,半调侃半认真道,“我选择投资的眼光一直都很好,但毕竟是我的小恋人,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他的话语总是无条件肯定她。

姜蝶珍有时候都觉得,景煾予这种类型的男人,应该是坏的,会蛊惑的。

她忍不住奋不顾身,投身到他描述的蜃景里,忘记让她惧怕的浮华,只想着和他互相成就。

恍若这样,就能回应他的千般缱绻,万种爱意。

她怕困难。

但她更怕,景煾予会输。

为此,她可以喝下苦苦的中药,在墨西哥的温泉池里落泪,穿高跟鞋开车求证吃醋,在深夜的白塔寺旧胡同里献祭。

爱一个人,灵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只留下对方牵一发动全身的生长痛。

在意一个人,到爱这个程度,才会懂。

藤原拿出来艺术展的排期表,在上面从石冈英子到森英惠。

姜蝶珍惊喜地发现,上面还有蜷川实花的名字。

她看到上面女艺术家的头衔:“这是那个著名的导演吗。”

藤原点头笑道:“裴老收藏了她拍摄的很多花束集,不过这次让你见的,大多是服装设计师。”

姜蝶珍乖乖点头:“我明白的。”

景煾予觉得她好乖,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头发。

“小乖也会成为世界瞩目,彰显女性力量的艺术家的。”

他的视线划过名册,淡淡道:“这些都简单,如果你想认识山本耀司,我也会满足。”

山本耀司。

这个课题上遥不可及的大师级人物,是裴老的旧识。

景煾予是商人,提起来对方的艺术造诣。

一点公子哥散漫轻浮的模样都没有。

他不说商业价值,反而侃侃而谈山本耀司注重女性力量和独特性。

来源于,山本耀司对高跟鞋的恐惧,认定平底鞋才能自在行走。

这种无人知晓的逸趣。

景煾予讲来,只道寻常。

恍若世界级的匠人,也不过是他的朋友。

藤原女士点头:“山本老师也在艺术展上,他的衣服,裁剪宽松,穿着舒适,尊重身体,使女性更加自信和自在。”

她低头看着手上圈出来的品牌:“我选择了七个品牌,都在排期表上了。”

藤原望向姜蝶珍,介绍道:

“小姜同学。我简要讲一下这个月的安排。从森英惠到三宅一生。你要根据不同大师的风格和特色,绘制出一本,也就是三十六页的款式图。”

“一共七个奢侈品牌,也就是说,你要在这个月,经历一次头脑风暴,绘制出两百五十二张不同的成衣设计。”

“我和仲先生,会在最后一周,拿着你设计的草图,去不同的奢品分部,参选当季的设计选拔,或者陪你应聘。”

“我,裴老,仲先生。”

“我们三个人的要求是,你的灵感,必须被其他竞品的设计部选拔通过。”

姜蝶珍点头:“绝知此事要躬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会享受这次头脑风暴的。”

藤原讲述着要求:“我们的目的是,彻底掌握对方品牌的卖点,新颖之处,以及独特的魅力。”

“仲先生会提供千禧年到现在,品牌二十年左右的标志性流行样衣做参考。”

“而我会把收集的盈利数据,sales们销冠产品风格,灵感来源,悉数告知你。”

“……”

裴老笑起来:“小朋友,你还觉得这是难题吗。”

姜蝶珍坐直了身体,双手握成小小的拳,认真地憧憬道:“这是挑战,我很热爱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裴至善笑道:“现在我就给你上第一课。”

他缓缓说:“任何产品,想要脍炙人口,必须以高频率,出现在大众视角里。人们有一双被遗忘的眼睛。做时装,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了,不能只追求“质”,数量上必须跟上。

吴宗宪要求周董一周写五十首歌。

而他十分钟,就能创作出一首歌。

而现在,姜蝶珍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学习和探索。

等待着被认同前的自我抒发。

女生想想就觉得刺激。

姜蝶珍浅淡的虹膜泛着水光。

她几乎快迫不及待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藤原女士笑起来:“不急,稍等我的助理,会带你去周围逛逛艺术展。先浸入这种氛围,熏陶一下吧。”

身后的雅子小姐,走上前和姜蝶珍握了手。

她给姜蝶珍介绍:“你好,我陪你先去国立新美术馆吧,里面有很多黑川纪章的作品,景致迤逦,光影交叠,很美。”

姜蝶珍点头。

她们坐车出发后。

景煾予难得放松,叼着烟。

他冷白手指揣进裤袋里,姿态闲适地斜倚在原木扇门前。

裴至善笑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前些年和我提到的,很在意的人吗。”

“嗯。”男人呼出烟:“我应该是她十六七岁左右,认识她的。”

景煾予陷入回忆:“朋友在钟鼓楼那边的画廊翻新,让我捧个人场。一堆高中生叽叽喳喳地拍照,她绑个马尾,侧脸很白很静谧,盯着画,舍不得动眼睛。”

“后来她创作的每一幅画,哪怕是废稿,我都留意买下了。”

“可我弟心仪她,有什么办法呢。我主动争取,就不像话了,不是爱,而是把她当战利品。”

“我让姥爷帮我囤积着她的学生作品,她的每次创作,我都细心等待,命人拍下。”

“但我丝毫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心思,也不想让她知道,之前对她的关注。”

“总觉得,说出口,就是在和我弟竞争,来引她的同情。”

他疲倦笑着,闭上眼,修长手指搭在眼睛上,指节根部摩挲着幽蓝的香烟滤嘴。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忐忑。

“已经迈进婚姻这一步了,才能奢望她能循序渐进地,喜欢上我。”

“她冰雪聪明,悟性也高,不被我们的观念带着走,有种独树一帜的自由。”

裴老赞许道:“小仲,这样的小女孩儿,不会被金钱名利诱惑的。她懂艺术,想抒发自己,怎么可能在名利场里,忘记本来面目呢。”

景煾予笑道:“奇怪,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没陪在她身边,她会觉得紧张。她二外是日语,讲话很流利,大学也学过法语,她很上进。”

藤原女士笑道:“难得看你会如此盛赞一个人。”

“是吗。”景煾予停顿少顷:“我之前来这里和你们聊工作,都很严肃吗。”

“岂止。”裴老笑道:“小仲会慰问我,对下属也周道,可是看起来就很寡淡,没什么人情味。”

藤原抿了口茶:“这里的执行总裁泽田老是和我讲起你,‘那个冷漠的家伙’一点也不满意我这边的方针啊。他还说,‘仲家人的冷淡,是遗传的吗’。”

景煾予闻言,露出淡淡的笑容。

裴老提点道:“煾予,你要是心里有她,要讲给她知道。这样对方才能好好依赖你,肆无忌惮地对你撒娇。不要仗着来日方长,让她猜心,会失去安全感的。”

“这样啊。”景煾予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转着茶杯,英戾的面容微微动容。

他咬字模糊不清:“我宁愿她晚点知道我的心意,不想我变成负担。但我会告诉她,我心底有她的。”

如果宁宁要开创自己的品牌。

她在知道自己情深意切以后,会变成桎梏她的枷锁吗。

景煾予散漫地捻灭烟灰,又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她啊,知不知道都不重要。爱人如养花,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不求回应。”

-

姜蝶珍很快就知道了。

——景煾予带她落脚于这幢大楼的秘辛。

这里耗资上百亿打造,一共六十八层。

在2005年,港股股票市值,达到了二百八十亿。

下面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聚集地,数不清的名牌商超。

六十层往上八层,灯火辉煌,是仲家在中央区银座的私人住宅。

不是住宅,或者说,只是一个衣柜。

仲时锦的产业,大多数在海外。

这里置放着从千禧年到现在,仲家囤积的海外奢侈品。

当季风靡的,回国过海关不太方便的,都被裴老好好保管,放置在这幢大楼里。

景煾予牵着她的手,带她下电梯,来到六十一层:“昨天我不是说,等你回来,带你看看这幢楼吗。”

姜蝶珍用力点头:“我记得的。”

景煾予领着姜蝶珍,穿过流光溢彩的走廊。

一一介绍道奢品的品牌,系列和年龄。

姜蝶珍才知道,什么是富贵迷人眼。

可能换成屋企楼栋,并没有这么强烈的刺激。

奢侈品对女人的吸引力,总是浑然天成。

她简直眼花缭乱。

但她可以大方自如地对此发表赞叹:“这里实在是太奢靡了。”

女生提着自己设计的裙摆,穿行其中。

在景煾予面前,她永远不用胆怯。

她指着设计师pamela mori创造的日本品牌森英惠。

映入她眼前的藏品。

线条抽象,印花精美,这些灰白,玫瑰色的晚礼服,线条优雅,露背裁剪贴身,质地纤丽精致。

姜蝶珍咬住下唇,忐忑又期许地说:“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里,我都可以触摸每一件收藏的衣料,分析它们的面料褶皱,缝纫的技术,打板的精细,来进行创作吗。”

景煾予微微笑:“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宫殿。”

“呀!”

姜蝶珍小声尖叫了一下,甩掉高跟鞋。

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赤.裸着脚,垫脚跳起来。

她抱着他的臂弯转圈,在光影中徘徊,

姜蝶珍甜甜笑道:“老公,我好爱你呀。”

他说,“嗯,我知道了。”

男人心里甜的厉害,唇间不自觉弯起笑。

这句话也许出自真心。

因为按照平时的性格。

她会说,谢谢你呀,景煾予。

她说爱他。

恍若穿过了经年的时光。

那个静谧看展的女生,缓缓回头,盯着他。

她对他持之以恒的静候,和情难自抑的肖想,都做出了回应。

她眼睛里不是那些艺术品,而是他。

“姜蝶珍。”景恩予吻住了她汗津津的小脸,摩挲着她后颈滚烫的皮肤:“你喜欢吗?”

“喜欢。”姜蝶珍眼睛有薄薄的水光,就像终于走近梦中的神殿:“我是在做梦吗。”

“我在这里呢。”

男人用湿热的舌舔.舐着她的泪痕,辗转亲吻她颤动的眼皮。

他在吮吸,掠走湿润。

姜蝶珍专心致志地抱住男人,“煾予,你再亲亲我,让我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他说:“你能感受到我的温度吗。”

姜蝶珍被他揉捏得微疼:“你再用力一点,我还是不太确定。”

“这样呢。”男人坏笑着,弯起薄唇。

“嗯......”她任由男人用占有和支配的力量,裹挟她。

她渴求他的拥抱和亲吻,也依恋他的温度。

姜蝶珍喘息不稳,她说:“煾予.....嫁给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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