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黄昏

43 / 71 章 · 6,209

今天并不只有仲若旭。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回北京两三天, 回家发现空无一人的贺嘉辛。

有的男人会照顾人,是浑然天成的。

贺嘉辛这次去东京品川区。

回来之前。

他特地拍下了一款价值高昂的布料。

淡茶色以丝纺棉线织成的结成茧绸。

是樱花和霞光图样。

绸面用编织龟甲六角纹的手法。

上次,她给姥爷做福寿双至的棉袄。

姜蝶珍提到想用这种成品的“结成茧绸”。

她只是旅行途中, 随便提到讲起除夕之前, 为姥爷做衣服的情景。

贺嘉辛就记在了心里。

男人特地拍下四十多天, 才能“纺一反”的布料。

一反是日本的布料长度单位。

所以他抱着布, 约上仲若旭。

一起上门来探望两人。

姜蝶珍也注意到仲若旭身后,抱着“结成茧绸”的贺嘉辛。

贺嘉辛关上门:“我们俩孤家寡人的, 就来四哥家凑合过个元宵算了。”

仲若旭笑道:“我可没叫他。是他打电话说到处都没有团圆的氛围, 非要上赶着凑上来。”

贺嘉辛换了棉拖, 往屋里看了一圈:“嫂子呢。”

他在沙发上落座。

男人抬手,懒懒地指着,放在身边的布料。

“这块布是我找著名的染色家中川品子点染的‘山樱’”

“品子女士还特意带我去看了武藏野的樱花丛林,粉白浅绯, 烟霞漫山遍野。”

贺嘉辛示威地望向仲若旭:“这块布, 我算是竭尽心力了, 来吃个团圆饭, 不算过分吧。”

站在楼梯口的姜蝶珍, 有些茫然。

贺嘉辛这么会照顾人。

为什么非要那样坏地, 对待棠礼。

她不明白。

如果心里藏着一个人, 不应该珍惜吗。

“小乖,你先上楼泡澡吧。”

景煾予站在岛台旁边,仰头看她。

姜蝶珍太白了。

很美的苍白。

一碰就会浑身泛红。

她在景煾予的怀里,被他亲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几乎站不起来了。

女生被景煾予以不想让别的男人, 看见她这幅样子为由,支使她上楼洗澡。

姜蝶珍“嗯”了一声, 往楼上走。

迈开步子。

她心里忐忑。

是不是应该和棠礼说一下,贺嘉辛来我们家了呢。

这样棠礼知道。

他没出去鬼混,也能赚回一点印象分吧。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手机还在茶几上放着。

怎么办。

秘密就在贺嘉辛眼前。

棠礼会给自己发消息,询问她是否平安到吗。

以她温柔娴静的性格,一定会的。

会被男人发现吗。

要下去拿手机吗。

可是姜蝶珍不想看见仲若旭。

他的眼里侵占意味太强了,似乎模糊了道德也要掠夺。

这种暗示的感觉,让姜蝶珍很惶然。

浴室里的白雾弥漫,空气潮热舒适,就像进入了晚春的雨季。

姜蝶珍把脸埋在浴缸里。

她好想问问贺嘉辛,为什么不肯对棠礼好一点。

姜蝶珍不知道。

楼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正缓慢地把眼睛,移动到正在发光的手机屏幕上。

棠礼:【宁宁,到家没。】

棠礼:【酒酿汤圆好吃吗。】

棠礼:【看你吃了好多!喜欢的话,下次再来红叶公馆,姐姐做给你吃。】

几乎是瞬间。

正在偷看她手机屏幕的贺嘉辛,微微眯起眼睛。

景煾予正在命令佣人,搬家里的座椅。

男人往客厅瞥了一眼,停下脚步。

景煾予的神情,有些不容置喙。

“贺嘉辛,来帮忙,你愣在哪里做什么?”

贺嘉辛还想接着看,棠礼发了什么。

他也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对。

贺嘉辛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啊,本来想削个苹果给自己吃。”

“四哥怎么这么强势啊,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他们准备去天台,用小火炉烫火锅吃。

景煾予拿了一些旧报纸走在前面。

男人身量孤拔,清霁泠然。

他没回头,站在楼梯高处。

有些淡漠又不留情面地说:“我看见你在做什么了。别偷看她手机。”

“她不设密码是信任周围的人,这些都不是你窥探她隐私的理由。”

景煾予对姜蝶珍信任到这种程度。

无论贺嘉辛从什么角度来说。

他从姜蝶珍的手机里看见棠礼的消息,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

贺嘉辛垂着脑袋,眼神闪烁,情绪低沉地问:“四哥,你不想.....你不想知道......万一她有什么秘密瞒着你.....我并不是让你怀疑她的意思,我说如果......了解清楚不是更好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天台。

仲若旭正在一旁低头点火。

他动作悠然,顺便帮自己唇边叼的烟点燃。

幽蓝的火星明灭。

一闪一闪,在黄昏中若隐若现。

景煾予淡淡地望向远处。

入眼是北京潮湿的春天,很旧。

有些烟霭,雾气下沉。

他穿着的黑色风衣,也笼在雾中。

景煾予:“如果对方纯心隐瞒,揭穿也只会徒增嫌隙。她不说,我不会窥探。从心底信任她。如果实在疑惑,我会告诉她,让她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学会依赖我。”

贺嘉辛声音有些苦涩:“四哥,棠礼走了,家里一尘不染。可她的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明明从墨西哥回来,她还答应我,说今年,会留在我身边,和我好好过日子。”

“结果才几天,人就走了,这也算好好过日子?”

仲若旭的声音有些哑:“她一点也不依赖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男人话音刚落。

一旁,仲若旭点火的时候。

炉子发出“砰”一声闷响。

两人都扭过头看。

“我可不想掺和进去。”

仲若旭做了一个美式的耸肩,“你们继续啊。”

仲若旭接着点评道:“过日子也得有盼头吧,贺嘉辛,我说你给过人盼头吗?谁不知道你和杨知许那群人,一天鬼混。”

贺嘉辛笑了,和他对峙道:“你管我?你自己在加州做的事,扇人巴掌被人拿枪怼着,还不是你哥帮你解决的,你自己先管管好你自己。”

仲若旭踩灭了烟蒂,嚣张笑了几声:“他们欺软怕硬,对我朋友做种族歧视的拉眼角手势,我教训一下怎么了。”

眼看这两个人,已经开始小学生拌嘴吵架模式。

景煾予头疼,淡淡道:“你俩给我消停点。”

他刚说完。

两个人都闷头干活,不说话了。

景煾予鲜少扮演中式大家长的威严角色。

但这哥俩,显然都要依仗着唯一大佬,帮他们料理祸事。

于是两人各自沉默了下来。

良久。

贺嘉辛才说:“我找到棠礼了。”

“在哪。”仲若旭停下处理食材的手,八卦道。

贺嘉辛闷闷地说。“你哥老婆的手机里。”

他这句话说得弯绕。

但仲若旭显然听懂了。

他扔下切得方正的白玉莲藕。

仲若旭咧嘴,笑了一声:“那我哥知道吗。”

景煾予正站在远处黄昏的光影中。

他孤伶站着,出挑的英漠,忙着和人在电话里,讲生意。

不管另一端别人提出什么条件。

景煾予的眼神,始终沉郁又静谧。

贺嘉辛回过头,悄声说:“应该不知道,因为这几天,他也不在北京。”

仲若旭嗯了一声。

随即说:“过几天,我要去海南参加一个电影节。听说姜蝶珍,会和她朋友一起去,需要我帮你支开她吗,这样一来,你方便去找棠礼。”

“我并不是想找她。”

贺嘉辛用手指薅了几把头发:“太奇怪了,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他眼睛通红,抬起来望着仲若旭:“你呢,早些年你来者不拒,不是下决心为谁守贞了吗?怎么现在,对你嫂子的动向这么感兴趣。”

“谁说的。”

仲若旭不承认,烟瘾又犯了。

他垂手,茫然扣着之前蝴蝶纹身的地方:“我哪对她感兴趣过。”

贺嘉辛笑了,规劝道。

“别想了,真的,四哥有个心仪很久的女人。最后还不是栽到了她身上。也许他们最后会分开,但是和他在一起以后,这小姑娘还能看上谁。”

淡淡的雾霭,烧灼在对面的楼栋里。

似乎有个女人呆在哪里。

孑孓立着,挽起黑发,站在露台上抽烟。

抬眼往下望。

薄春树木抽芽,似有淡淡的绿意。

仿佛到了夏季,就会成为群青。

“勖玫?”

贺嘉辛半眯着眼睛,似乎注意到了远处的女人。

她在光晕的笼罩下,在微茫的暖色景深之中。

仲若旭呼出白雾:“嗯,是我小叔的女人。”

贺嘉辛撑着阑干,有些不解:“她在看什么,对你哥有意思?”

“谁知道呢。”仲若旭不着情绪地说。

“从她那里,似乎能很清晰地看到这边。”

贺嘉辛笑了一下:“景荣光把情妇安扎到这个小区里,也算是下了重注啊。”

“勖玫生了小男孩,景家的。”仲若旭说:“那时候她出演了一个很著名的剧。本子得了茅盾文学奖,好像是王安忆的《长恨歌》,生活上世纪上海弄堂里的女人,好像叫王琦瑶吧,当‘沪上淑媛’,攀上公子哥儿的故事。”

“她把自己也封闭在了故事里。”

“故事里的男人,个个软弱无能,只会玩女人,不负责任。”

仲若旭转过脸来:“你别对我小叔有什么滤镜。他也是一样的。”

“你这——”贺嘉辛笑了:“诗人!得了,你别连我一起骂啊,我可招架不住。”

《长恨歌》是这样说的。

“女人是一点政治都没有,即便是勾心斗角,也是游戏式的,带着孩童气,是人生的娱乐。女人的诡计全是从爱出发,越是挚爱,越是诡计多端。那爱又都是恒爱,永远不变。”

仲若旭找了个墙角,懒散坐下:“很可笑吧。所以小叔对勖玫也是这样。父权主义的上位男性视角,觉得在他拥有的社会资源里,她是可供挑选的物件儿。”

“贺嘉辛。”

“所以那个走丢的女人,对你而言也是物件儿吗?”

贺嘉辛含混地笑了,“你这话说得——”

他很快反应过来。

仲若旭没有开玩笑。

虽然他的语气很讽刺。

但他就是想让贺嘉辛想清楚。

那些相伴生活下去的言论里。

到底是主人对待宠物般,居高临下的宠溺和照顾。

还是真想和她,相濡以沫,琴瑟和鸣。

男权社会的爱情,只是笼在女人眼前的桃色迷梦。

他可以一巴掌,把她兀自耽溺的梦想打碎。

也可以守护她的梦,成为她的骑士。

“你哥,他对姜蝶珍——”贺嘉辛欲言又止。

“很珍惜,也很重视。”

仲若旭自嘲道:“这些都是我哥教会我的。他没时间和你讲道理,你要自己想清楚。”

他接着说:“我懂得好像很晚,晚到我心仪的女人,已经属于别人。甚至开始怕我了。”

“贺嘉辛。”

仲若旭动作顿住,轻声提点道:

“我这次去海南,也算是给我自己创造最后一个机会吧。你也不要犯傻。”

“兄弟,谢谢你。”

贺嘉辛咳了一声:“共勉。”

姜蝶珍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披在瘦削肩膀上。

她搭着一件单薄的裙子。

走上天台的时候,晚风吹卷了她的裙摆。

她有些怯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身上带着迷蒙水雾,脚踝白细漂亮。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我很久。”

仲若旭垂着眼,不敢看她。

他像一个青涩桀骜的年轻人,心脏跳的遽烈。

可他连多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小乖,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景煾予从黄昏的雾霭里,走出来。

男人的身形峻拔,很轻松地,就把她抱在怀里。

“我陪你把头发吹干。”

“嗯。”姜蝶珍依恋地靠着他,捏着他的领带,小声说:“好。”

两人相拥往楼下走。

身后的仲若旭,有些食不知味。

他没心思再摆放食材了,低头往自己的碗碟里,放了很多小米辣。

“少男春情啊,就这样被扼杀了。”

贺嘉辛瞥他一眼,闷笑道:“你劝我的时候,很通透,那你呢。”

“没想过。”

仲若旭哼了一声,轻佻地说:“我很浑的,三天两头地换女人。会和不同的人上床,性与爱完全分开,所以,我不在乎。”

“那你去勾搭她啊。”

贺嘉辛指了指对面楼栋的阳台上,抽了不知道多少烟的勖玫。

看着远处暗光中的女人。

他寻思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勖玫观察的,不是你哥,而是你。”

仲若旭顺着贺嘉辛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对面的阳台上,勖玫的眼神。

在空茫的昏黄中,几乎有些柔情脉脉。

对人.妻集邮这种事。

仲若旭回国就失去了兴趣。

他意兴阑珊:“嗯,勖玫是电影圈的。我们私下来往过几次,没往更深的地方想。”

贺嘉辛笑道:“短视频不是经常刷到吗,被小叔退婚后,我和侄子在一起了。”

“大哥,你别这么潮。求你,我耳朵快得风湿了。”

仲若旭嫌弃道:“看着你犯二就心烦,我下去看看我哥。”

“哦——”贺嘉辛语调拖长。

“等下上楼,你得离我远点,我碗碟里的醋够多了。”

贺嘉辛在他身后,咋呼地大笑。

仲若旭回了一个中指。

-

“他们好像很开心。”

姜蝶珍被男人抱进了房间,在他怀里坐好。

“我也很开心。”

景煾予沉声说。

他把女生黑色的发丝拨开,用拇指压着刚才他给予的吻痕。

男人又抬起手,扰乱她的唇齿,让她发出呜咽的细声。

“谁简单穿条裙子,还会带上我送你的脚链,这么会撩拨我的吗。”

姜蝶珍眼睛清亮,有细微的雾气迷漫上来。

男人垂下眼睫,似乎下一瞬就会吻在她的唇上。

她仰起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在喘.息中,和他唇齿纠缠:“因为我属于你。”

只和他吻了一小会儿。

肩带已经滑下去了,皮肤上面到处都是他的吻痕。

姜蝶珍双眸已经失神,只是轻轻捏着男人的黑发。

裙摆卷起。

她软在景煾予怀里,看着男人被裙子绒布缠绕的腕骨。

被他啃噬的微疼。

让她情不自禁地往远处躲,又舍不得。

又痒又慌地蹭他指腹的薄茧。

她用气声问:“他们会不会下楼来呀。”

“明明一起聚餐,偏偏我们在躲在这里,太刺激了。”

兴奋的感觉,宛如电流一样,在脊椎深处迭起。

姜蝶珍嘴上说着,害怕别人下来。

其实,她的眼睛狡黠又渴求地转着,甜甜地望着他笑。

景煾予任她靠在怀里。

男人的热气呼在她耳侧,露出笑意:“怎么还口是心非。”

看见她垂眼把玩着他的领带。

男人抽出来,用领带奖励一般,轻柔地拍打在她的脸颊上。

两人就这样厮磨地,用吹干头发的名义调情。

姜蝶珍像看到了毛球的小猫,伸出手想要把领带攥紧在掌心。

她下意识把领带,乖巧地咬在细白的齿尖,眼尾泛红地掠过来看他。

“老师。”

她一张口说话。

领带就从她水红的唇边滑下来了。

姜蝶珍想要解释什么,想要看清景煾予的脸。

下一秒,眼睑就被领带遮挡住,质感是丝绒的柔软。

布料习习从她脸颊热烫的皮肤上划过。

缠覆到了她的眼睛上。

景煾予扶她坐好,察觉到姜蝶珍彻底陷入黑暗。

他问:“想告诉我,今天出门和谁见面了吗,为什么身上有酒精的味道。”

“不能说。”姜蝶珍倔强道:“我答应了她的,不能告诉别人。”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连我也不会说实话了吗。”

景煾予用虎口钳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伸出舌尖让他裹吸。

姜蝶珍颤抖着:“不是的.....我.....我不想和你说谎。”

景煾予啪地打了她柔软的臀部一巴掌,“只能用说谎,结束回答是不是。”

“老师。”姜蝶珍皮肤全是淡淡的玫红。

她探身慌张地吻到景煾予的唇角:“你不要问了。”

她感觉到处都在起火,被景煾予撩出了春天原野的大火。

被他捏着的地方。

好像已经有点点充血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

他就把她端起来,把唇落在上面。

“那小乖给我一个期限,会告诉我的期限。”

姜蝶珍感觉到,等待她回答的时候。

周围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耳朵被人含住。

舌尖轻吮,痒到难耐的地步。

“秋天,满山红叶的时候,可以吗。”

“两百五十天?”

男人轻声地笑了。

他讲话有微微的鼻音,用牙齿挑起她的肩带。

一点又一点,缓慢又磨人地,让她露出苍白泛红的皮肤。

“那做个交易吧,上去和他们吃饭之前,先浅尝辄止,来两百五十下,好不好?”

“什么?”姜蝶珍的心脏砰砰乱跳。

被他这样抱着亲吻,已经没办法抗拒他一点点:“会很久的。”

“我尽量快一点。”景煾予承诺道:“不让他们等。”

“这不算浅尝辄止了。”姜蝶珍脸红了,她感觉脑袋的经络又酥又软。

她黏糊又无措地哼着:“我们这么久不上去,会被怀疑的。”

“先数吧。”

景煾予把她困得密不透风,指腹滑过她的肋骨:“我临时补习,给小乖上一个数学课。”

他的声音带着颗粒的质感,性.感清磁,像是在笑。

“数错了,我们就从头继续补习,一直到你数清楚为止。”

男人的呼吸萦绕在如雾的黑暗中,宛如傍晚的夜雾被煮沸。

他安抚地摸着她的后颈:“放轻松,老师会很温柔的。”

男人把她捞起来,抱在半空中。

姜蝶珍瞬间失重,感觉到不安席卷大脑,下意识搂紧了男人坚实的臂弯。

“老公,好喜欢你。”

“嗯。”景煾予鼻音若喘:“每数对十下,老师就奖励你一个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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