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宝宝

33 / 71 章 · 9,174

汽车进入车库。

景煾予穿过绿植。

进入家门。

他察觉到, 从门廊到前厅的灯都暗着。

之前父母在家的时候。

家里都有佣人,且为了待客,不会熄灯。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场景。

男人不动声色地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门口, 点燃一支烟, 思忖了稍许。

姜蝶珍很甜。

她最明白, 如何给予他家里的温馨和安定感的。

她的柔情似水和生命气息, 让他十分迷恋。

只要她提前在家,家里一定灯火通明。

男人刚走过游廊。

在不设防的时刻。

一个甜甜的人影扑进他的怀里。

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指腹弯折, 害怕烟头火星把姜蝶珍烫到。

男人习惯性, 把对方搂在怀里。

甜腻熟悉的气息, 像潮水一样涌来。

在烟雾缭绕中。

他摸索到对方呼吸的频率。

她才是他的尼古丁,令他上瘾的温香软玉。

姜蝶珍从楼梯的花丛中跑下来,像雪片一样落在他臂弯。

她声音轻快,仿佛没有丝毫隔阂:“煾予, 我等了你好久。”

他嗅着她发丝的甜香。

男人感受到姜蝶珍的裙摆, 撩动他裤腿的痒意。

失而复得的畅快感, 让他心潮悸动。

景煾予伸出双臂, 把她揽紧。

之前的惆怅都化成了甜蜜地满足感。

他带着笑意问:“你发的消息, 说会失去你, 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呀。”

姜蝶珍埋在他怀里黏糊着说:“你已经快失去了, 新年第一天的我。”

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眼睛望住他,嘴角上扬:“这不重要吗。”

景煾予轻柔地“嗯”一声。

男人把唇映在她洁白额角上,“当然错过一个小时,也会惋惜。”

姜蝶珍被他哄得心动不已,晃着腿把脑袋往他胸口埋。

她探出手, 抚摸他疲惫的脸,柔声诉说:“很想你, 才会故意把你骗回来,不要生气哦。”

她手指抚摸他脸庞的动作很细致。

和初遇时的惊慌不一样。

姜蝶珍把描摹他五官的特权,运用得很好。

“昨天你的提议,我有认真参考,就是......一次完成三个月的分量,我今天一直在想,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我们有宝宝,我希望它像你。这样,我一看到它,就觉得好开心。”

景煾予嘴唇漾着笑,难得有几分动容。

一路的寒凉,都会怀中的温软抵消殆尽。

他是天生的主导者,很喜欢周围人参考他的建议。

她果然每句话,都能让他心生愉悦。

景煾予下意识,轻柔地咬着她的指尖:“你想给我生宝宝吗。”

他的怀抱,蕴藏着掌控欲,带着让她脸红心跳的含蓄性张力。

姜蝶珍垂眼逃避。

景煾予下意识亲吻她柔嫩的掌心。

他撑住她脊背的指腹,也把她往怀里收拢了稍许。

景煾予:“我年纪稍长,理应负责,自然会应该你多思虑我们的未来。小乖现在事业心重,我不想因为会损伤你身体的事情,让你把梦想,抛在第二位。”

姜蝶珍窝在他怀里。

第一次和他开诚布公地,讨论怀孕和性。

她脸颊都泛着粉色,嘴角漾着春情。

隔了好久好久。

姜蝶珍才趴到他脖颈边,熏甜地热气吹在男人耳畔。

“事业很重要,但是有想过给你生宝宝哦。”

景煾予眼睫一颤。

他感受着她的心跳,揣摩着她的心意。

男人在暗光中寻到她的鼻梁。

他抵住,轻声道:“我好幸运,能得到你的这种厚爱。”

姜蝶珍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半翕着眼睛,很享受地吻他。

姜蝶珍环住他的肩膀:“煾予,我才不是开玩笑的小孩。你承诺的每一件事都有做到,把我照顾得特别好,也会包容我的任性。这些都让我想和你有个家庭,真正的家庭。”

话到如此。

可是姜蝶珍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难以缩短。

她不在他怀里的时候。

才会察觉到生活习惯之内的差距。

景煾予话很少,沉静清冷的陪伴,占据大多数时间。

姜蝶珍话音刚落。

忍不住垂眼去吻他耳侧的小痣。

这是她蜷在他怀里的时候发现的。

在耳后细微绒毛间,很好亲。

她水红的唇覆落在上面。

察觉到男人心跳起伏加遽。

姜蝶珍心情很好。

她低声说:“喂,我今天说,你会失去我。你是不是吓到了啊。”

景煾予把她往怀里束紧了一些。

他不说话。

但明显向她服了软,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姜蝶珍感受到他箍紧的束缚感。

“这么害怕失去我啊,我不是在这里吗。”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才稍微平静下来。

他喉结滚动,指腹捏在她嘴唇两侧,强迫她伸出舌尖:“你最懂得怎样让我失控。”

姜蝶珍仰起头看他。

她被他失控的尾音惊地颤抖了一下。

濡湿的唇瓣纠缠了很久。

“什么呀。”姜蝶珍喘着气,看向他英俊五官。

她脚踝在他怀里晃,想找个缝隙逃出他的怀抱。

她小声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回来早一点。”

姜蝶珍又问:“如果真的失去我了,也只是我藏起来,让你担惊受怕一小会儿。”

景煾予目光沉下来。

桎梏住她膝弯的手指用力了稍许。

他倏忽笑了,吻她道:“生宝宝的计划,是时候提上日程了。这样我每天都会陪着你,你也没心思再躲我。”

流连的吻,让姜蝶珍绷紧脊背。

在他的臂弯里僵持着颤栗。

呼吸交融的悸动。

终于让姜蝶珍终于多了一些安全感。

她在缠绵中仰着头,感受着他的怀抱。

两人厮磨了片刻。

景煾予望向漆黑的宅邸,问:“怎么没开灯,仲若旭呢。”

姜蝶珍:“我和他开玩笑呢,他说他有黑暗恐惧症,想要根治,只能一个人待一会。”

景煾予垂下眼,眼睫遮掩住他的情绪:“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姜蝶珍甜甜地小声说:“当然没有了,他只给我看了蝴蝶。”

“宁宁喜欢他收集的蝴蝶吗。”景煾予沉声问。

话音刚落。

站在门廊处的仲若旭,已经把灯摁亮了。

他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胸口像是坠了一个石头。

仲若旭从小就有些害怕他哥的威仪。

此刻更是压低了声音。

他没办法直视他们,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哥,你要出门吗,我看见你助理在打包行李。”

景煾予微眯了眼睛。

难道就是因为不想让姜蝶珍离开祖宅。

仲若旭才关灯遣散佣人的吗。

英隽沉郁的男人站在门廊前。

拆穿仲若旭的想法后。

景煾予也不言明,只是用一种上位者惯态的命令口吻道:“过年难得休息,我陪她出门转转。爸妈明天就从天津回来了,你要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可以回安定门那套房。离我家近,也好有个照应。”

“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想陪你们去旅行。”

仲若旭垂眼看着脚尖。

他举起三根手指强调道:“我发誓,绝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闻言,景煾予没有说话,像是把决定权交给姜蝶珍。

等待她做决定。

姜蝶珍在他漆黑的眼神中,感知到了对方的想法。

昨夜对景煾予的承诺。

她牢记在心底,看见他放权,她也感受到自己被肯定。

于是她身先士卒地,做出回应。

女生自然地接过话头:“你才刚回国,好好修整一下,等我和煾予回来,常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呀。”

话音刚落。

仲若旭失魂落魄地低下头。

他没有争取了。

只是说:“好,回来一定要邀请我来你们家吃饭。”

姜蝶珍撑着景煾予的胸膛,爽快答应:“一定的。”

再次回头。

她察觉到刚才冷冽沉郁的景煾予,像是被她哄好了。

男人扬起唇角,难得炫耀,盯着门边的位置。

他的手掌抵在姜蝶珍侧腰上。

男人冷冽好闻的气息。

随着阴影笼罩在她的后方,似撑腰又似靠山。

他声音低沉,在她耳畔哼笑道:“宁宁最知道怎么让我满意。”

男人嗓音清磁,讲出这种只能彼此听见的话,更是沙哑蛊惑。

姜蝶珍感受到湿润的气流。

她痒得微缩脖颈,转头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为了表达:“我就说我可以。”

“嗯。”他说。

姜蝶珍红着脸转身,眼睛亮亮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和周漾的事,我会让你满意的。”

男人粗狂的腕骨,束缚住她的腰。

他唇角浮着笑:“我很期待,宁宁。”

-

姜蝶珍和景煾予待在一起。

从来没有担心过目的地。

这次旅行,是十八个人的包机直飞。

景煾予只带了一两个助理。

姜蝶珍倚在景煾予怀里,进了机舱。

闫东明和贺嘉辛一行人,纷纷给他们打招呼。

他们这次规矩又礼貌。

一个个从座位起身,过来找她问好,叫她嫂子。

姜蝶珍在车上,窝在景煾予的怀里,睡了一小会。

现在她的脸上,还有很浅的红晕。

她还有些睡意,眼神朦胧,却甜甜地表达了期待。

“不用拘礼啦,希望这次和你们一起玩得开心。”

“这是自然,一起出来放松,总是惬意的。”

蒋淮铭也带了勖玫。

女人穿着高龄收褶的棉麻连身裙和白鞋。

看上去清瘦干净。

没有了那股浮华慵懒劲儿,像一位女学生。

蒋淮铭怕惹得景煾予动怒,老实地回应每一句话。

姜蝶珍倒是不介意。

她像飞来飞去的小蝴蝶,把做好的法式甜点。

——五颜六色达克瓦兹,分给了他们。

姜蝶珍看到一个年纪稍长微胖女人嘴唇泛白,像是有些低血糖。

女人跟在贺嘉辛身后,神色有些疲惫。

她却亦步亦趋地,照顾着贺嘉辛的一切生活起居。

姜蝶珍有些心疼,还多送了她一份巧克力。

女人凝视了姜蝶珍很久,轻声说谢谢。

她分发完后,回头细声细气说,不用谢。

微胖女生叫棠礼。

很雅的名字。

但看上去。

带她来的贺嘉辛,对她并不礼貌。

命令她掏出各种旅行随行用品,眼罩之类的。

之前贺嘉辛很照顾姜蝶珍。

男人还给她递过牛奶。

姜蝶珍深以为贺少不是擅长折磨人的类型。

对棠礼和贺嘉辛的关系,她有些怀疑。

姜蝶珍不禁多次,投去关切的目光。

勖玫瞥了一眼,弯唇笑:“你操心什么,她都跟着他七八年了,我说啊,要是真不把她放在心上,怎么会带她来今天的局?”

蒋淮铭扯了下她的衣角。

姜蝶珍听了。

她咬咬嘴唇,缓和气氛:“之前我烤制蛋糕的技术不太好,多亏煾予陪我练习,这次我做的十六色达克瓦兹特别好看,希望你们会喜欢。”

姜蝶珍讲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景煾予心底柔软,只觉得她太可爱了。

男人把她捞起来。

他扬起唇角,把她耳鬓的碎发勾在她耳后:“十六种颜色,十八个人,怎么分,没把我放在眼里。”

两人回到座位。

姜蝶珍拉拽他的黑毛衣,逼他稍微倾身。

“你靠近我一点。”

今天难得放松,景煾予没穿西装。

机舱里温度适宜,他穿着单薄。

她讲话时,细微的气流,洒在那人的宛如冷涧薄雪的锁骨皮肤上。

景煾予微挑眉,手指搭在她的下颌上,迫使她抬头看。

男人干净利落的线条,和她咫尺之遥。

姜蝶珍咬了一口巧克力,踮起脚亲他:“你不是说你喜欢这样喂吗,我带了好多小糕点,半路喂你。”

“一直这么喂吗?”

景煾予被她取悦,带着闷笑。

男人声带共振的磁性声音,让抵在他心口的她有些脸红。

姜蝶珍慌到手指酥麻。

她规矩地回到偌大单人位,闷闷地说:“你乖一点,我就一直喂你。”

和他讲话就很没办法。

她总是被他牵扯着思绪走。

“好啊。”景煾予坐下来,把她扯到自己的腿上。

升起单人间隔。

空间很大。

宛如冰水浸没到岩浆里,完全吞噬视线和声息。

恍若他们做出多么刺激的事情。

周围人都不知道。

姜蝶珍往他怀里蹭了蹭。

深以为还是景煾予的温度。

最适合她栖息。

姜蝶珍难得观察了周围。

她询问到:“那个女孩子是谁呀,我看她身体状态不太好,而且贺嘉辛对她态度好坏。”

两个人紧紧相贴。

景煾予唇角微漾,伸手理顺她的发丝。

“不是每对恋人的相处模式,都和我们一样。他只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特殊吧。”

姜蝶珍若有所思。

她有些讷讷地:“她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我可以和她做朋友吗。”

景煾予:“当然可以,小乖可以对认识的每个人施以善意,我会在你身后厚待你。”

姜蝶珍细白的手指,扣了扣他毛衣的线头。

窝在他怀里。

她闷闷呆了一会儿。

忽然她的眼睛有些湿。

姜蝶珍:“老公,我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姐姐姐夫靠姥爷的题词,是利益相关,完成人际之间的迎来送往。”

“我要求得特别过分,你还是宠着我,这样不好,会把我宠坏掉的......就像那天我们明明在吵架,我明明咬了你......回家路上,你还是给我买爱吃的小蛋糕。”

“你对我太好了,我会意识不到自己在犯错......这样哪能得到纠正。”

“姜蝶珍。”

景煾予垂下眼睑看她。

他胸膛静谧的呼吸,就像潮涌一样起伏。

“以后任何事,你都可以来询问我,我会陪在你身边,引导你想出最优解。”

“姐姐姐夫,在社会上和人相处,就难免会遇到人情世故。你不要怕利用我的关系。事实上,我很乐意给他们提供一切帮助。等你需要的时候,希望我一直以来惠泽的人,能帮我多照顾和优待你。”

“之前我们有过争论的地方,都是沟通太少的缘故。你可以肆意对我提出要求,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满足你。”

景煾予在别人眼中,可望不可即。

身上绕的是冰山一样的寒凉。

现在却为她融化成浩浩汤汤的春雾,给她缱绻又温柔的庇护。

“小乖,我们现在是夫妻,你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更有资格要求我——我会给你很多资源,这些都是我自以为对你好,事实上你并不适用的附加产物。所以,你要主动一些,对我开口讲出你的需求,讲出你难以启齿的抉择和隐忧。我会守护你的羞耻感,陪你磊落地追寻更清晰的目标。”

姜蝶珍呼吸微滞,黑眼睛盈满水雾,仰头看向他。

“景煾予,你怎么总是能揣摩到,我在想什么。”

他的容色依然静谧清冷,但是头顶的光晕盛在他眼睛里。

隔绝了飞机起飞的轰鸣和喧嚣。

只剩下周围的舒适写意。

景煾予用一种清澈慵懒的声音,在她耳畔温柔絮语。

宛如羽毛一样,习习掠抚过她的心尖。

“平时我总是十分匆忙,没时间认可你,肯定你。所以我才想陪你度假,让你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周围陌生环境,会让你紧张的话。小乖,我的怀抱永远欢迎你,努力去尝试,去创造,我会在任何时候接住你。”

他话音刚落。

飞机气流有些不稳,迎来细微的颠簸。

姜蝶珍看着桌板上晃动的水波,就像迎来了一场心底的潮汐。

她的发尾跌坠下来,掠过他的臂弯。

姜蝶珍垂眼,翻开她包里夹着的书,把小苍兰捻在手心。

女生举起一张图纸,给他看:“我用你教会我‘学会拒绝,反抗暴力’的构思,这一次,我帮姐姐,设计了送给女孩子的信笺纸。”

她翻开一页:“京广电视台和安顺、黔州的孤儿院有个拉手活动,在元宵节。我想给女孩子们送一些卫生巾,姐姐写了一封信,想鼓励他们每个人,所以我给她设计了信纸。”

“你看,是我调制的小苍兰色系,我都酝酿好久啦,每次看到这个,都会联想到你教我要勇敢起来。”

“打样很好看,姐姐文采很好,字句都力透纸背。”

姜蝶珍念出来:“相信你们在书里读过《祝福》,衰弱的女性意味着不详,没有拿起香烛祭祀的资格。请不要妄自菲薄,事实上,是我们信仰的神佛,体谅女子身体虚弱,让她们减少操劳。月经从来都不是不详,而是一月一次的喜报。让我们在有限期的体感播报下,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扑棱着眼睫:“怎么样?这句话是我写的。”

景煾予的眼睛里,有影影绰绰的光晕。

他探出手,轻柔地触碰着,她捻着小苍兰信纸的指尖。

“条例清晰,也很治愈。”

姜蝶珍期待地看着他,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扬起嘴角。

男人没说话,内心的冷静自持都被点燃,触碰到她皮肤纹理,再延伸到她的这颗心。

他透过这双澄澈的眼睛。

看到了她特别干净温暖的一颗心。

男人只想藏起来,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于是,他伸手覆盖住她眉眼。

指腹和眼睑贴合,带来薄薄的温暖。

男人笑道:“小乖的眼睛,很漂亮。我很高兴你能举一反三,看到更多美好的东西。”

景煾予感觉到了,指腹濡湿的发潮感。

姜蝶珍的眼周湿润。

水雾透过他指节的缝隙,浸润到他的心底。

她感受到散漫随和的人,忽然肃穆起来。

男人像是在认真聆听,她即将要说的话。

于是怀着隐秘的幸福,她轻声开口了。

姜蝶珍:“你说,想成为我的灵感来源,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情话。”

“你一直都深藏在我的心底,我想起你,设计出这种信纸。”

“我想淡紫色,就像女性自身涌起的力量。让那些女孩子,也学会反抗月经羞耻,学会珍惜自己。”

景煾予放开她湿润的眼睛。

他呼吸微滞,喉结上下滚动。

本来想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更深更用力地,把姜蝶珍搂紧在怀里。

姜蝶珍接着说:“煾予,就在刚才,你松开手的刹那,我眼前忽然有了光,也有了你,上帝创造光。是为了让我看见你,从而开始创造。”

她很难得对他认真地讲情话。

每一个字,她落力都很柔,却很笃定。

“我会保护你的创造,也会守护你。”

景煾予语气温柔且不容置喙:“小乖只需要用力去追寻,什么也别怕,我给你兜底。”

他的拥抱漫长且高热温暖。

不让她为自己的渺小平凡忧虑。

他是她的灵感,也给她兜底。

-

旅行目的地,是墨西哥的春天。

每年十一月初到第二年三月。

成千上万只帝王蝶,越过五千公里从加拿大飞往墨西哥,为了来年繁衍生息。

他们乘坐的直升机,停在山脚下。

接下来这段路,要骑马上山。

时值第二天。

众人在酒店,稍微修整了稍许。

景煾予还是穿着质地很好的黑毛衣,手指插在裤袋里。

男人和私人导游交涉行程。

英隽矜贵,游刃有余。

今天阳光和煦,仿佛所有的光亮都笼罩在他身上。

棠礼拿出一袋酸砂糖。

她对关心她的姜蝶珍,做出回礼。

棠礼温柔对她笑:“我身体不怎么好。登山怕有高原反应,先吃点酸的垫垫肚子,我可以叫你宁宁吗。”

姜蝶珍接过糖。

里面放了薄荷、木糖醇,很淡的果香。

“好呀,姐姐。”

棠礼比谁都细心。

她的眼睛掠过景煾予,又回头看向姜蝶珍:“今天特地为他穿的情侣装吗。”

姜蝶珍的白毛衣,澄明干净。

暴露她想要当众炫耀和那个男人关系的心。

姜蝶珍抿化了糖,只感觉有些微醺。

她脸有些红,甜甜开口:“嘘,他们都没有发现,还是姐姐你仔细。”

棠礼含笑,看着远处牵过来的马。

她轻声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凑巧穿的。总觉得你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女孩子,都说学艺术的人,擅长在作品上表达自己,生活上会稍微内敛,都是安静小孩呢。”

姜蝶珍心脏像被人浇水,呵护。

潺潺细流在四肢百骸流淌。

她遇到了理解自己的知己。

姜蝶珍感到周身涌出汹涌绵长的力量。

她问:“我也想了解你,感觉贺嘉辛对你好坏,我觉得他本性不应该是那样的。”

她的发丝被习习的风,卷到棠礼的怀里。

女人没觉得突兀,反而细致地帮姜蝶珍绑好了头发。

细长的丝线缠绵在她手心,让她整个人卸下心防。

棠礼:“他啊,明明渴望着什么,却一直装作很冷淡的样子。”

认识贺嘉辛是在十年前。

棠礼在外语学院读大四。

她长得温婉,是不会出差错的性子。

有膏粱子弟要给他们学校法语系,赞助一幢楼。

男人用英国的国籍入学。

老师拉她去接待。

她有男友,对方刚刚出轨。

棠礼当时耽溺在爱情的破碎中。

第一次见到贺嘉辛。

青年异常年轻,有种目空一切的傲气。

他是行走在学校的微风中,都会被女生们恋慕眼神追捧的长相。

棠礼对这个比她还小的纨绔子弟。

没什么好感。

准确地说。

是对所有男人,都没有任何期待。

棠礼只想快点走完流程,去餐厅找男友分手。

两人告别校领导,从规划好的新楼地址出来时。

雨雾茫茫。

她没带伞,只能盯着窗外东摇西荡的梨花发愣。

贺嘉辛为了留一个好印象。

今天没开跑车。

从停车场开出来的,是红旗l5。

车窗降下。

他邀请她:“棠小姐,今夜有雨,不如我送你一程。”

“也好。”

她想,有个人陪自己,算是壮胆。

棠礼坐到车中。

她咬住下唇,看手机里没有回应的分手消息。

这一年,微信功能刚刚上线。

棠礼看见手机里大段绿色的文字框发愣,眼泪随之而下。

“我已经对他很好了,原来没有男人会珍惜不用钱买来的好。”

贺嘉辛看起来浪荡不羁。

似乎也没把她的话听在心底。

他只是压了压帽檐,唇角上扬:“棠小姐,你坐在我身边,还想着别的男人啊。”

变故是瞬间发生的。

明明是贺嘉辛纡尊降贵,非要陪她找前男友。

壁灯追逐着他。

宛如沉晦修养中,即将出鞘的刀。

贺嘉辛:“就这种档次的馆子,还敢约女人,上北京是来要饭的吗?”

出轨的前男友,还来不及过完二月情人节。

就被贺少爷的一拳头,彻底在情人面前丢了脸面。

贺嘉辛拳头染血,映出一种蒙戾的美。

棠礼不敢怠慢,慌忙打车陪他去附近的海淀医院。

路上经过苏州桥。

雨水把灯影冲淡,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红黄虚影。

青年姿态闲适:“北京有三条苏州街,两条都在海淀区,一条是颐和园北门,一条是我们经过的南段北京人民大学西门,都是乾隆六次下江南,怀念苏州取的名字。”

“棠小姐,你知道还有一条在哪吗?”

她的声音在雨刮器的声音中显得细微:“听说东单有一条苏州胡同。”

贺嘉辛低哑地笑:“在我心底。我特地留意了你的籍贯,苏州人,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苏州的烟雨。”

第二年。

棠礼被贺家送到了英国留学。

以未来作为贺嘉辛秘书的名义。

连女友都不是。

他经常来英国找她。

两人在雨雾里,偷偷去小旅馆开房。

棠礼胡乱地吃着避孕药。

大概是年纪比贺嘉辛稍大一些,她理所当然地宠溺他。

可她自己也需要被宠溺。

他为了这段感情,也在抗争。

贺嘉辛付出很多,关心她自然就少。

大概他们这种男人,没有同理心,天生寡情。

棠礼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也开始发胖。

换届,贺老爷子,从位上退下来了。

结果分分合合十年。

她为他流产了两次。

贺嘉辛依然没能力给她名分。

他的脾气,也对她愈发坏了。

棠礼轻声告诉姜蝶珍。

她会眩晕,并不是低血糖,而是孕早期的症状。

吃酸涩的糖果,也是为了缓解不舒服。

但是贺嘉辛没有发现。

棠礼现在正怀着孕。

贺嘉辛还为她没来月经,方便他无节制地性.事,高兴着。

她不敢违逆他,唯恐这段关系唯一的牵连。

会因为她的拒绝,走向消亡。

棠礼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太累了,如果彻底瞒不住,我想带着这个肚子里没有人祝福的小孩,回到苏州。”

“我不敢和他说,他妈妈逼着我打胎的样子,我太害怕了。”

“到时候啊,贺嘉辛和别人在一起也好,什么都好。”

“太有良心的人,总是双倍痛苦。我这颗心飘泊了很久,好像从来没有着落。”

“宁宁,我好羡慕你,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待在他身边。我应该编什么理由才好,归结于什么原因来好,才能继续下去。”

“我拥有他,只能是不见光的关系,和持之以恒的等待。”

棠礼眼角有泪,故意用一种轻松又满不在乎的语气:“如果你有一天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宁宁。”

姜蝶珍听完,也掉眼泪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

搂紧怀里这位年纪比她大,但是带着一种青涩母性的女人。

无声地让泪珠牵了线。

良久,姜蝶珍才说:“如果我知道了正确答案,一定会告诉你。其实,我的特赦期限,也只有两年多。”

棠礼在她细瘦的臂弯里笑:“好呀,你一定要偷偷告诉我,因为到时候我可能会失踪,去一个人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贺家让我失去了很多,却让我学会了几种不同的语言,也有去不同国家生活的勇气。”

姜蝶珍垂着眼睛。

她刚想说些什么。

姜蝶珍就感觉景煾予越走越近。

最后停在距离两人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双手插着口袋,温柔俯下身,带着晨雾凉风和冷冽麝香的影子。

男人身上那股泉水和檀香的气息,在治愈着她。

是那种让她安心的氛围。

他笼住眼睑泛红的姜蝶珍。

之前他一直在观察她。

男人等待她们聊完,看见她眼睛湿红,才过来做出邀请。

“小乖,和我共乘一匹马,我们出发去蝴蝶谷。”

他把她抱起来,手背跌宕的青筋清晰有力。

男人的呼吸细微发烫:“仲若旭让你看到他的蝴蝶标本,但我可以陪你看翩翩起舞的蝴蝶。”

所有的表达,都词不达意。

但她的灵感来源,只能是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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