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夜

31 / 71 章 · 4,646

姜蝶珍把脸转向镜子。

她在这种环境下, 依然是很听他的话。

她视线上移,从他怀抱中离开。

被那个人束缚住双手,在背后桎梏着。

有些不安感。

姜蝶珍没有眨眼睛, 就这样凝望着镜子里的他。

浴室的镜子有除雾。

她能清晰地看到彼此。

景煾予把她圈在怀里。

从她的肩颈处探头, 和她一同凝视着镜中。

她的皮肤, 依然没有和流理台直接接触。

下面铺着绒毯, 并不冷,让她安然。

姜蝶珍跪在流理台上, 绷直了腰脊。

他滚烫的皮肤贴着她, 渡给她温暖。

男人在哼笑。

虽然就在耳侧, 听起来像在咬牙切齿,却又偏偏温存缠绵。

让她的心变得绵软。

他问:“怎么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魂丢了?”

姜蝶珍条件反射地掠走了视线。

很快,她又转回来, 楚楚可怜地盯着镜子里的他。

他实在是太过英俊, 她挪不开眼睛。

浴室充满茫茫的白雾。

光影映照在他明暗不辩的脸上。

这种光线就像滤镜。

让只披着一件被淋湿的衬衫的男人, 显得充满性张力又性感。

他有力的臂弯, 反手束缚住她纤白的手腕。

空气里湿热绵长, 水汽弥散。

姜蝶珍能感受到, 他贲张的青筋脉络。

热度正靠着她的皮肤, 灼烫着她的神经。

耳畔传来了男人的闷笑声。

“你慌什么。”

他很难得,贴着她的侧脸讲话。

但此刻,两人近在咫尺。

她感觉到景煾予在笑。

男人的胸腔在震动,声带的厮磨从耳膜里穿来。

蛊得她大脑神经,处理他的话语, 都要慢上几拍。

他问:“你看清楚了吗,我是谁?”

他的脸很近, 骨相深邃,走势绝色。

从镜面里垂眸看她,眉梢轻挑。

“谁说我想把你还给周漾。我告诉你姜蝶珍,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姜蝶珍只感觉情潮,正在灼烧她的理智。

她刚才还在哭,鼻腔里带着哭颤和呜咽。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回应他:“我看清楚了,我一直都看清楚的。”

她翕动着眼睛,看着镜子里景煾予的脸。

男人的下颌线清晰分明,喉结凸起,肩颈肌理流畅,带着吸引她到极致的性感。

姜蝶珍虽然很委屈。

但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惹他的误会。

她开口道:“我记得,第一次和你在一起,虽然我意识模糊,但我一直叫的是景先生。”

她感受到男人正在吻,她出了薄汗的脖颈皮肤。

听到这句话,景煾予动作一顿,又坏心眼地咬了咬。

姜蝶珍心脏骤然缩了一下。

再开口,她有些眼眶潮湿:“你怎么不明白。”

“明白什么?”

他没有强迫她,维持这个让她脊背对着他的动作了。

男人抬起漆黑的眼眸,盯着镜子里的姜蝶珍,看了一小会。

他还是不忍心。

在心灵不相通的情况下。

像暴力行为一样,让她和他一起进入情感漩涡。

他雄性的本能正在叫嚣着。

让他惩罚她,让他征服她,让她在疼痛中,感知他赋予的极乐。

但他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如此不清不楚地占有她。

令她对第一次,产生惊惧的惶惑。

他想要给她,更甜蜜的,让她永生难忘的回忆。

对她的感情,逾越了动物的本能。

景煾予抿住唇,眼神晦涩,看着镜子里的她。

分明是一张桀骜的,带着攻击力,又冷傲的五官。

可是浴室的水雾氤氲下,晶莹的水珠淋湿了他的黑发,顺着他光洁的额头,跌落在她的锁骨上。

男人解开她被桎梏在脊背上的手指。

他的臂弯结实有力。

几乎是温柔的,从身后缠覆了过来,就这样环紧她。

他声线不稳,对她解释道:

“年前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工作室赶稿。我回家很早,每天都情不自禁地去路口等你。”

“想你是第一位,更多的是患得患失。因为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收到了一幅画。”

景煾予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锁骨里。

他不想她看见他的情绪。

所以男人把黝黑深邃的眉眼藏进她雪白的,带着他吻痕标记的,只在此刻属于他的,带着她甜甜温度的皮肤。

“那副画是周漾画的,是十六七岁穿着高中校服的你。眼睛特别亮,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裙,蓝花楹花瓣洒落在你的黑发上,我的心都在颤抖。”

“这幅画不叫宁宁,或者姜蝶珍,叫《放学去吃樱花冰》。”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樱花冰挂着嘴边,原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在想着他。”

“宁宁,我无法消减这种情绪,原来樱花冰的约定在此。我本来以为可以当做没有看见过,可你说把自己送给我。”

姜蝶珍脸颊潮红,心跳也加快了。

今天两人亲了很多次。

她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他炙热柔软的温度。

刚才,被他翻过来禁锢的手腕。

其实一点也不疼。

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再疼。

是她的心。

为景煾予在疼。

姜蝶珍能感受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在颤抖。

他额角抵着她。

深邃的眼眸埋进她的脖颈

那里一小块皮肤晕着水汽。

姜蝶珍察觉到脖颈间的湿润。

他把她搂得好紧好紧,环住她腰腹的指尖似乎都泛白了。

景煾予还在隐忍地克制着情绪。

他委屈地沉声说:“并不是要把你还给别人,是想你能多了解我,先和我交心。”

姜蝶珍伸出细白的手指,很轻很柔地碰了碰他的黑发。

她刚才说了狠话。

说让他自行离开,让他成全她和周漾。

可是现在她听了他的隐忧,才知道他并不是毫无情绪和心动。

甚至他并没有计较,她那些气话。

也许计较了。

才会埋进她脖颈里,让她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才会如此情绪隐忍的,交代他的心路历程。

姜蝶珍垂眼,看着他光洁的额头。

她好想把吻覆落在上面。

就像每一次他情绪深重地睡在她身边,温柔道晚安一样。

姜蝶珍:“我不知道,周漾寄了画。”

她的鼻尖又酸又涩,眼泪在睫毛上牵了线,滚落下来。

“我没有想着别人,一直以来想的都是你。”

景煾予抬起头来。

男人眼底通红,有些怔忪地看着她。

她舍不得看到他这副被水浇透,失落执着的样子。

姜蝶珍喜欢他不可一世,覆手云雨,轻狂肆意的模样。

这样的他。

居然会和一个他自以为不爱他的女人,缩在浴室里,连粗暴的性都舍不得对她施予。

他看起来眼睛红了,居然很卑微,像失魂落魄的狗狗。

让她居然可以,因为怜爱他,感到这么心痛。

姜蝶珍回忆了这三个月以来的种种。

只觉得像是一场梦。

他们虽然互相心灵不通。

可是彼此关心,也习惯对方的温度伴随入眠。

姜蝶珍眼眶湿润。

她的眼泪滚滚落下,一颗又一颗地跌落到,他束缚住她的臂弯里。

她解释道:“我和周漾,并没有开始过恋情,他是姐姐的恋人,当时的感情很朦胧,我很崇拜姐姐,想成为和她一样那么好的人,但我成绩并没有姐姐那么好,所以才会选择美术,后来彻底爱上了抒发自己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周漾是画家,所以才会亦步亦趋地追随他。”

她很郑重地告诉他:“如果要选择一个人追随,那个人只可能是你。”

姜蝶珍鼻尖酸涩。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如果两个人早一点交心就好了。

景煾予能知道她多依恋他的话。

会不会多开心一小会儿。

她不想被那些道理束缚住了。

那些和上位的男人交往,要学会欲擒故纵的勾引、你来我往拉扯的道理。

她没有恋爱经验,也学不会让他忐忑着魔的进退。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走入婚姻殿堂,或者进入恋爱甜蜜里。

初衷不是都是为了。

让对方和自己开心吗。

景煾予对她这么好,她的魂和心都在他身上了。

她怎么舍得再和他迂回。

动情是那一次。

他在雪夜里来找她,笃定地提出了结婚的承诺。

然后景煾予又说,永远不会让她听到一起过夜的流言了。

因为他不愿意让她受到一丝委屈,也不愿意她被风言风语中伤。

她被他放在心上的感觉。

是她心动的伊始。

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没有让她被流言中伤。

景煾予下颌绷紧。

男人声音很轻很柔地回答她:“我知道了。”

他把满是泪痕的人抱紧到怀里,才意识到刚才粗暴地让她背过身去的行为,多么不妥当。

这一刻,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怀里那个瓷白的、小小的人会碎掉。

他温热的吻在她的眼睑上,唇边接触她哭得红肿的皮肤,像春雨一样抚慰在她的心底。

景煾予的嗓音很哑,带着诱哄和安慰。

“不要哭了宁宁,我在你身边呢,我都听见了。”

他终于宠溺地,叫她宁宁了。

而不是刚才威胁意味十足的姜蝶珍。

她跪坐着扑进他怀里。

她埋在他胸膛前,衬衣的棉料摩挲着她的鼻尖眼睑微疼。

但她觉得甘之若饴。

姜蝶珍断断续续的说:“我不知道周漾把那幅画寄回来了,订婚那天的电话,你会如鲠在喉吗......其实我当时有拒绝他哦,我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一直都特别尊重我。这些之前的事情,我想着自己处理好,就没什么问题的,所以没有告诉你,对不起,景煾予,真的很对不起......”

“周漾下个月就回国了,我可以信任宁宁自己处理好吗?”

景煾予揉了揉她的头发。

男人的手指骨节,很柔地从怀里捧起了她小小的脸。

“眼睛都肿了,还哭,是想让我心疼吗。”

他俯身吻她的眼睫。

她的眼泪温热,宛如温暖的潮水一样滋润着他的唇角。

她白到透明的皮肤上,黑眼珠看着他,仰头期待地问:“你会心疼我吗?”

“会呢。一直都心疼着。”

他用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和她面颊相贴。

两人一起黏糊触碰了好久,也没有亲吻。

男人手掌覆盖在她的脊背上,温柔拍打着:“时间还长呢,我会慢慢告诉宁宁,我有多离不开她,有多在乎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我经历。”

姜蝶珍才不认为时间长。

两年零十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她在最温暖最安定的时候,依然小小地怅惘着。

再长一些就就好了。

能用一生做注解。

可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变数。

周漾要回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才能让眼前的人彻底满意。

可是姜蝶珍愿望很小。

小到只能装下他,小到只想让景煾予开心。

包括公司里,经常追求她的姚浩然。

她也应该下定决心好好拒绝,而不是一直忽视。

她很久都没有回答。

景煾予环住她的力度收紧,漆黑的眼眸也更深邃了一些。

他灼灼地凝视着她,哑声道:“那现在呢,你要不要给我亲。”

姜蝶珍轻轻点头。

她很主动地把唇递了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感受到那个人唇角上扬了。

刚才景煾予隐忍的神情,猩红的眼睛。

让她不安了好久。

她觉得自己好坏。

一直拖延着,让他吃醋了那么久。

呼吸间,他炽热的气流撩动着她的心弦。

很快温热的唇齿交缠,让她彻底沉沦在他的怀里。

“老公。”

她的脑子一片模糊。

在他臂弯里,细哑地哭叫出来。

姜蝶珍细声呢喃着:“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叫了周漾的名字,对不起。”

如果能重来。

她一定模糊地说一千次一万次他的名字。

怎么可能有人,靠吻,都能彻底牵动她的感官。

她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轰鸣的心跳。

就像蝴蝶在茧中栖息时,感受到春雷和细雨。

景煾予带薄茧的指腹,游移在她雪白的颈背皮肤。

他感受到她的希冀。

男人突然笑了,“这么乖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还给别人,嗯?”

是个问句。

他尾音的咬字缱绻到了极点,像是为了调侃她之前说的气话。

勾得她在暧昧的气流中,无端颤栗。

姜蝶珍被他垂眼吻着。

她只能小声嗫嚅着:“可是三个月了,你也没碰我。”

景煾予在浴缸里。

给她抹了沐浴露。

她像鲸鱼一样的白皙脊背上都是泡沫。

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桎梏下溜走。

她任由男人给她洗澡,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的胸膛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姜蝶珍的颈侧,到锁骨,存在他啃噬的红痕。

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危险又诱惑。

她长长的湿润黑发贴着脊背上,凌乱湿漉,勾勒出绝美的幅度。

柔嫩的皮肤,被浴室里的热气蒸得流丽。

简直是一场致命的勾引。

她靠在景煾予怀里,浸在浴缸的热水里。

舒服惬意,她感到晕乎乎的,浑身绵软。

她枕着他紧实有力的右臂。

在等待他的回答。

姜蝶珍有些天真又期待地,仰脸看他俊冽的眉眼。

像是在渴望他的疼爱。

男人很喜欢姜蝶珍依赖地蜷在他的怀里,像是撒娇。

这让他有种难以言明的畅快和满足感。

他咬字有些坦荡又狂妄,性感极了,“那我们一次完成三个月的分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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