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意义上江季也没有走,只是又重新回到了隔壁的台球室。这次方冷曼没在台球室的门口多停留,不顾屁股疼,拉着苏望津就是往地下出口跑。
重见光明,方冷曼终于停了下来。
“艹,我屁股疼死了。”
“要去大药房买瓶红花油吗?”
方冷曼摇摇头,“不用,家里有云南白药。”
“回家吗?”苏望津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开口问道。
“嗯,回。”
回到家后,方冷曼三下两口趴了一碗米饭就回到房间继续趴在床上,虽然她看不见,但方冷曼有经验,她的屁股已经开始发青了。
趴在枕头上玩手机的这个姿势保持太久,方冷曼觉得浑身难受,哪哪都不舒服,躺着也难受。跳下床,在床和书桌前的那块空地支起了画架。
方冷曼坐在软板凳上,慢慢的削尖几只炭笔,画材工具准备完后,方冷曼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这是江季微博里少有的近照,而且光影关系很好。江季坐在一张木桌前,眼睛盯着镜头,眼角微微向下,大概是在江季快要笑前抓拍的。
江季这个人是好看的,单论这张脸就是方冷曼这十几年来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不算标准的丹凤眼,眼尾轻轻往上挑时总有一种说不明的邪气,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不过江季走的也不是高冷少年这条路的。
旷课、爱打架有一群社会上的狐朋狗友,但是在学校没几个人“怕”他,老师提起他时也不会谈他色变,班里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也不会推脱。总之人缘很好,眉眼弯弯时让人移不开目光。
方冷曼拿起笔,在洁白的画纸上落下第一笔。
她从上幼儿园开始她妈就给她报了画画班,说是当作兴趣爱好来培养,但没想到方冷曼还真的有天赋,方冷曼自己也喜欢,直到上了高中后实在是没时间才把这些兴趣班给停了。
方冷曼怎么说也是画了十多年画的人,一张素描人头像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她画过的江季并不多,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学校度过的,根本没有太多的闲工夫,大多都是在速写本上寥寥几笔,可以看出个轮廓。
江季在方冷曼她们学校的知名度不亚于校长,随便拉住一个女生问她校长的名字叫什么她或许不知道,但是要是问江季是谁,她大概可以跟你科普一张16号字的A4纸。
喜欢江季的女生不会少,他符合了这个年纪少女情怀所有的指向。长的好看、会打架、虽然爱玩成绩也还行、家境不错、性格好、聊起天来幽默风趣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距离感的美少年。
所以喜欢江季对方冷曼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承认的事情,但对她来说这也是一个人的秘密。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像是在一个拉长的广角镜里,上演着一场冗长而又无味的独角戏,但方冷曼乐在其中。
炭笔与画纸的摩擦声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沙沙”作响。
除夕那天,方冷曼很早就被她妈妈叫了起来,这天她得去她爷爷奶奶家拜年吃团圆饭,准确的说应该是苏望津的爷爷奶奶家。
苏父开车,一家四口向淮西市的的蜀山区琥珀别墅区出发。
苏父今年刚四十出头,方冷曼听她外婆说,他当年在方母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初见方母便觉得惊为天人,之后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哪怕方母身边有个刚刚会走路的拖油瓶,这也妨碍不到他,还把方冷曼当作亲女儿疼。那时候方母也不是没犹豫过,毕竟对方年纪比自己小,家境也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看中了自己什么,只怕对方是玩玩的,不过最后还是被苏父的一片真心打动。
方冷曼对这个后爹没有什么话说,她虽然没见过自己的亲爹,但觉得自己亲爹也不一定就能做到像苏父这样好了。
苏父对方冷曼好是一件事,但是不代表着所有人就真把她看成苏父的亲生女儿,到现在没有人挑明过这件事,大家明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
“爷爷奶奶新年好。”
“大伯大婶新年好。”
“小姑小叔新年好。”
一连三个“新年好,”方冷曼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再接着就是苏望津重复了一遍方冷曼的问候。
小时候方冷曼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后来渐渐大了,方冷曼察觉到大人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差异,在看见她的时候总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而方冷曼面对他们也会不自在。
对于他们的内心想法方冷曼也不清楚,但她也知道没必要去讨人嫌,在饭点之前都是和苏望津窝在小书房里。她虽然不喜欢这里,但最近一年也并不抗拒来这,她知道江季也是住在附近,万一就遇到了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近几年一些相关的保护环境的措施下来,烟花爆竹这种东西在城里根本是看不见了,年味少了一大半,大人们在客厅高谈阔论,苏望津窝在书房也只是为了打游戏。
年夜饭是方冷曼最讨厌的环节,小辈们挨个站起来给长辈们敬酒,说一些有的没的敬词,长辈们在反过来。
“曼曼,来。”
这是要叫小叔的人,方冷曼站起来,举起酒杯,里面装着果粒橙。
“希望慢曼曼开完年之后考个好大学。”
方冷曼懒得纠正他自己开完年也才是高二,高考也是还要在等一年之后的事情。
但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人都是祝她高考加油的。
“我姐今年高二。”苏望津冷不丁的开口道。
饭桌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方冷曼用余光瞄了一眼她妈,脸上还带着笑容。
“老糊涂了,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
一阵笑闹声打个马虎眼小插曲转眼又过去了,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方冷曼从记事起每年就在这里吃的年夜饭,自然知道饭后的传统活动就是一家人打扑克牌。
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
以苏望津为首的几个小孩子在房间里玩电脑,而像方冷曼大一点的就坐在沙发上戳手机偶尔抬头看几眼春晚。
方冷曼旁边坐的是薛荔,是比方冷曼大八个月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不过方冷曼和薛荔在一起没有那种不自在感,两个人年龄相仿,能聊到一起,玩的也挺投来。
江季看到几个群里的一帮人一直在艾特自己,怂恿自己发红包,消息一会一会的弹出来,玩个游戏都不安稳,在前几个聊的热闹的群里全发了一个红包,接着依次打开了群消息免打扰。
屏幕上出现红图,方冷曼自然反应快速点开了,接着她就愣住了。